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欲擄黛玉死士夜襲提審賈母對質公堂 (1)
“王爺,這是太子殿下本月的行蹤。”一個相貌極其普通的男子将一份厚厚的冊子交給神情陰沉的水泠,水泠此時身着一襲黑色長袍,再配上那慘白的面色和陰冷的目光,簡直如死靈一般。他翻開冊子看了幾頁,冷冷道:“很好,繼續監視他。”
那男子低頭稱是,便退了出去。水冷拿着冊子坐到桌旁,細細的看了起來。只看了一小半,水泠便用手敲着桌子自言自語道:“很好,他終于有喜歡的姑娘了,林黛玉,看來是個很不一般的人,我倒要見識見識……”看過所有的記錄,水泠便将冊子丢入火盆之中,直到看着最後一片紙化為灰燼,水泠才起身離開書房。經過長長的回廊走進後院的鴿舍,水泠提筆在一張窄窄的紙條上寫下幾行字,等字跡淡化消失不見後才從鴿籠裏抓出一只灰黑色的信鴿,将紙條卷起來封入鴿腿上的銅管後便将鴿子放飛。
信鴿落在京城西北角的一所民宅裏,一個矮胖的男子取出信回房,用藥水将密信浸濕,水泠寫的那一行字便顯露出來,那上面寫着“擄绛仙縣主至南城別莊,限三日內完成。”夜色漸深,兩條黑影悄無聲息的潛至林府附近,林府的圍牆并不高,這兩個黑衣人輕輕一縱便躍過圍牆,跳進了林家後院的圍牆。兩個黑衣人落地無聲,兩人對視一眼,便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去尋找黛玉的住處。
黑衣人一跳進院子,林義房中床頭上懸着的一排銀鈴中有一只便響了起來。林義原本正睡着,可他一聽到鈴聲便立刻翻身躍起跳下床奔到牆邊,猛的擊向牆上挂着的九宮圖右下角那一格。
兩個黑衣人剛走出十來步,便見林府侍衛如神兵天降,将他們兩個團團圍住。兩個黑衣人大驚,他們緩緩後退,背靠背站在一處,兩人同時大叫一聲,揮舞手中長刀沖向林府的侍衛。這兩個黑衣人身手了得,而且他們完全不防守,只是一味進攻。只見他們刀刀劈向林府侍衛的要害,不過十數招,包圍他們的侍衛已經被打傷了大半。
打鬥聲驚動了更多的侍衛,連林成也被驚動了,他手提長劍趕到後院,見林府侍衛吃緊,林成清嘯一聲沖進戰圈,只見他手腕一壓一挑,手中長劍便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長刀挑開,解了林府侍衛之圍。林成邊打邊喝道:“你們是什麽人,夜襲林府做甚?”
兩個黑衣人一言不發,舍了林府侍衛合力攻向林成,林成面對兩人的夾擊絲毫不懼,只見他出劍如疾風,其勢如蛟龍,一帶銀光在淺淺的月色下分外耀眼,只見他劍尖疾點,眨眼間便刺出十數朵劍花,每點劍花上都泛着一絲血紅。黑衣人應聲倒地,林成背手收劍,沉聲喝道:“綁起來!”
兩個黑衣人身上十幾處要xue都被林成刺中,此時的他們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林府侍衛拿着繩索來捆自己。兩個黑衣人眼中閃過深重的驚恐,他們兩個一橫心,将牙關一錯,一絲黑色的血便從他們的唇角流了下來,兩人頭一歪腿一伸,便徹底死了。林成不由失聲驚道:“竟是死士!”
