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神秘來客
“報……”狄族大營門前的士兵一路飛快,來到丹頓的帳外。丹頓正心煩意亂,便沒好氣的喝問道:“何事驚慌?”
士兵進帳跪下道:“回禀汗王,吐羅信使在營外求見。”
丹頓聽了這話頓時眉頭舒展,他還以為吐羅軍是吉吉公主請來相助于他的,便挺起肚子笑道:“快請。”
少時吐羅信使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他看到丹頓并不下拜,只是拱手道:“我乃吐羅信使,奉我們汗王之令前來下書。”說完便拿出一封書信遞于帳中的侍衛,侍衛忙雙手将書信呈與丹頓。
丹頓一聽這話茬不善,不象是要來合作的架勢,便沉下臉接過書信,打開之後看了兩三行,丹頓就變了臉色,厲聲喝道:“來人,将這信使綁出去砍了。”帳下的侍衛不由的一楞,便是兩國交兵,也不斬來使,汗王如何能只看了幾眼書信就要斬殺使者,不過丹頓素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除了吉吉公主,再沒別人敢頂撞于他,侍衛們上前反剪着吐羅信使的雙臂,吐羅信使臉上沒有一絲懼色,只沉穩的說道:“丹頓汗王,我吐羅十萬大軍對在對岸,你若敢加害于我,吐羅大軍必将踏平伊哈貝爾草原。”
丹頓一向唯我獨尊慣了,因此便拍着桌子怒吼道:“本汗王坐擁數十萬雄兵,還怕了你吐羅不成,速速推出去砍了。”
那信使雖說不怕死,可是也不想就這樣白白死去,正在他還要說話的時候,一個狄族貴族打扮的年青男子走進大帳,在丹頓耳旁低語幾句,丹頓眼神頓時一亮,只喝道:“将這吐羅信使押下去關起來,本汗稍後再發落他。”
士兵們一聽這話,忙将吐羅信使連拉帶扯的拽了出去。丹頓這才低聲吩咐道:“快請蔣先生進來。”
青年男子很快将一個中年人引了進來,丹頓忙迎上前說道:“蔣先生你可算是來了,你若再不來,我可真撐不下去了。”聽丹頓的語氣,他和剛剛進帳的中年人很是熟悉,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有些怪異。若是水沏黛玉在此,是一定能認出此人的。這蔣先生就是當日他們剛出京城之時在彙賓客找遇到的,這人名叫蔣方良,當時他見識了子墨的身手,還曾起了招攬水沏一行之心,自然,水沏是毫不客氣的拒絕了他。
“汗王不用着急,我這不是來了麽,我這回來可給你帶來一個大消息。”蔣先生不緊不慢的說道,他那平靜的語氣讓丹頓也平靜了許多。丹頓忙問道:“什麽消息?”
