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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主與仆·上

雖然某家夥有千百個不情願, 金笙也吝啬分享自己的體溫。

沒有那種“讓你的身上帶有我的體溫”的浪漫思想, 金笙每天都有工作要忙, 若晚上總抱着難焐熱的冰塊魚睡覺,早晚會凍感冒,耽誤事。

再加上, S市不屬供暖範圍, 天涼之後, 金笙會在褥下墊上電熱毯。怕那條魚受傷, 或者會在晚上做什麽奇怪的事,保險起見, 雙人床換了單人電熱毯,毯子邊緣, 就是金笙給南裏劃的界限。

……

這天早上,金笙是被凍醒的, 半睡半醒之際,一陣嘴幹鼻塞, 顯然是感冒前兆, 睡夢中的人下意識要摟緊被子, 卻發現自己動作受限, 而且往常暖烘烘的被窩也失了保暖功效。

呢喃一聲, 想翻身卻翻不動,反倒摸到腰上有一只沉重的魚爪子,金笙睜眼、回看,就發現南裏像八爪魚一樣攀在他身上。

受害者注視下, 搶人體溫的慣犯慢條斯理的睜開了眼睛。

今天金笙醒的太早,南裏沒來得及收回手,幹脆耍賴不動,甚至在睡眼迷蒙的那人唇上,輕落一吻。

這家夥……

大早上的、剛起床,身上沒多少力氣,金笙伸手推兩下推不開,反倒被屢教不改的壞人魚親了一口,對南裏這種獨特的“贖罪”方式,他選擇不原諒。

“可以了可以了,起床吧,今天不是還有事要做麽?”本打算責備一番,那顆毛茸茸的人魚腦袋卻在他身上翻滾不停,金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南裏的發絲實在太軟了。

總輕易找到被原諒的方式,南裏實在太了解金笙,所以一切處理的松弛有度,滿足自己私欲的同時,也不會把這人真的惹急。

目的達成,才松開人家,南裏看金笙從被子裏爬出來,跪趴在床上、遠遠伸手去拿床尾櫃子的睡袍,便趁機在那人臀上揉了一把。

隔着單薄睡衣布料,能清晰體會到他的體溫。

金笙:……

煩死了。

因南裏下.流的動作憋紅了臉,幹脆把帶着自己體溫的被子掀在那魚頭頂,赤腳踹開不停靠近的家夥,這才平安拿到睡袍。

布料,厚睡袍剛穿上身,南裏就掀開了被,沿床爬過來、一把攬住了金笙的腰。後者再無辦法,只好帶着黏住他的魚一起去了廚房。

前些日子,他帶着魚在超市買了袋裝的醬肉包,整整三大袋,足夠塞滿四層蒸籠。

包子的數量看着吓人,可只有這四大袋包子全用上,才能讓南裏有飽腹感。

這家夥吃得太多了。

看着時間,蒸了一會兒,醬肉包是半成品,方便快捷,等南裏的爪子磨磨蹭蹭再蓋上他臀肉時,包子就蒸好了。

“可以吃早飯了。”

推開那只不安分的手,被人魚抱了一晚,金笙有些着涼,他顧自喝了杯熱牛奶,鼻音才有所消減。可等他拿筷子回身的功夫,那魚又靠過來了。

金笙:……

南裏不止一次告訴過他,他的體溫對人魚來說很舒服,但再怎麽舒服,也不用整天整天、無時無刻的黏在一起吧?

這條魚,就像得了重度肌膚饑.渴症,還是只針對金笙才有的重度肌膚饑.渴症,半會兒不碰他就憋得難受。

蹙眉回頭,南裏一臉無辜,不能生氣,金笙只得敷衍擺手,“好了好了,先吃早飯吧。”