林義此時也趕了過來,他看到林府侍衛有一大半都挂了彩,大驚道:“是什麽人,竟這般厲害?快去請大夫,将受傷之人擡下去治傷。”
林成回頭看了看衆侍衛,走到受傷最重的侍衛身邊,先點了他的xue位止血,然後急忙叫道:“快去我房裏取藥箱,他的傷太重,現在不能移動。”
“二老爺,公子,姑娘命我來看看出了什麽事?”蘭心從黛玉院中飛奔而來,急急喊道。林義揮手止住蘭心沉穩的說道:“有兩個毛賊要來偷東西,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回去告訴玉兒不要擔心。”
蘭心不是竹影,她眼尖心細,已經看到侍衛們大半受了傷,地上還躺着兩個黑衣人,這兩個黑衣人面色青黑,明顯是中毒而死。林成回頭看到蘭心疑惑的眼神,便起身道:“還沒查清真相,何必讓妹妹擔心,你只這麽回就是了。”
蘭心點點頭,輕聲道:“是,蘭心明白。蘭心先回去安撫姑娘,再來幫公子為侍衛們治傷。”
黛玉聽了蘭心的回報,披衣下床,眉頭輕蹙的說道:“我們林府的侍衛都是一以擋十的好手,怎麽會被兩個毛賊傷了那麽多人,蘭心,你沒說實話。”
蘭心沒法子,只得将自己看到的說了一遍,黛玉輕輕搖頭道:“毛賊求財是為了生存,他們怎麽可能不要命的,這兩個黑衣人定然是死士。你們快幫我更衣,我要去見叔叔和哥哥。”這幾個丫頭都知道黛玉的脾氣,只得将薰籠上烘着的衣裳拿過來服侍黛玉穿好,雪雁怕黛玉冷,忙又來拿大毛披風給黛玉披上。
蘭心竹影青梅松雲将黛玉圍在中間,護着黛玉走出房門,黛玉搖頭輕聲道:“不用這麽緊張的。”
林成初步處理了所有侍衛的傷口,此時大夫也請來了,林成知道侍衛們的傷雖然兇險,可是卻不會有生命之危,便放心将侍衛們交給大夫照顧。自己則去找林義。
剛走出侍衛的房間,林成便看到蘭心竹影青梅松雲護着黛玉走了過來。林成忙迎上前說道:“妹妹,你怎麽過來了,夜裏寒氣重,小心着涼。”
黛玉輕聲道:“哥哥,我沒事的,侍衛們的傷勢如何?要緊麽?”
林成忙說道:“還好,只是受了傷,命都保住了。妹妹,這裏的事情有我,你不用擔心,快回房去吧。”
黛玉搖頭道:“不,家裏出了事,黛玉不能不問的,哥哥,讓黛玉了解實情,也可以幫着分析一下。”
林成知道黛玉的性子,再勸也是無用,便點頭道:“那好吧,我正要去見叔叔,我們一起去吧。”
林義見黛玉同林成一起走了進來,搖頭道:“玉兒,這大半夜的你來做什麽?快回去睡覺吧。”
林成無奈的說道:“叔叔,玉兒的性子您也知道,便是讓她回去她也不能安心的。還是将事實真相告訴她吧。”
林義嘆口氣道:“其實事實很簡單,就是有人從後院牆潛入我們林府,這兩個人身手極高,打傷了不少侍衛,成兒擒住他們,他們便服毒自盡了。”
黛玉皺眉道:“是死士,我們林家并未與什麽人結下深仇,如何會有死士來襲,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林成忙說道:“可能是沖着我來的,我奉旨放赈,得罪了不少人,這兩個死士可能就是他們派來殺我洩憤的。”
黛玉聽林成如此說,便問道:“哥哥,因為赈災之事你到底得罪了那些人?都到了必殺你而後快的地步麽?”