“中原的太子水沏已經到了你們的草原上,只要抓住他,什麽都解決了。”蔣方良的聲音有一絲壓不住的激動。他的主子籌劃多年,這是離成功最近的一次。想到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讓他如何能不興奮。
丹頓并沒有表現出蔣方良想象當中的興奮,只挫敗的說道:“我早就知道此事了,那中原太子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自我知道他就是太子,派出的幾拔人都折在他的手裏,就連我的吉吉也被他們抓住了。”
“什麽,竟有這種事,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蔣方良不由吃了一驚,急忙追問道。
“我剛剛知道,剛才吐羅信使送來一封信,喏,你看了就清楚了。”丹頓邊說邊将吐羅來信遞于蔣方良,蔣方良飛快的看了一邊,臉色也凝重了幾分,他想了想安撫丹頓道:“汗王,這不還有七天的時間麽,你先別急,我們想法子将吉吉救出來就是了。”蔣方良知道丹頓最看重的就是這吉吉公主,因此很重視這件事,立刻開動腦筋想起了救人的法子。
丹頓點點頭無奈的說道:“也只能先如此了,蔣先生,你先到後帳去略坐坐,我先打發了那吐羅信使再同你仔細商議。蔣方良點點頭去了後帳,丹頓命人将吐羅信使押上來,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将他打發了。
吐羅信使出了狄族大營之後不由深深出了口氣,他雖然不怕死,可是也不想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吐羅信使快馬加鞭回到吐羅大營,徑直去見了此時的軍中主将,烏裏雅的心腹愛将吉臣。吉臣聽這信使細說了一回剛才發生的一切,拍拍信使的肩笑道:“讓你受委屈了。等我們打下狄族,我一定給你好好出口惡氣。”
那信使苦笑道:“吉臣,這事也沒禀報過汗王,也不知道汗王若是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吉臣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經收到消息了,汗王這兩三天就能到的。我們給了丹頓那老東西七天的時間,足夠等到汗王到來了。”
信使嘆口氣道:“既然知道汗王就要來了,你何必還非要如此?若是出了什麽岔子,我們怎麽向汗王交待?”原來去狄族下書之事是吉臣自作主張的,因他是軍中主将,雖然這信使心裏不贊同,可還是服從了主将的軍令,只是這心裏都是覺得有些不妥的。
“我說你就別再想這個了,信都已經送出去了,再說這個還有用麽?不如再想周詳些,如何讓丹頓那個老東西上當才是正經。”吉臣腦子很活絡,他一到蒙河源便将吉吉公主秘密的轉移了,此時吉吉公主根本就不在吐羅大營中,丹頓來救人,只能是自投羅網。
大批狄族的斥侯出沒在吐羅大營周圍,他們終于發現在吐羅大營的側後方,有一頂不起的小帳篷被重兵把守着,帳篷中不時傳出喝斥之聲,雖然不能聽得十分真切,可隐約也能聽到“從實招來”之類的話語,更在那帳篷門一掀一放之間,可以看到一個苗條的女子身影,看那身形與吉吉公主一模一樣。斥侯将消息報于丹頓,丹頓大怒道:“大膽吐羅狗賊敢欺負我的吉吉,不滅吐羅我誓不為人。”
蔣方良忙說道:“汗王暫息雷霆之怒,既有了吉吉公主的下落,我們就好辦了。如今當務之急是救出吉吉公主,我們今夜就動手,在動手之前,還是不要驚動吐羅人為好。”丹頓恨恨的點頭道:“那就聽你了,只要能救出吉吉就行。”
在狄罕的營地裏,查仁汗王慈愛而自豪的看着梅朵公主,聽她說着在戎疆發生的一切。梅朵變了,查仁汗王欣慰的想着,梅朵不再任性使氣,也知道為別人着想了,若是查仁早知道去一趟戎疆會讓梅朵有這樣大的變化,他早就讓梅朵去戎疆城了。
“額瑪,吉吉那個女人壞透了,說她毀了戎疆城一點兒都不過份,她還要梆架我來威脅額瑪,幸虧三公子機警,她的詭計才沒有得逞,反将她自己賠了進去,三公子告訴我,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梅朵急着向她的額瑪展示自己向黛玉學習的漢語。
查仁汗王見梅朵言必稱三公子,不由呵呵直笑,梅朵臉上一紅,急忙說道:“額瑪您千萬別誤會,朵朵只是覺得三公子好生聰明,并沒有其他的意思,三公子給朵朵的感覺很奇怪,朵朵想親近他,可又不是那種感覺,嗯……好象是在族裏和姐妹們相處時的感覺。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很厲害,梅朵公主一但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她的感覺便出奇的敏銳,那麽多人都不曾察覺到黛玉是女子,唯獨她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查仁汗王笑道:“額瑪也不曾說什麽,朵朵,東方三公子的确是很出色的人才,你若是能和他多學習學習,額瑪很高興。”
“額瑪,朵朵明白的,這回去戎疆,見桑雲表姐,朵朵學會了好多東西,以前是朵朵太任性了,不懂事,總是仗着額瑪額帕的疼愛而胡攪蠻纏,朵朵知道自己錯了,身為狄罕公主,我應該負起一個公主應該盡的責任。”
查仁汗王欣慰的點頭贊許道:“朵朵,你終于長大了,額瑪額帕能放心了。”
“朵朵,你好得好極了,哥哥為你驕傲!”紮索王子挑帳進來,笑吟吟的說道,梅朵看到紮索,歡喜的叫道:“紮索哥哥,我可想你了!”說着就飛奔過去投入紮索的懷中。紮索用力抱抱梅朵,笑道:“朵朵,我的好妹妹,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查仁汗王笑道:“朵朵,你紮索哥哥也剛剛從永平關回來,你們走後我就打發他去給北靜王爺送信了。”
梅朵抓着紮索小聲的問道:“紮索哥哥,你回家了麽?見到額帕沒有,她有沒有生朵朵的氣?”