被拒絕慣了,人魚也不着急,堅持在人家身上蹭兩下才離開。

南裏将死皮賴臉四個字良好演繹到了極點。

他慢吞吞坐到餐桌前,在金笙揭開鍋蓋後輕側身,躲避了熱氣。

人魚離開大海,變化很多,魚尾不再出現,也學會了走路,表面看來與人類無異,但本質還是一條魚。

他的體溫依舊低,入水也能呼吸,同時,不耐高溫。

醬肉包掰開放涼,等待功夫,金笙已經吃飽了。

把包子遞給南裏,順手給周楠發了個消息。

人類是崇尚感官崇尚視覺的動物,上次金笙跟南裏去超市,意外被星探看中,找老朋友處理了這條魚的戶口問題後,幾乎理所當然的同經濟公司簽了合約。

周楠,是南裏現在的助理,一個燙染了黃卷發的小姑娘,單眼皮,秀氣可愛。

其實…金笙不怎麽願意南裏進那個對他來說十分陌生的圈子,明星什麽的,離他的生活太遠,奈何他家的魚對外出工作很敢興趣。

——南裏不願像以前那樣總留在家,更不想只花金笙的錢。

海底沒有貨幣,但在人類世界生活許久,聰明的人魚對商品和貨幣的概念都有了解,工作送上門,他當然沒有拒絕的必要。

不管怎麽說,對方看中的是南裏,最終結果要遵循當事人意見,而且那公司對他的魚極重視,知道他聲帶“受傷”、暫時不能說話,也給安排了海報拍攝的工作。

能力不同,職業不同,待遇不同。

實話說,南裏幾張照片的酬勞,頂的上金笙兩個月工資。樣貌、身材都是優勢,人魚模特做了兩個月,就給家裏添了輛車。

只是照片而已,某條魚就憑借着優質外貌收獲了極高人氣,平日上下班都有公司車接車送,他本魚也沒駕照,新車是給誰的買的,再明顯不過。

今天是星期天,金笙休班了,南裏還有工作。之前不放心把南裏一條魚放出去,可這些日子那家夥表現的優異,讓金笙無法反駁。

外面的包子還剩兩盤,廚房裏新一輪也蒸好了。

南裏那家夥仗着種族優勢,從不節食,更不禁欲,享受了這圈子大部分人享受不到的獨特待遇。只看娛樂報道和熱門頭條就知道,那個圈子更新換代的很快……可,不如南裏吃的快。

金笙進廚房拿新一籠包子的功夫,餐桌最後兩個盤子就空了。

無奈又好笑,金笙幫南裏把剩下的包子都掰開,看熱氣外淌。南裏也隔着餐桌用手機給金笙發了幾條信息,拼音漢字什麽的,不論是工作需要還是生活,都催促南裏很快學會了。

同理,南裏也用此方法解釋了自己如何離開通道、回到這裏。

金笙盯着手機屏幕看南裏給他發的信息,嘴角彎了又彎,随手碰碰包子外皮,确認食物已經放涼了,示意南裏可以繼續吃後,站起身,到卧室衣櫃給人魚明星找了件厚風衣。

冬天已經到了,即便南裏不怕冷,也想讓他多穿點。

笑意滿面,等金笙捧着衣服出來,正巧看見南裏往廚房垃圾桶裏扔了塊包子皮,盤子裏已經空了。

壞人魚挑食,被他家主人抓了個正着。

“你……怎麽又不吃皮只吃餡?”目睹浪費糧食的行為,金笙瞬間變了臉色。

海底回來後,南裏對食物挑剔的很。

他拒絕一切帶葉的蔬菜,比如油菜、菠菜等,拒絕有味道的蔬菜,比如香菜、西紅柿等,還拒絕一切沒有味道的蔬菜,比如面瓜、土豆,當然,像胡蘿蔔、芹菜、莴苣這些太硬的,他也不吃……

反正,只要不是肉,他都不吃,嘗過牛羊豬肉,甚至都不想吃他吃了半輩子的海鮮。

這家夥,根本就是想吃什麽吃什麽。

放平時,南裏各種行為都成熟穩重、很靠得住,但某些方面又像極了長不大的熊孩子,喜歡金笙就一直粘着,喜歡吃肉就不吃別的。

前者也就算了,後者這種可恥的挑食行為就過分了。同時,金笙也擔心他營養跟不上。

“為什麽不吃皮?你這樣能飽麽。”

南裏擡頭,盯着金笙不做反應,反正不遠處垃圾桶裏已經被他丢了不少包子皮了。捕獲人魚“心虛”目光,金笙走近廚房,果然,剛套的垃圾袋裏面全都是肉包.皮。

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金笙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喂,楠楠麽……你們已經到了?哦……他吃完飯了,我很快讓他下去。”

挂斷電話,因浪費食物而上漲的火氣霎時消了一半。

這麽快,南裏就要去工作了……

不自覺回想起從前,每當自己要出門時,都能收獲南裏不舍目光,現在,周末不上班的金笙終于調換了次位置,體驗了南裏的不舍心情。

“以後別這麽挑食,包子皮其實好吃,肉可貴呢,你這家夥只吃肉的話,早晚要把我吃窮。”

金笙嘆口氣,把搭在椅子的厚風衣遞給南裏,“他們來接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點頭。