林成在腦子裏細細的過了一遍,也覺得說不太通,他這一路放赈,看到不少貪官污吏,雖然是上了折子參奏,不過那些參奏的折子都是密折專奏,只呈給皇上一個人的,除了皇上,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而且皇上還沒有懲處那些人,所以這些人現在就派死士來殺自己,是說不通的。
林義也将自己生意上的事情想了一遍,沉聲道:“我們林家做生意向來以寬厚仁和為原則,從來沒有和任何人結怨,所以……”
黛玉輕聲道:“所以也不會是沖着叔叔來的。那麽這兩個死士的目的只可能是我。”林成忙搖頭道:“玉兒,這怎麽可能呢?你是最善良的,更加不會得罪人,怎麽可能是沖着你來的。”
黛玉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若是在以前,黛玉确實沒有敵人,可是現在卻有人針對黛玉。”
林成想起水溶說過東平王妃曾經為難過黛玉,便沉聲道:“是東平王妃?”
黛玉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蹙眉道:“想不通呀,若只是因為幾句口角,也用不着派死士來吧?又不是什麽深仇大恨。”
林義林成沉吟良久,兩人都沒有說話。黛玉也皺着眉頭苦思冥想,房中一片寂靜,好一陣子林義才說道:“阿成玉兒,不要想了,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明天把死士的屍首将到刑部,報官查辦就是了。”
林成點頭道:“叔叔說的是,現在這兩個死士死了,他們的主子很快就會知道的,若是他不死心必然還會派人來,叔叔,當務之急是要加強府裏的防衛才是。”
林義點頭道:“好,明天我就多調些人手回來。阿成,玉兒,你們不用擔心,我能保護好你們的安全。”
林成笑道:“叔叔,您只要多加派人手保護玉兒妹妹就行了,侄兒功夫不差,足以保護自己的。”
林義笑道:“你說的也是,滿府的侍衛沒誰能比得過你的。”
黛玉搖頭道:“叔叔不必如此,我身邊有蘭心青梅松雲,她們四個的身手了得,足以保護我。叔叔,您身邊并沒有得力的護衛,依玉兒看要加強您向邊的防護力量才最重要。”林義只是笑道:“好了,我心裏有數的,你們快回房休息吧。有今夜這一番鬧騰,明兒的事情可少不了。”
在林府外接應那兩名死士的人見林府亂起,便知道死士露了行跡,他立刻趕馬離開林府附近,回到了京城西北角的那所民宅。矮胖男子一聽說失了手,立刻罵道:“沒用的東西,連個手無寸鐵的姑娘都擄不來,要你們還有什麽用?自已去刑房領罰。”這人吓得渾身哆嗦,可是卻不敢求饒,只磕了頭退了下去,真的去刑房受罰了。
矮胖男子想了想,回到房中寫了密信,讓信鴿捎回簡郡王府。水泠收到密信勃然大怒,立既傳令處死今夜所有執行任務的手下。矮胖男子收到回信,只是搖了搖頭,便叫進一個手拿煙袋的老仆人,對他說道:“主子生氣了,送今夜執行任務的人上路吧!”
老仆人面無表情的答應下來,彎着腰向刑房走去,不過數息時間,他便走了出來,而刑房裏便多了兩具屍體。
矮胖男子看着那老仆說道:“老高,這回的任務不好辦。”
老高眼皮都沒擡,只是淡淡道:“有什麽不好辦的,回頭讓阿大阿四阿九去那裏監視着,一有時機便下手,只不過抓個小姑娘,有他們三個足夠了。”
矮胖男子忙道:“看今晚的情形,只怕有他們三個也不夠。”
老高冷哼一聲道:“那小姑娘就不出門麽?在外面動手,總比到人家的地盤上有把握。林家出了新科狀元和縣主,還能沒有防衛?你們太托大了。”矮胖男子老老實實的聽着老高數落,等他說完了才道:“那好,一切聽你老高的,不過主子可急着要那小姑娘,三日之內就得把人完好無損的送到南城別莊。”老高在桌子上磕了磕煙袋鍋裏的煙灰,點點頭道:“知道了。”說完他便彎着腰走了出去。
有死士夜襲林府,皇上很快便得到密報,他立刻下旨命暗衛密查此事,皇後更是緊張,一得到消息便急令馮公公到林府接黛玉入宮,馮公公一身武功高深莫測,有他保護黛玉進宮,皇後才能稍稍安心些。馮公公走後,皇後擔憂的問道:“皇上,您看死士是沖着林府何人來的?”
