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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丹頓借死遁北疆得和平

黑齒族長用冷森森的目光看着蔣方良,寒聲道:“你當本汗是傻子,任你擺布。綁架本汗王妃嫁禍狄罕,你們中原人好生奸詐。”

蔣方良聽了這話,如同三九寒天吃冰塊,從裏到外都寒透了,他想不到這一向粗放的草原人竟然能識破他的計謀,蔣方良不禁暗恨自己太過輕敵,只在那裏飛快的想着如何應對,才能扭轉這種局面。蔣方良見紮索王子身邊的兵将如林,只希望他後營空虛,只是丹頓偷營成功,他就能反敗為勝,想到這裏,蔣方良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只強說道:“汗王您一定是誤會了,是狄罕人綁架了王妃,我們是來幫助汗王救回王妃的。”

“你胡說!”一聲嬌咤在蔣方良耳旁響起,蔣方良擡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着侍衛服飾,面容嬌好的女子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恨恨的瞪着自己,蔣方良并不知道她就是黑齒王妃,只說道:“在下所說句句屬實。”

黑齒族長将王妃摟到懷中,氣急反笑道:“你道她是說?她就是本汗的愛妃。蔣方良,你再接着編呀!”

蔣方良這下子徹底沒話說了,他知道自己栽了,原想着指望丹頓偷營能反敗為勝,可是現在看來,人家早有防備,只怕那狄罕大營裏早就是嚴陣以待,丹頓這一去,正好自投羅網。想清楚這些,蔣方良忽然閃身沖向黑齒族長,目标卻是他懷中的黑齒王妃。

黑齒族長再沒想到蔣方良竟然如此大膽,一時不防,竟讓他将王妃搶到手中,蔣方良掐着黑齒王妃的脖子叫道:“放我走,否則我就殺了王妃。”

黑齒族長大怒,可是又投鼠忌器,怕蔣方良害了王妃的性命,只得下令衆軍士後退,紮索王子也不能不顧忌黑齒王妃的性命,一時之間狄罕大營前陷入了僵局。蔣方良拔出匕首抵着王妃的頸子,一步一步向外挪去。黑齒族長和紮索王子眼睜睜看着,心中惱怒卻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一道如流星般的身影從狄罕大營裏掠出,不等蔣方良反應過來,那道身影已經到了蔣方良的背後,只在電光火石之間,蔣方良手中的匕首已經被奪了下來,而他掐住黑齒王妃脖子的那只手臂,則被他自己的匕首齊根切了下來。蔣方良怪叫一聲便疼得暈了過去。那道身影将黑齒王妃送到黑齒族長身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黑齒族長又驚又喜,連連向這人道謝。紮索王子見這人正是那東方大公子的小厮,不由狠吃了一驚,這少年看着也不過十六七歲,平時都是笑嘻嘻的,看着就象是無害的小羊兒,不想原來竟是頭猛虎。

紮索王子知道子墨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便對黑齒族長說道:“這位是朝庭派來的使者的随從,他叫阿徽,聽不懂我們的話。”

黑齒族長眼露驚駭之色,只一個随從便有如此驚人的身手,可想而知那使者是何等的英雄。他又想到只一個少年就如此厲害,若是朝庭大軍開到,只憑自己這些微兵馬,如何能和朝庭抗衡,因此心裏便生出怯意。便對紮索說道:“這位小兄弟救了本汗愛妃,本汗理當前去拜見朝庭使者。”

紮索點頭笑道:“沒問題,稍後我就為汗王引薦。”說話間蔣方良蘇醒過來,他一看到面帶笑容的子墨,驚駭叫道:“是你!”

子墨聽了這聲音,便走上前蹲下身子拍拍蔣方良的面頰說道:“不錯嘛,你還能記得小爺。”

蔣方良驚懼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子墨笑嘻嘻的說道:“我不是什麽人,只是我們家主子的下人。”

蔣方良順着問道:“你家主人是誰?”這話一出口,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顫聲驚問道:“你是太子的人?”

子墨搖着頭嘆息道:“瞧你生得挺聰明的,唉,原來也是個笨蛋。”子墨只承認自己是林家人,他雖然暫時跟着水沏,可是在心裏卻沒将水沏當成他的主子。

後營傳來的喊殺之聲漸漸平息了,紮索王子向黑齒族長笑道:族長,後營的事情也差不多結束了,請先到帳中休息吧,額瑪已經恭候多時了。”黑齒族長點頭,命手下将狄族軍士看管起來,自己則帶着王妃随紮索去了查仁的王帳。

至于那蔣方良,因他是子墨抓住的,自然就歸子墨處置,這是草上的習俗,所以子墨将蔣方良押走,沒有任何人有任何的異議。

狄罕後營中,丹頓被狄罕勇士重重圍住,丹頓帶來的數千人盡數被俘,丹頓只扯着脖子叫道:“查仁,你想幹什麽,你勾結外賊與我們草原各部為敵,你要獨吞草原麽?”