紮索擰了擰梅朵的鼻子笑道:“你還知道問額帕呀,額帕可生氣了,她說不要你這個孫女了。”
梅朵一聽這話,轉身撲入查仁汗王的懷中,紅着眼圈兒說道:“額瑪,您得邦朵朵。”查仁汗王哈哈大笑道:“真是個傻丫頭,你紮索哥哥同你開玩笑的,額帕最疼你的,何況我們的朵朵如今真正長大了,你額帕歡喜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不要你。"梅朵聽了這話,才不好意思的從查仁汗王懷中起來,沖着紮索王子瞪了瞪眼睛。查仁汗王笑道:“紮索,你親自看着吉吉,一定不能走漏了消息,蒙河源的事情能否早日結束,有一半着落在吉吉的身上。”
紮索王子忙正色道:“額瑪放心,我一定将吉吉看守好。”
梅朵氣乎乎的說道:“紮索哥哥,你千萬別對吉吉客氣了,想起她在戎疆城做的那些事情,我恨不能現在就殺了她。”
紮索王子點頭道:“朵朵,哥哥心中有數。你這些日子要少出去,我聽說丹頓的孫子到了蒙河源。梅朵忙問道:“是那個鐵欽麽?”鐵欽是吉吉的哥哥,以好色而名揚草原,但凡家的少女的草原人家,不無視鐵欽為洪水猛獸,都是有多遠便避多遠的。到現在鐵欽雖說強搶不少妾室,可連個正經的媳婦都沒娶上,與丹頓家門當戶對的,誰肯将女兒嫁給那種披着人皮的禽獸。
紮索點點頭,梅朵微微變了臉色,不開心的說道:“真是倒黴!”草原上的姑娘都是坐不住的性子,如今要梅朵在大營裏那兒也不能去,的确有些為難她。
是夜,丹頓派出一百多名精壯勇士前往吐羅大營救吉吉公主。吉臣早就安排下陷井,這一百多名精勇士有去無回,全被吐羅軍抓住。丹頓和蔣方良一直等到天色大亮也沒見有人回來,丹頓氣得一腳踢翻旁邊的小炕桌,暴燥的說道:“又是這樣,真是見鬼了,自從狄罕人一來,我派出的人就沒有回來過,總是這樣也不用等到發兵攻打永平關,我的人就得全失蹤了。”
蔣方良雙眉緊鎖的沉聲道:“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吐羅人。汗王別急,我看今天天氣不太好,估計午後會有一場雨,到時我派人趁着大雨去偷營,一定能将吉吉公主救回來的。”
丹頓走出營帳看看天色,點頭道:“只能如此了,希望你的人能回來。”
蔣方良自信的笑道:“他們可都是一流高手,對付吐羅人綽綽有餘。”
這蔣方良的确有點本事,果然不出他的預測,過午之後真就下起雨來,眼看着這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線遮住了人的視線,就在這時,兩條身影從狄族大營裏溜出來,直奔吐羅大營。
吉臣沒有想到下着這樣的大雨狄族人還會來偷營,一時疏于防範,竟讓那兩人突入小帳篷之中,兩個人進了帳篷便楞住了,帳篷中是有個女人的背對着帳門坐着,兩人上前小聲說道:“吉吉公主,我們奉汗王之命前來救您。”
那女子背影一動不動,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兩人等了片刻,見吉吉公主不說話,他們忙轉到吉吉公主的正面,一看之下險些氣歪了鼻子。那哪裏就什麽吉吉公主,只是一個假人,難得吐羅人将這身形做得如此逼真,竟騙過那麽多人。