皇上沉着臉說道:“是沖着玉兒的,我們對玉兒的疼愛将玉兒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早該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皇後皺眉道:“皇上,你說的是東平王府做下此事?”
皇上搖搖頭道:“應該不是,東平王妃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想辦法讓朕的賜婚诏書成為一紙空文,現在去刺殺玉兒,對此事毫無幫助,東平王妃不可能蠢到這種程度。”
皇後急道:“那是誰?誰要害玉兒?”
皇上神情凝重的說道:“一直以來朕都覺得有一股極為隐密的力量在朕左右,可是朕卻察不出這些人是誰的勢力,朕的直覺告訴朕,此次林府的死士便是那支勢力派出的。”
皇後心裏雖然驚駭,可是面上卻毫無異色,她點了點頭,沉聲道:“天哥,什麽樣的驚濤駭浪我們都闖過來了,這一回也是一樣。”
皇上點頭道:“心兒,你說的對極了,若是能借此次将那股勢力一網打盡,倒是一件好事。”
水沏正在宮中睡覺,忽然有小太監來報信,水沏聽到有死士夜襲林府,立刻趕到坤寧宮請求連夜出宮。皇後攔住水沏道:“馮公公已經去接玉兒的,沏兒,你就在這裏等着。”
馮公公的身手水沏很清楚,他和水溶兩個合力都打不過馮公公,因此水沏才放下心來,長長出了口氣。便同皇上讨論起死士夜襲林府的事情來了。
馮公公趕到林府之時,天還沒有亮,他一見到林義便道明來意,林義正想着将黛玉送到什麽安全的地方去,便急忙說道:“這可太好了,我正愁沒有一個十足安全的地方安置玉兒,多謝馮公公,這就請玉JL出來。”
黛玉一向淺眠,府裏折騰了半夜,她更是睡不着了,只靠在枕上苦思冥想着,忽然竹影跑進來叫道:“姑娘,上回救了咱們的馮公公來接您進宮了。”
黛玉點了點頭,自從知道有死士後,黛玉便清楚皇後一定會派人來接自己的。而且自己入了宮,也好看清那夥死士到底是針對誰來的。換了進宮的衣裳,黛玉帶着蘭心竹影青梅松雲來到前廳,對馮公公躬身額首道:“勞公公半夜來接,黛玉十分過意不去,馮公公辛苦了。”馮公公打着千兒笑道:“林縣主千萬別這麽說,能來接您是老奴的榮幸,皇上和娘娘都很擔心林縣主的安危,請您随老奴去宮裏住幾日吧。”
黛玉點頭道:“好,請公公稍筆片刻,黛玉說幾句話就走。”馮公公笑着退到門外候着,黛玉對林義林成說道:“叔叔,哥哥,請備上我常坐的那輛車,跟在宮裏的馬車後面,将我們林家的燈籠點起來挂到車旁,讓那些有心人看到我林黛玉進宮去了。”
林成搖頭道:“妹妹,何必如此?”
黛玉淺淺道:“若非如此,又怎麽辨得出死士是沖着誰來的。”
林義知道黛玉一但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他忙說道:“玉兒,你略等一下。”說完林義轉身進入內室,沒過多久便拿着一件輕薄的長袖護甲走出來,他将護甲交給黛玉身邊的蘭心,又鄭重的吩咐道:“伺候玉兒穿上,再罩上外衣,誰都看不出來的,這護甲刀槍不入,總能多幾分安全保證。”
黛玉正要推辭,林義又說道:“玉兒,休要推辭,你不會武功,身子又弱,很需要這件護甲。”
黛玉只得應下來,到裏面将護甲穿好,竹影摸着那銀白色薄如蟬翼的護甲,好奇道:“真是刀槍不入麽?”
