第103章 P103
算是半說服了尤母, 這場談話也不全算是沒有意義的。将江戶茶送回了海清幽墅後, 席桑萊這才驅車去了公司。
尤瑜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自己的卧室, 她現在算是變相地被軟禁了, 就算是尤适有意放她一馬,可是當江戶茶回來後, 這點機會就已經變得更加渺茫了。
紅着眼睛,尤瑜倒在床上, 手裏都還捏着之前席桑萊帶回來的手稿。都是她的, 上面畫着的都是她們兩人。看着稿紙上的言笑晏晏的女子, 尤瑜覺得眼睛更癢了。
感覺都哭得沒力氣了,然後就開始扯嗝兒, 尤瑜坐起來, 從桌上拿了一瓶水就咕嚕咕嚕灌了下去。她知道江戶茶已經回來了,從B市到A市的這一年裏,要說她對什麽聲音最敏感的話, 那排在首位的肯定就是席桑萊跑車開回來停下的時候的聲音了。
那是她最期待的聲音,因為這道聲音預示着她馬上就能見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可是, 現在卻變了。她變成了莴苣公主, 被家裏人關在了高樓上, 她的愛人在樓下,上不來。
讓尤瑜意外的,江戶茶回來後,并沒有上來找她。
尤瑜覺得心頭好像有個洞,她知道現在江戶茶肯定都還是很生氣, 中午飯桌上的那句都快要類似于斷絕關系的話,讓她心頭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現在江戶茶對她的這種态度,更加覺得心裏慌張了。她喜歡席桑萊,但是同時也放不下自己的家人。不論怎麽說,那都是她的母親。
不知道做什麽,尤瑜心裏難受,她現在也沒有別的排解的方法,就用着手裏的鉛筆,将今天的事情一點一點畫了下來。她畫得很仔細,就像是要将這些畫面給刻寫在她自己的心頭一樣。稿紙上一個Q版的小姑娘撲在床頭,眼睛都已經發腫了。
尤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像是在做什麽,最後還是停下了筆,她手機響了一下。
是席桑萊打來的。
“喂?”開口,她的聲音就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像是一只受了欺負的小兔子,可憐巴巴的,讓人有種想要成為她的守護者的沖動。
這麽明顯,席桑萊自然也能聽得出來。她剛把車停好,正站在停車場的樓下等着電梯,現在聽見自家的小姑娘的聲音,席桑萊舉得心頭揪得有些難受,聲音盡量放的柔和,“寶貝兒,哭了?”一想到那水汪汪的帶着委屈的大眼睛,席桑萊就游蹤恨不得現在就飛到聲音主人身邊的沖動。
“沒,沒有……”她一向都不怎麽适合撒謊,太善良太單純了,就像是幼兒園的小孩,一說謊話,就被揭穿了。
電梯下來了,“叮咚”一聲,席桑萊走了進去。四周都是光亮的能夠照射出纖毫的鏡子,現在倒影在裏面的是席桑萊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別哭,阿姨回來後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媽媽都沒有上來看我一眼。”尤瑜難過地開口,她有種自己被抛棄了的感覺。
她的敏感,席桑萊很清楚。知道了中午尤家餐桌上發生的事,她現在聽尤瑜這麽一講,心裏就已經大概猜測到了家裏的小姑娘是在想些什麽。“別擔心,你想,這個消息對于阿姨來說也是需要時間消化的是不是啊?咱們也是要給阿姨一點時間的嘛,再說,阿姨其實也不是那麽堅決地反對我們在一起。”她循循善誘,結果尤瑜在聽見她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振奮了。
“真的?”尤瑜眼裏驀地一下突然就迸發出了一束璀璨的光芒,混合着希冀和興奮,聲音猶帶着幾分不敢相信。感覺這就是傳說中的幸福來得太突然,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怎麽會騙你?”什麽時候,她都不願意做那個欺騙她的人,無論是善意還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的話,席桑萊想,這輩子,她都願意将自己為數不多的坦白都交給她家的小孩。從來都不願意讓身邊的人看透自己的心,可是她想要将這個機會交給尤瑜。如果,這樣可以讓她們一直沒有争吵一直好好地生活下去的話,她願意。
尤瑜覺得自己眼裏好像是又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聚集起來了,然後吧嗒一聲,掉落在了鍵盤上,“席桑萊,你怎麽做到的?”江戶茶是有多麽堅決,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面對小姑娘的這個問題,席桑萊笑了笑。這世上啊,想要從人家父母裏求娶別人的寶貝兒女兒,要說清楚的邏輯是讓人覺得放心的前提,那這真情就是必備的條件了。
“嗯,大約是阿姨覺得我看着都還算靠譜?”她打趣,自然不會将跟江戶茶的那些談話告訴尤瑜,有的事情,她能一力承擔的時候,就不想要家裏的這個小姑娘操心了。
誠如她跟江戶茶保證的那樣,跟尤瑜在一起,她是想要帶給她的是平安喜樂,不是擔憂難過。家庭的阻力,就讓她來解決吧!
