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5章 怨魂

“小司,你可真不聽話啊,”混血種青紫色的指尖直指司予,面上露出森冷古怪的笑容,“讓你殺了這個血族,你怎麽還不動手呢?你可是捉妖師啊!我本來想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留你一命,你卻自己找罪受,何苦呢小司?”

“範老師,你替我着什麽急,”司予淡淡一笑,不急不徐地說道,“您這麽大歲數了都還健在,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可不敢走在您前面。”

混血種一聲冷哼,猛地一擡手,那陣黑氣變得更加濃厚,桃木劍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似乎也難敵地裏鑽出的鬼氣。

戚陸閃身站到司予身邊,兩人對視一眼,簡單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好嗎?”戚陸喉結攢動,沉聲問。

司予勾起唇角:“沒事,我來幫你了。”

戚陸眼底目光閃動,對司予重重點了點頭。

司予手中緊緊捏着一張黃符來操控桃木劍,“哐”的一聲,黑氣籠罩下的桃木劍被重重擊退,劍柄猛地擊中司予胸口,司予一個踉跄,狼狽地跌倒在地。

與此同時,那張符咒上突然蹿起火星,司予只覺得掌心一燙,幸好戚陸反應迅速,擡手一揮鬥篷,撲滅了那團火苗。

“怎麽會這樣……”司予茫然地看着化成黑灰的符紙,喃喃道。

他依葫蘆畫瓢,照着手冊上的模樣畫出了一個馴妖符,但威力卻遠遠不如冊子裏描述的那樣,估計是他功力不夠且臨時抱佛腳,只摹出了形狀,卻不得其中真義。

他撿起桃木劍,發現劍身上竟然出現了幾道清晰的裂紋。

怎麽可能?

混血種到底從地下招來了什麽東西?

山中狂風大作,混血種忽然仰天狂笑,司予只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順着背脊升起,溫度越來越低,司予禁不住雙唇發顫。

混血種笑聲愈發張揚,那團鬼氣在指令下猛地朝他們襲來,戚陸護在司予身前,不避不讓迎上前去,淩空縱身,持劍重重一劈——

啪!

空氣中火星四濺,司予瞳孔驟然緊縮,看見戚陸被閃身出現的混血種一掌擊中胸膛,摔落在自己身邊。

“戚陸!”司予一聲驚呼。

“咳咳……”

戚陸偏頭吐出一口黑血,司予心頭猛地一沉,焦急道:“戚陸,怎麽樣了?”

戚陸擡手在嘴角抹了抹,接着反手握住司予的手腕,對司予安撫地笑了笑。

“還能站起來嗎?”戚陸問他。

桃木劍在掌心灼灼發燙,司予五指收緊,深深吸了一口氣:“當然能,我可是司正的兒子。”

倆人都是一身狼狽,相互攙扶着從地上站了起來。

混血種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們,眼神十分古怪,有毫不掩飾的憎惡、貪欲,似乎還有……羨慕和嫉妒?

“站到我身後。”戚陸挺直腰背,上前一步站到司予身前。

司予一手緊緊握着劍,另一手牽住戚陸的手腕,也邁步上前,和戚陸并肩站到一起。

“我沒那麽弱不禁風,”司予轉頭對戚陸笑了笑,“你知道的。”

戚陸一怔,緊接着也無奈地笑了一笑,“嗯”了一聲應道。

“不知死活!”

混血種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暴怒,眼底堆積的重重情緒頃刻間爆發。他十指張到最大,雙掌緩緩自下而上擡起,源源不斷的深黑色氣體随着他的動作從地下往外冒。

司予眉頭緊皺,透過黑色霧氣依稀看到混血種猙獰的面孔上蔓延起幾道黑色細線,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皮膚下快速蠕動着。

這情形怎麽有些熟悉……

司予心念一動,腦中忽然跳出曾在冊子上看過的一種術法,脫口而出:“藏魂!”

混血種有些驚詫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小司,看來你這段日子學的很不錯啊。”

這麽陰狠的術法,這麽大量的怨魂,混血種究竟殺了多少人?!

藏魂是一種極其歹毒的邪術,說的是将活人殺害後,找一個九陰彙集之地,将帶着怨氣的魂魄埋入地底之下,定期飼以殺人者的鮮血,這樣一來怨氣就會煉化為怨魂,一旦被引出地面,會攻擊一切有氣息的活物。

古塘村本就是陰氣彙聚之處,加上有鬼怪定居,更加适合滋養怨氣。混血種每每殺害人類之後,就将活人生魂鎮壓在村口那段土路之下,現在古塘結界已破,他順勢将怨魂引出簡直是易如反掌。

怪不得,怪不得分明已經在進村的道路上鋪設了柏油馬路,卻不一次鋪完,還要在村口留着一段坑窪泥濘的小路。

司予面色冷凝:“您真是煞費苦心了。”

混血種臉上那幾道黑線蠕動的愈發劇烈,像是可怖的蠕蟲,幾乎要刺穿肌膚而出。

“敵人是你們,我可不敢大意啊!”

司予突然勾唇,輕蔑一笑:“雕蟲小技。”

混血種眉心一皺,神色忽然狠厲起來:“你說什麽!”

“我說,”司予緩緩擡起手,桃木劍正正對着混血種眉心,“我有法可破。”

戚陸眸色閃動,低聲說:“不要逞能。”

“相信我。”司予壓低聲音,快速對戚陸說道。

戚陸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一颔首。

司予上前半步,揚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沒辦法完全控制這些怨氣?”

混血種臉色一僵,旋即吼道:“你找死!”

那團黑色魂氣化作一團旋風,呼嘯着朝司予撲來。

司予定定站在原地不動,揚手用木劍擋住襲來的鬼氣,接着放聲喊道:“所以你一直不敢輕易碰地底下的東西,你怕反噬。”

“我什麽也不怕!”混血種咬牙切齒,臉頰的皮膚上有幾塊駭人的隆起。

司予強撐着和那團魂氣對抗,他神色非常鎮定,只有戚陸能看見,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

“我知道你怕什麽!”

司予額角青筋突起,拿劍的雙手抖得厲害,幾絲怨氣沖破木劍立起的屏障,劃破司予的側臉,不斷滲出血珠。

他在賭。

司予深吸一口氣:“你再不收手,範天行必死無疑!”

混血種十指一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