黛玉笑道:“你不信便試試吧。”
竹影真的拔出匕首去劃護甲,果然是刀過無痕,竹影驚嘆道:“真的是刀槍不入呀!”蘭心白了竹影一眼道:“虧你還是練武功的人,連天蟬甲都不知道了?”
竹影瞪大眼睛驚問道:“這就是天蟬甲?”
蘭心點點頭道傳說天蟬甲是由異種火蠶吐出的火蠶絲織成,火蠶絲是天下至韌之物,織成的火緞是透明的,可以随着身上穿的衣服自動變幻顏色,姑娘中衣是白色,所以現在看上去就是銀白色的,因火緞薄如蟬翼,所以這護甲也叫天蟬甲。”
竹影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黛玉摸着身上的天蟬甲輕聲說道:“據說火蠶極難養活,只是積累織一件護甲所需火蠶絲,便要攢上三十年,火蠶絲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因此只能用特殊織法織成整件護甲,所謂天衣無縫也不過如此。這件護甲實在太珍貴了。”
竹影驚得咂舌道:“天呀,我只知道天蟬甲刀槍不入是件寶甲,卻不知道竟是如此珍稀,姑娘,您可要好好穿着,千萬不要脫下來。”
黛玉穿好衣服走了出來,林義也按黛玉的要求準備她常乘坐的馬車,馮公公看了看,口中雖然沒說,可是心裏卻暗暗稱贊道:“怪不得皇上娘娘太子殿下都這麽喜歡林縣主,她果然是非同尋常。”
馮公公親自趕車,黎明時分京城官道上并沒有什麽行人,馮公公将車趕得飛快,沒用多長時間便趕到了宮門口。老高所說的阿大阿四阿九趕到林府時只看到一兩駕馬車絕塵而去,後面那輛車上挂着林府的燈籠,阿四看着揚起的灰塵恨聲道:“竟然躲到宮裏去,這林家果然有些手段。”
阿四忙道:“大哥,她要是三天不出宮,我們怎麽辦?”
阿九皺眉道:“不好辦,主子不許我們和宮裏的人過手的。得想法子将她逼出宮。”阿大點點頭道:“好,阿九,給你半天的時間,你去打聽出來那林縣主最關心的人是誰,然後綁了她,逼林縣主出宮。”阿九答應一聲便飛身離開。阿大又道:“阿四,你還在這裏盯着林家,林家若是有什麽異動立刻告訴我。”阿四點點頭,自去找了個隐蔽的地方藏起來,監視林家。而阿大自己則回去見老高了。
黛玉一進坤寧宮便被皇後摟入懷中,皇後愛憐的說道:“玉兒,吓壞了吧?”
黛玉忙道:“姨媽放心,玉兒身邊有人保護的,他們并未接近玉兒,玉兒不怕。”
皇上點頭道:“那就好,玉兒,你這幾日就住在宮裏,暫時不要回林府。宮裏總比你家要安全些。”
水沏也急急道:“是啊,玉兒,你不要回去了,就在宮裏住下吧。”
黛玉對皇上水沏淺笑道:“皇上伯伯,沏哥哥別為玉兒擔心,玉兒能照顧好自己的。”
皇後聽了假裝沉下臉說道:“看你這孩子還說得這麽見外,姨媽可是要生氣的。你就在姨媽這裏住下,我看誰有膽大包天,敢到我這裏為難你。”
黛玉深深感受到皇上皇後和水沏的一片關切之意,便輕輕點頭道:“那姨媽可別嫌玉兒煩哦。”
皇後這才笑道:“不煩不煩,玉兒能一輩子跟着姨媽才好呢。”皇上看着水沏笑了,笑得水沏俊臉發紅,忙忙轉開話題道:“父皇,今日散了早朝兒臣便要開審賈史氏的案子。”皇上知道水沏面皮薄有些挂不住,便配合的點頭道:“嗯,要用心審,一定要把這案子審清了。”
黛玉聽了這話便輕聲問道:“沏哥哥,這案子玉兒是苦主,按律也要去的。”
水沏笑道:“玉兒你不去也使得,林兄去便是了。”
黛玉搖了搖頭輕道:“是我在賈府住了好幾年,并不是哥哥,有些事情他不知道的。”皇上聽了此言點點頭道:“玉兒說的有理,回頭讓馮公公護着她到宗正寺去,朕再多派禦林軍保護着,應該沒有什麽大礙的。”
水沏這會兒後悔極了,什麽事不好說偏要提審賈母之事,黛玉所說合情合理,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的。水沏只得點頭道:“那好吧,玉兒你先在母後這裏,等散了朝我來接你,咱們一起去宗正宗。”
皇後見黛玉眼中略帶倦意,便說道:“好了好了,你們父子兩個快去準備上朝吧,我帶着玉兒歇一陣子。”
皇上同水沏上朝去了,皇後攜黛玉上床,她将黛玉攬在懷中,柔聲哄道:“好孩子,什麽都別想,快睡一會兒!”