見金笙沒跟他計較丢了滿桶的包子皮,南裏接衣服的空檔,順道低頭親了金笙一口,又用鼻梁蹭了蹭那人鼻尖,看人類的臉同往常一般染上紅暈才滿意。

揮手告別,是南裏新學技能之一。

金笙跟着擡手,忽然道:“晚上……我去接你啊。”

這些日子他總嫌南裏挑食,回想起來,最近吃的也比較素,沒做幾道大菜,好不容易到了周天,買點菜下個廚,撫慰南裏貪食欲望也不錯。

回頭,正見金笙一臉期待,南裏馬上踱步走來,狠狠又親他一口。

短短幾步距離,也要把外出工作的家夥送到門口,金笙沒換衣服,更沒有出門的打算,待那家夥離開後才松了口氣,望着空蕩蕩餐桌發愣。

他留在家并沒閑多久,從網上查了幾份食譜,将食材、調料記下來就去了超市。

抱着做魚食的想法,金笙買的東西不少,繁雜的準備程序也需要不少準備時間,那家夥怕燙,也就一邊準備一邊做了。

等着一桌菜做好,已到下午三點半,金大廚叉着腰對自己的勞動成果欣賞了好一會兒,才舍得換衣服出門。順便給南裏的臨時助理發了條消息,問了工作地址。

地方不熟,用了導航,近六點才到指定地點,也在電話另一邊指引下找到了休息室。

“楠楠,你們工作結束了麽?”

金笙笑着同站在門口的周楠打了招呼,小姑娘表情卻有些為難,“恩……其實拍攝剛下午就結束了,現在這個棚子是要讓南哥見下導演的。”

“導演?”

“恩,之前也拍過動态廣告,這一次是試鏡網劇男配,戲份挺重的,可是……”

“這不是什麽壞事啊。”金笙看了眼手機時間,現在從郊外影棚回去,剛好能避過交通高峰,“那我們現在能走麽?還是需要再等一會?咱們仨順路,送你回去啊?”

“不用了,我男朋友一會來找我。我們……其實早、早就可以走了。”

癟着嘴,周楠聲音愈發委屈,“可是金笙哥哥,裏面一個女演員不讓我們走……她嫌我是暫時助理,說我說話不算數,一定要跟南哥自己聊,我、我說不過她。”

“女演員?”

“恩……女演員,是這網劇的女二,聽說……之前是模特什麽的,據說很有錢,連角色都是花錢買的,簽的不是什麽正經公司,但派頭可大了,我們公司最大的腕兒都沒這派頭,我……還被她的人趕出來了。”

怪不得周楠小臉蔫蔫的,往日翹着的小黃毛也萎下去了。

對那女演員所作所為若有所思,金笙皺眉,跨步進了休息室,周楠依舊可憐的噘着嘴,小步子跟在金笙後面。

雖然在同階藝人裏,南裏人氣不低,但他的作品也就一系列海報、還有一條未播出的動态廣告而已,只能算是模特,知名度不算高,所以跟着他的就周楠一個小助理,是沒什麽經驗的小姑娘,确實容易被欺負。

休息室不算安靜,進門就能見男男女女的七八個人圍站成一排,一副等候差遣的模樣,而被圍在人群中的,除了南裏,還有個畫着濃妝的女人。

以她的長相還有□□的服飾看來,是傳統意義上的妖豔賤.貨。

金笙站在遠處稍一駐留,忽然有種□□外出、歸來捉到奸的錯覺,表情愈發複雜。

南裏在跟那女人聊什麽聊的這麽開心,能把周楠一個小姑娘扔外面凍半天?

人魚聽覺、嗅覺極佳,感受到金笙的氣息,被人圍在中間的南裏忽然轉頭看來,瞬間引了在場衆人的視線。

只不過,他們不認識金笙,更多目光盯上了周楠,像是要把她剝皮抽筋似得。

——一個小助理而已。

那些人的目□□勢洶洶、惡意毫不遮掩,讓金笙意外,他伸手把周楠護在身後,徑直走到那堆人身前,看見裏面桌子擺了幾個看包裝就價值不菲的外賣盒,裏面食物已經不剩多少了。

南裏竟然在外面吃過了……

不過,也确實到晚飯點了。

想着家裏準備的滿桌飯菜,金笙心情稍有失落,他隔着重重障礙對坐在裏面衆星捧月的南裏道:“聽楠楠說你工作結束了,我來接你回家。”

南裏他還穿着試鏡的小西裝,椅子上放的是今早金笙給捎的厚風衣,聞言,他舉起黑屏的手機朝金笙晃了晃,可沒等起身就被身旁那濃妝豔抹的女人攔了下來。

“誰讓你來接了?”冷哼一聲,那不知名的女演員一起身,旁邊的一群人都自覺的散去了一旁。

看樣子,整個屋裏的,都是她助理。

女星踩着恨天高向金笙方向慢慢踱了兩步,輕蔑道:“你家主人還在跟我談合作呢,沒點自覺麽?”