就算席桑萊不說,尤瑜也能猜想到要說服江戶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拿着手機,紅彤彤的眼睛裏終于帶上了溫柔的笑意,“嗯,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靠譜的人了,我等你。”等你,一起面對困難。
挂了席桑萊的電話,尤瑜的心情終于好了點,像是太陽穿透了烏雲,将陽光撒入了她心裏。
開了電腦,她繼續開始自己的“工作”。遇見席桑萊第二天發生了什麽來着?她買了個大大的西瓜像個小可憐一樣蹲在她家門口,像是走丢的小孩一樣。後來,後來呢?她就被留在了席桑萊家裏,看着像是魔法師一樣的女人洗手作羹湯,每一樣都還那麽好吃,她的胃就是被這一年席桑萊親手做的飯菜給養刁了。
回想過去,尤瑜臉上蕩開了淺淺的笑意,好像跟那個人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刻都是高興地不行的啊!回憶都帶着甜味兒,讓她有些沉溺在其中,都舍不得畫下來了。
那些記憶明明很日常,可是尤瑜卻覺得異常深刻,好像不用刻意回想,過往的點點滴滴都像是放電影一樣,都不帶着卡殼的,從她的腦海裏放過。
手上的畫筆的速度也越來快了,琢磨了幾天,漸漸上了手,尤瑜也找到了當初學畫畫的感覺。
尤瑜最近變得很安靜,甚至安分得都有些讓江戶茶覺得過頭了。每天出了一日三餐,尤瑜都蹲在卧室裏沒出來。她上樓看了兩次,發現尤瑜都是坐在電腦面前,在做些什麽她也不知道。
江戶茶提出全家去旅游的建議,結果尤瑜拒絕了。
她不是故意跟江戶茶生氣的,就連是席桑萊想要彌補她過年的時候去日本那次旅行,也都同樣是被她拒絕了。“我準備做點事情,出去旅行的話可能就來不及了。”尤瑜指的是畫畫的事,但她沒跟江戶茶明說。
二十多號的時候,全國每個省份的高考成績就出來了。
尤瑜的成績很不錯,穩穩當當地超了一本線五十多分,想要去D市她心儀的大學應該綽綽有餘了。第二天一早,尤教授就憑着自己縱橫學術界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人脈用上了。
直接跟傳媒大學那邊的老師接上了電話,尤教授報出了自己女兒的成績。他又不是準備走後門進學校,就只是詢問一下現在尤瑜這個分數對于她想報考的專業的分數線相之間有沒有什麽差距。得到了那邊老師的确切的回答,尤教授這才挂了電話。
心裏有了底,尤瑜這才給席桑萊打了電話,那頭的人祝賀她,說晚上的時候将禮物帶過來。
尤瑜拿着電話在自己的房間笑了笑,今晚可能她見不到席桑萊了,她今天要出門跟商晏和何楚聚一聚。
前段時間,商晏就給她打過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爬山,都被她以要“做正事”的理由給拒絕了。昨晚半夜的時候成績出來了,他們三人準備聚一聚。
中午吃了飯,尤瑜就出門了。
三個人約在萬達廣場電影院上面的一家臺灣的冷飲店,尤瑜過去的時候,商晏已經到了,何楚在電話裏說堵車可能還要十分鐘左右。
尤瑜大步走了過去,十多天不見,她覺得商晏怎麽好像變黑了?尤瑜直接就将自己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這個啊!”商晏笑了笑,“去支教了。”
“這個時間?”尤瑜驚訝,她也知道每年寒暑假都有志願者支教的組織,可是一般都是七八月呢。
商晏點頭,一排大白牙笑起來很好看,尤瑜已經發現了店裏好幾個女孩子都在偷偷看着他了。“是自己找去的,山區裏,一共就兩個老師,我去了就三個了。那種組織起來的分配式支教我應該不會去了,那個時候大山的孩子們也是放假了,家裏都還要幹農活,要是這個時間去支教,那不是讓大山孩子難做嗎?在特別貧困的地方,種田比讀書重要多了,你說,根據馬斯洛原理,是不是先要滿足自己最基本的需求?肚子都吃不飽,還上什麽學?”