感受着皇後溫暖的氣息,黛玉很快便睡着了,皇後看着黛玉眼下淡淡的青色,輕輕嘆息了一聲。
退朝之後,水沏水溶趕到坤寧宮,黛玉已經起來了,正等着去宗正寺。水溶聽水沏說了林府被死士夜襲之事,忙上前撫慰黛玉一番。皇後又再三叮囑了馮公公,這才放黛玉随水沏水溶走了。
林成已經在宮門外等候了,水沏水溶林成三人騎馬護着黛玉的車轎,馮公公身着普通的太監衣服趕車,車中還有蘭心竹影青梅松雲将黛玉圍在中間。黛玉不禁笑道:“你們守得如此嚴實,便是一只小蟲兒都飛不進來的。”
阿大從老高那裏讨了主意後便來到宮門守着,他看到太子北靜王世子和新科狀元護着一輛車子從宮門裏走出來,阿大拿不準車裏坐的是不是黛玉,也不敢造次,只能一直跟到了宗正寺。黛玉是進了宗正寺之後才下的車,因此阿大還是沒有看到黛玉的廬山真面。
從獄神廟方向來趕過來幾輛囚車,阿大便悄悄混入押送囚車的衙差之中,到了宗正寺門口,阿大見有四個太子府侍衛正逐一檢查衙役的腰牌,只得又退了出來,眼睜睜看着侍衛們一一檢查完腰牌,宗正寺的大門緩緩在他眼前關閉。
被押來受審的是賈母,賈王氏和薛王氏,刑夫人和迎春,探春并沒有被押過來。黛玉坐在宗正寺大堂後的暗房之中,在這裏可以看清大堂上發生的一切。賈母被帶上堂來,她身着紅色的罪衣罪裙,一頭灰白的頭發亂蓬蓬的,松松的面皮垮下來,看着好不狼狽。黛玉看着如此狼狽的賈母,心中五味雜陳,不由輕輕嘆息了一聲。
“賈史氏,你可知罪?”水沏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
賈母面向水沏跪倒,哀聲道:“太子殿下,犯婦知罪。”
水沏冷喝道:“你既知罪,便從實講來。”
賈母伏聲哀聲道:“回太子殿下,犯婦兒媳王氏利欲薰心,貪占犯婦女婿的家産,犯婦知情不舉,反而處處為她遮掩,犯婦包庇有罪,願受太子殿下懲罰。”
黛玉聽了賈母的話,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她竟還不知悔改。”
水沏聽完賈母之言,氣得一拍驚堂木道:“賈史氏,孤王問你,你院子東北角地下所埋屍骨是何人的?”
賈母身子一顫,伏在地上不敢擡頭看向水沏,急忙道:“犯婦愚昧,不知太子殿下所言何意?”