主人?

這稱謂怪得很,而且談合作什麽的,就像南裏會說話似得。

這一句話,瞬間給金笙和南裏拉開了主仆等級,金笙沒說什麽,遠處南裏的眼神卻暗了暗。

聽了這話,周楠也尴尬,她知道金笙跟南裏的關系,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現下狀況,只好盡量擺出微笑,“凱麗姐,他其實……”

“是Carry。”

Carry不就是凱麗麽……

不客氣的打斷周楠,凱麗壓壓根沒用正眼看她,只雙手往胸.前一挎,衣衫暴露的前提下,讓她事業線更明顯,“我說完了麽?沒有吧,既然這樣,那輪得到你這小助理插嘴?既然是主仆,關系還是分明些,也不看看是誰靠着誰的錢過活,主人說要走,仆人再進來也不遲,沒傳喚你不會在外面等着嗎?。”

不管人數還是氣勢,對面都占了優勢,而金笙也從沒遇到過這樣尖酸刻薄的女人。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這大小姐是何許人也,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合适,他跟南裏混的圈子不同,他擔心自己會給那條魚得罪人。

金笙微一抿唇,再擡頭,就見南裏拿着那件厚風衣走出了休息區。

“啊……這晚上是有點冷了。”女演員轉頭,正對那雙深藍眼瞳,看見他手裏拿着長風衣,臉頰一紅,連聲音都變了調,撒嬌似得,嫩的能掐出水來。

只可惜,那件厚風衣沒披到她身上。

南裏腳步不停的直接越過凱麗,将手裏風衣直接遞給了林楠。小姑娘家,身子弱,晚上容易着涼。

拿着風衣,周楠有些驚訝,不過她在南裏不知道的時候被趕出去,确實凍得不行,這衣服蓋在身上,一陣溫暖,眼眶都濕了。

相反,剛才還氣勢淩人的凱麗,五官猙獰。

——南裏這行為,明顯是打她的臉,讓她在諸多助理面前丢盡了人。

[手機沒電了.]沒理凱麗,南裏牽過金笙的手,在他掌心寫到。

原來是這樣。

點點頭,金笙也沒管那邊如何,“那現在要回家麽?”

[當然,主人。]

雖然現在,南裏賺的比金笙多,但這條魚沒有一分錢的存款,他所有血汗錢都被金笙無償剝奪了。後者擔心沒多少生活經驗的人魚在外面亂買東西,給他的零花錢少的可憐。

這家夥……

金笙笑笑,看南裏故作乖巧的純良模樣,忽然想摸摸他的頭,可手剛擡起,又覺得出門在外不合适,哪知那條魚,竟捉住他手腕、不讓他抽離,甚至主動低頭,湊到他跟前,像只求安撫、求逗弄的粘人狗。

“走了,回家吧。”敷衍的随意抓摸兩下,弄亂了南裏草木色軟發。

外人面前,明星最重要的造型被博壞了也不在意,高冷似不近人煙的南裏,竟甘願被一個平凡的男子随意揉搓,還無怨無悔,真的是……像寵物狗一樣。

這“主仆”颠倒的畫面,讓旁觀的凱麗驚訝瞪大了眼。

想再說點什麽,沒等張嘴就被一雙藍眸冷眼一撇,冰冷鋒芒讓人膽寒。

——像是要殺人一樣。

凱麗花容失色,被吓的後退一步,被身後人扶住才回過神來。

她所看中的南裏,竟在衆目睽睽之下吻住了後來的青年,即便那青年稍有不情願,也被前者打橫抱起,徑直離開了休息室。

頭也不回。

頓時,三觀崩塌,凱麗腿腳僵直也說不出話,甚至還收獲了之前被她趕出門的小助理周楠冷冷的白眼。

凱麗:……

作者有話要說: 想來想去,除了幹苦力,這條魚也就剩下臉和身材了:3

嬌妻,青蛙有一個想寫的劇情,但……它是一輛突突突的小三輪,給嬌妻一個你懂我也懂的眼神:3

青蛙新換了編編,為了保證青蛙在新編編眼裏單純善良的美好形象,所以明天更新最後一章的時候,會直接把小三輪放在微博:3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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