尤瑜一直挺佩服商晏和何楚的,這兩個人都是很有自己的思想的人。而現在面對這樣的商晏,她心裏除了敬佩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那,商晏,你現在還有那個學校的聯系方式嗎?”
商晏看了她一眼,笑着問:“怎麽?你要去?我個人建議你不要去,缺水,大夏天也沒有熱水能讓你洗澡,能沖個涼就不錯了。而且山裏的蚊子,你想象不到的大和毒,更重要的,你個女孩子也不會種地,你去了還要分擔人家一份口糧。所以,如果你想去,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去。”他到不是看不起尤瑜,只是那種生活環境,真不是尤瑜能想象的。
不是電視裏的那種鄉鎮學校,是真的在大山裏,想要打個電話都要走上半天的路程到鄉鎮上才行。條件着實艱苦,尤瑜不适合。
“沒呢。”尤瑜有些臉紅,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再說,她不覺得自己會是一個好老師,在這一年前,她的成績都還是掉尾巴的,怎麽好意思去教導別的孩子?“就算是沒有決心想你一樣親自去支教,但是給小朋友們送一些文具書籍衣服什麽的都還是可以吧?獻愛心的方式有很多種,我不想因為自己自以為的愛心,去給別人增加負擔。”
聽了尤瑜的話,商晏咧咧嘴,“有啊,順便你多久要買這些東西,帶上我一起,我也給那些孩子帶一點。”像是回想起了前段時間,商晏有些感慨,“你都不知道那些小孩,用的教材都是多少年前的了,學完後教材不能帶走,繼續留在學校裏,然後以便下一屆的孩子使用。其實很多教科書都已經更新換代了,可是……”
何楚頭上冒着汗找進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像有些凝重。她有些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要了大碗的加冰的小丸子,試探着問:“誰沒考好嗎?”
尤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呢,只是跟商晏聊了聊山裏的那些孩子。”
“山裏?”顯然,何楚也不知道商晏這段時間去做什麽了,驚訝地問。
尤瑜就将剛才的對話重新講了一遍,何楚面露不忍,“我也一塊兒吧,那學校有多少孩子啊?”
“很少,小學初中加起來都才一百多人左右。”商晏說着,“可這一百多人也就只有兩位老師,所以只有走進去才知道想要從大山裏走出來是多麽艱難。”話題有些沉重,三個人聊了一會,就換到了成績上。
當三個人互相爆出自己的成績後,尤瑜盯着商晏和何楚兩人,“你們這成績讓我覺得我高中三年白上了……”
她高考成績接近650多,可是眼前的這兩人的成績,一個接近750一個760多,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可能都不太好了。這兩個人,真的是跟她一起今年畢業的嗎?先不說商晏,她跟何楚都是文科,她們是做的是同一套題嗎?尤瑜深深懷疑。
商晏也有些詫異何楚這次的成績,要知道何楚雖然成績好,但是好像也從來沒有好到這個份上了,全市拉通排名的時候,她也沒有幾次考進過前十,現在這是怎麽了?爆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抓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