兩名蔣方良的手下情知上當,忙悄悄退了出去,兩人快出了吐羅大營之時才被巡營的哨兵發現,兩人立刻動手去殺哨兵,這名哨兵在臨死之際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發出警報,大批的吐羅士兵奔出,将兩人團團圍住,這兩人左突右沖,無奈吐羅士兵勇猛異常,且又源源不斷的湧出來,那兩人心知不可能都逃出吐羅大營,兩人對了個眼神,他們之中略胖的那人忽然抓住同伴的身體,使足力氣将他扔向營外,被扔出之人在吐羅士兵身上連踩幾下,終于突出重圍,狂奔回狄族大營。而那個略胖的,卻被吐羅士兵當場格殺。
吉臣聽說逃走了一個人,當既變了臉色,一面傳令三軍戒嚴,一面派人給查仁汗王送信,讓他提高警惕。丹頓和蔣方良聽說吉吉公主并不在吐羅營中,那頂不起眼的小帳篷只是個圈套時,丹頓氣得怒發沖冠,恨聲罵道:“吐羅小賊欺我太甚,來人,點齊三軍,随我殺盡吐羅軍。”
蔣方良卻沉聲道“汗王且慢,還是先查明吉吉公主到底在不在吐羅營中,若是他們根本沒有抓住吉吉公主,我們再動手不遲,若是公主真在他們手中,您這樣貿然出兵,豈不是要白白葬送了公主的性命?”蔣方良這樣說可不是真顧忌吉吉公主的性命,而有另有打算,丹頓一時可想不到這些。
丹頓氣惱道:“怎麽查?你派的高手不也折在吐羅大營麽?”
蔣方良笑道:“我們不好查,何不找人幫着查?”
丹頓皺眉道:“蔣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蔣方良笑道:“汗王別急,且聽我細細道來。”蔣方良在丹頓耳旁低語一陣,丹頓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笑容,連連點頭道:“此計甚好,蔣先生,多虧你來了,否則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蔣方良淡淡笑道:“只要汗王成事之後不忘記我家主人,方良便與願足矣。”
丹頓笑道:“這是自然,蔣先生放心,我丹頓可是言而有信之人。”兩個商議好之後,兩三日裏竟沒再向吐羅大營派兵,吉臣嚴陣以待了幾日,趕到烏裏雅水沏黛玉水溶趕到蒙河源,丹頓也沒再對吐羅軍做什麽。
水沏黛玉水溶一到蒙河源便先去狄罕的營地拜會查仁可汗,查仁可汗見到水沏黛玉水溶自是極為歡喜,可是看到水溶的臉色不太好,身上又有傷,忙關切的問了起來。水溶淡笑着說了一回,聽的查仁汗王不停的感嘆。他忽然想起一事,忙拿出厚厚的一封信交給水沏,水沏一看領信封上的筆跡是北靜王的,不由楞了一下,查仁汗王笑道:“你們走後我覺得應該和北靜王爺通個消息,這便讓紮索送信過去,将你們的事情全都告訴他,也免得北靜王爺擔心。”
水溶躬身道:“多謝汗王體貼周到,我們竟把這事疏忽了。查仁汗王笑道:“你們還年輕,等你們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兒行千裏母擔憂的道理了。”
查仁汗王的說話得水沏黛玉水溶都低下頭來,三人俱感到不好意思。查仁汗王便笑道:“我先不打擾你們了,快看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