水沏淡淡道:“紫英,将老國公的書信拿與她看。”
馮紫英躬身稱是,拿着老國公的信走到賈母面前,展開信紙喝道:“你看仔細了!”賈母顫微微擡起頭,一看到那熟悉的筆跡,賈母頓時如五雷轟頂,她雙眼定定的盯着那封信,良久之後大叫道:“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水沏沉聲道:“孤王已經找出老國公生前的奏章核對過筆跡,賈史氏,你再否認也沒有用。”
賈母大叫道:“不,這不是真的,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能模妨筆跡的人多了去了,當年我的敏兒就能模仿她父親的筆跡,當日老國公在時也說過敏兒模仿他的筆跡足可亂真的。”主審的水沏陪審的水溶聽審的林成和黛玉,聽了這話都氣得火往上竄,黛玉攥緊雙拳拼命的控制着自己,才沒有沖出暗房去同賈母理論。她轉過頭對蘭心說道:“娘親說過外祖父的筆力蒼勁剛硬,大有鐵馬金戈之風,她能模仿許多人的筆跡,卻唯獨模仿不了外祖父的。你去告訴沏哥哥,免得被她騙了。”
蘭心在暗處招手将衛若蘭叫過來,将黛玉說的話一字不錯的告訴他,衛若蘭又去告訴水沏,水沏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犯婦竟敢胡言構陷林夫人,孤王随林先生學習之時,師母便說過老榮國公一筆一字都透着肅殺之意,旁人絕無法模仿。來人,上拶子,不給這老刁婦幾分顏色,她不會說實話。”
一個衙役到賈母背後壓住賈母的雙肩,另有兩個衙役将拶子套在賈母的雙手上,勒緊之後便向兩邊拽,十指連心,賈母疼得“啊……啊……”大叫,兩個衙役只用了三分力氣,賈母已經疼得滿頭大汗,整個身體癱軟在地上。
水沏沉聲道:“賈史氏,孤王勸你從實招來,也免得皮肉吃苦。”
賈母癱在地上喘息一陣子,擡起頭道:“殿下,您要犯婦招什麽?犯婦沒有做過,怎麽招?”
水沏冷聲道:“你既不知孤王要你招什麽,又怎麽說沒做過?看來你是知道孤王要你招什麽。”
賈母只覺得十指之疼疼入肝腸,根本沒有辦法去集中心思聽水沏說的話,只反複說道:“犯婦什麽都沒有做過。”
水沏見賈母死杠着不認,便沉聲道:“賈史氏,已故林夫人賈敏可是你親生骨血?”賈母想也不想便叫道:“她當然是犯婦十月懷胎所生的孩子。犯婦命中無子,只生了這一個女兒。可憐她竟先我而去,只留下玉兒這可憐的孩子。”賈母已經知道水沏對黛玉有心,所以此時竟拿黛玉做說辭,希望水沏能看在黛玉的面上放過自己。
聽到賈母之話,不論是堂上的水沏水溶還是暗房中的黛玉林成,都氣得幾乎難以自制,水沏大喝道:“堂下犯婦,孤王再問你一遍,林夫人可否是你親生?”
賈母一口咬定道:“敏兒是犯婦親生。”
水沏大聲道:“來人,請绛仙縣主,與堂下犯婦滴血認親。”
賈母頓時怔住了,她沒想到黛玉此時竟然就在這大堂上。這可怎麽辦,賈敏不是自己親生的,黛玉的血不可能和自己的血相融,怎麽辦?怎麽辦?賈母急得出了一身汗,還沒等她想出什麽說辭,黛玉已經暗房中走出來,站在公堂下面。
馮紫英端過一只托盤,盤上有一把刀和一碗清水,他先将賈母的血滴到碗中,又将托盤送到黛玉面前,黛玉拔下頭上的銀簪刺破手指,擠了一滴血滴到碗中,只見那滴血之間似乎有一種無形的排斥力,怎麽都不靠近,更不要說是相融了。
看了這樣的結果,黛玉轉身向水沏跪下,一字一字說道:“回太子殿下,臣女與堂下所跪之人的血不能相融。她不是臣女的外祖母。”
賈母急忙叫哀聲叫道:“玉兒,我是你的親外祖母,你怎麽能這樣狠心,連外祖母也不認,你娘親若是知道,定然會傷心死的。”
黛玉站起來,轉過身看着賈母,沉聲說道:“我狠心?老太太,你們在我服的藥中下毒,強占我爹爹送給我的東西,爹爹剛去世,你就強逼着我借銀子給你們賈家,給沒有一個賈家人的賈家。如此種種,到底是誰狠心?難道我非要任你們宰割,直到不明不白的死了,才叫不狠心麽?老太太,難道我要象你們一樣,才叫不狠心?”