查仁汗王根本沒有有來,在後營主持的是查仁汗王的兒子,紮索梅朵的父親,是現任狄罕族長,他只沉聲說道:“我們應你的邀約而來,你卻處處算計我們,如今你帶着大軍攻入我狄罕後營,反說我們獨吞草原,丹頓汗王,什麽叫無恥,我們今天算是徹底見識了。”丹頓嗆聲道:“你不配和本汗說話,叫老查仁出來。”

狄罕族長譏諷的笑道:“丹頓,我想你還不知道,朝庭已經知道你們造反之事,你的汗王之份已經被罷了,如今你不過就是個草原上的糟老頭子。”

丹頓被譏笑的滿面漲紅,大怒道:“無知小兒你懂什麽,本汗的志向豈是你能懂的,狗皇帝欺我掌國公主殺我女兒女婿外孫,我豈能再向他稱臣,罷罷罷,本汗既被你算計,也無顏再活于世上……”丹頓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一只小金瓶,拔下塞子一仰頭全都喝了下去。

狄罕族長忙上前去搶,可是到底晚了一步,還是讓丹頓将那些藥水喝光了。丹頓的面色立刻變成紫黑,他一把抓着狄罕族長的手吃力的說道:“我畢竟一生為王,看在同一個祖宗的份上,讓我死的有尊嚴。”

狄罕族長只能點頭答應,丹頓面上露出釋然的表情,閉上眼睛絕了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傳到大帳之中,大家都楞住了,查仁喃喃道:“想不到他還有點骨氣血性。”他走到水沏面前,躬身道:“尊使,請成全了丹頓最後的要求吧。”

水沏扶住查仁汗王,微微點了點頭,對水溶說道:“二弟,你去看看還能不能救回丹頓,若能救就救活他,他是何罪行,當由朝庭來定,以死避罪不是英雄所為。若是救不了,那就按草原上的規矩葬了他。”

水溶向查仁汗王黑齒族長還有紮索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紮索王子怕黑齒族長多想,便解釋道:“東方副使醫術極高,若是他能救回丹頓汗王,也是一件幸事。”黑齒族長哦了一聲,才将心裏那一點點不快的小苗頭壓了下去。

水溶來到停放丹頓屍體的帳篷,只見丹頓面色紫黑雙眼暴出,他上前試脈時,發現丹頓的屍體表面已經有些涼了,脈息全無生機斷絕,他的确是中毒身亡,水溶搖了搖頭道:“就按草原上的規矩安葬他吧。”半晌沒有動靜,水溶回頭一看,見身邊站着的都是狄罕士兵,沒有人能聽懂他的話。水溶自嘲的搖搖頭,起身出帳,仔細淨了手才回到查仁的王帳之中,對大家說了一回。

查仁汗王點頭道:“紮索,你帶人将他葬了,他到底也做過汗王,不要太寒酸了,為他建個墓室吧,将他生前用的東西作陪葬。”

紮索躬身稱是,自去辦理丹頓的後事,他命人給丹頓淨身換衣,然後将他擡到山上,依着山壁挖山洞為墓,将丹頓安置于墓床之上,還把丹頓的武器酒囊等物放入墓中做為陪葬,做好這一切之後,紮索看着士兵們封了墓門,就帶人回了大營。也沒有留下士兵看守。七天之後,丹頓的墓忽然被打開了,一個七分象人三象鬼的東西從墓中出來,日後多少亂局,皆由他而起。

就在丹頓帶兵攻打狄罕後營的時候,烏裏雅帶着大軍劫了丹頓的大營,所有在蒙河源的狄族人全都成為階下之囚。固海,達斡兩族見大勢已去,牽頭的丹頓都已經入土為安了,他們還再堅持什麽,因此不等水沏他們登門,便主動帶着請罪表和大量禮物前往狄罕大營,以大禮參拜水沏,請渚他在皇上面前為他們美言幾句,給固海達斡兩族一條生路,他們兩族保證永不再背叛朝庭。

水沏水溶黛玉前來,目的就平息戰事,水沏又是太子,他做出的決定皇上自然不會反對,因此彌漫北疆的戰雲盡散,各族人民重又迎來安寧平靜的日子。丹頓一死,狄族百姓便紛紛投奔狄罕,不過三五日的時間,狄族已經名存實亡,從此狄罕便成為草原上最有實力的部族,因知道狄罕與林家的關系,所以中原皇室對于狄罕坐大很是樂見其成,從此北疆再無戰事,紮索繼承汗位之後,被封為鎮北王,世襲罔替,世世代代為朝庭鎮守北疆。

丹頓死後,水沏寫信回京,一方面報告喜訊一方面請旨冊封所有有功之人。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北靜王的專使不敢耽誤,連夜闖宮求見,皇上皇後已經就寝,還以為是北疆亂起,兩人都神色凝重,皇上急急披了衣服接見使者,使者一見到皇上便磕頭道喜,皇上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體,不由驚喜交加,他命小路子帶使者下去休息,自己則拿了信進了內殿與皇後同觀。

打開信只看了一眼,帝後二人的眼淚都落了下來,北疆終于平定了!這是幾代人要做而沒有做到的事情,可是那三個孩子做到了。皇後将信緊緊貼在胸前,泣不成聲的喚道:“沏兒,玉兒,溶兒,我的好孩子們,你們終于可以回家了!”