賈母被黛玉問得啞口無言,黛玉那雙清澈的目光噴射着無法遏止的怒火,逼視着賈母,賈母一陣心虛,她不敢看黛玉那雙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黛玉回過頭來對水沏說道:“太子殿下,請您為臣女外祖父,外祖母,小舅舅做主,還他們一個公道,讓他們能含笑九泉。”
黛玉剛才刺破手指,水沏已經很心疼了,又看到黛玉跪在地上,越發的心疼,忙道:“绛仙縣主請起,本王一定為你做主,為賈家正本清源。你先到一旁坐下休息吧。”蘭心扶着黛玉回到暗房,黛玉身子一軟,靠着蘭心低泣道:“蘭心,我心裏好難受,好冷”
蘭心竹影将黛玉扶到椅上,林成已經端着熱茶送到黛玉的面前,輕聲道:“妹妹,為這種人,不值得,快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黛玉接過茶,擡起迷朦的淚眼輕聲喚道:“哥哥……”
林成對黛玉溫柔的笑了笑,那陽光般的笑容驅散黛玉心底的寒冷,她輕聲道:“謝謝哥SL”
可o
賈母伏在地上,不敢擡頭去看水沏,水沏冷聲道:“人證物俱在,堂下犯婦你還有何話要說?”
賈母忽然如同瘋了一般的叫道:“我是國公夫人,我才是真正的國公夫人!”
水沏當頭喝道:“你不是,真正的國公夫人是賈史氏,可你不是!”
賈母大叫道:“我是,我就是賈史氏,賈史氏是我!”
水沏冷聲道:“你說你是賈史氏,那麽孤王問你,你的國公夫人之印在何處?”
賈母當時便無言可對,只得喃喃道:“早年間丢了。”
水沏手一揮,一個侍衛端着一方托盤走到賈母面前,托盤裏放的正是随着正牌國公夫人埋于地下的國公夫人之印。
賈母看了驚呼道:“太子殿下,您是從哪裏找到的,這印已經丢了幾十年。”
水沏怒道:“這枚國公夫人印就是在你院子的地下挖出來的,同時還有一具女屍,已經滴血驗骨過了,那屍骨才是绛仙縣主的親外祖母。惡婦,看來不動大刑你不會招供的,來人,上夾棍,什麽時候肯招了再拉回來。”
賈母吓得魂飛天外,急得大叫道:“殿下,犯婦已經年逾古稀,你不可以對我有刑!”水沏一拍驚堂木喝道:“似你這等奸狡惡婦,不動大刑必然不招,孤王有皇上聖旨,可便宜行事,來人,還不與孤王拉出去,上夾棍!”
兩個衙役将賈母拉到廊下,真的就上起了夾棍。這一回疼得更厲害,賈母只受了一下便昏過去,衙役們都是用刑好手,他們手上一用刁勁,賈母便生生被夾醒了過來,她那高一聲低一聲的哀嚎傳遍了整個宗正寺,讓人聽了不禁毛骨聳然。
聽了那慘叫之聲,黛玉不禁臉色發白,林成将手放在黛玉的椅子背上,将內力傳到黛玉體內,扶植她身體裏的正氣,過了一會兒,黛玉的臉色果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