皇帝喜的直叫道:“心兒,快看看他們還說了什麽!”皇後急忙擦了淚,将信打開與皇帝二人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看着,兩人一邊看一邊落淚,就象一對小孩子。看到水沏在信裏說,“母後,玉兒給您寫了一封信附上。”皇後只将水沏的信往皇帝手裏一塞,忙忙抓過金漆密函,将黛玉的信找出來,在燈下認真看了起來。皇帝忙也要過來看,卻被皇後擋住了視線,嗔道:“天哥,這是玉兒給我的私房信,你不許偷看。”

皇上不無妒嫉的說道:“可見得你們是母女了,偏把我閃在外面,我還不是把玉兒當心尖子一樣的疼愛,偏這孩子不和我親,就和你,和大哥親。”皇後回聲笑道:“好啦我的萬歲爺,您快去看沏兒的信,看他要些什麽,我們連夜準備了好送過去,要快着些孩子們才能早日回來。”

皇上搖頭笑笑,從金漆密函拿出水沏列的單子,凡水沏所請一概照準,又連夜傳林成入宮,命他帶着衆多的冊封诏書和重重的賞賜日夜兼程趕往北疆,好接水沏黛玉水溶早日回京。

次日朝會,朝臣們發現皇帝今天好象特別高興,不象平時那樣面無表情,看到誰都會微笑,笑得一衆大臣心裏發毛,不曉得出了什麽事情。在朝會之上,有人略有小過,皇上也不怪罪,只輕描淡寫的吩咐以後注意,這下子群臣心裏更加沒底了,可是他們都不敢當面問皇上,只能熬到散了朝會,圍上了禮部尚書沈大人,不管沈妃在宮裏的日子過得怎麽樣,皇上還是給了沈大人表面上的風光,看上去他仿佛很得寵。沈尚書也不是沒有手段之人,昨夜有人半夜闖宮,他已經收到了消息,只不過他在皇宮裏安排的耳目本事有限,沒查出來是何人闖宮,不過他倒是知道林成半夜奉诏入宮之事,因此這位沈大人便慢條斯理的說道:“各位大人,有誰見到林侍郎了?今天這事,得着落在他的身上。”

衆大臣四下看看,誰都沒有看到林成,大家便查找起來,一問之下才知道,林侍郎奉旨出京了,至于去了哪裏,那就沒有人知道了。沈尚書正想說什麽,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笑着說道:“沈大人,奴才是簡郡王府的,我們平王妃娘娘請您過府看戲。”

沈尚書便對衆同僚拱手道老夫少陪了。”衆大臣拱手相送,看着沈尚書上了綠呢大轎,紛紛嘆道:“沈大人真是有福氣。”有那好事的看到東平王司馬長,抱着三分挑事七分看笑話的心态笑問道:“哎喲,東平王爺,您怎麽沒往簡郡王府上聽戲呀?剛才沈大人已經被簡郡王府的平王妃接走了。”司馬長面色一黑,冷哼一聲道:“本王最讨厭看戲。”說完便拂袖而去。讓那挑事的大臣很是沒臉。

東平王怒氣難平的回了王府,東平王妃見他神色不對,便上前問道:“王爺,朝中出事了?”

東平王氣道:“能出什麽事?你快去簡郡王府把馨兒接回來,媽的,竟然明目張膽的欺負到我們王府的頭上,若是這樣我們也忍了,日後還有什麽面目在朝中為官。”

東平王妃急忙問道:“王爺,馨兒出什麽事了,你快說呀!”

東平王沒好氣的将剛才之事說了一邊,東平王妃簡直了氣炸了肺,一疊聲叫道:“備轎,去簡郡王府。”

司馬長雖然不喜歡司馬素馨的嬌縱,可是那到底是他的親生妻女兒,怎麽會不疼愛,只依今日所見,司馬長就知道自己的女兒在簡郡王府的日子不好過,因此才動了氣。事實上,司馬長還真是誤會了,說什麽平王妃請沈尚書聽戲,其實是水泠為了不引人注意而假托沈靜如之名,沈靜如根本就不知道。如今在簡郡王府裏,司馬素馨是正妃,處處彈壓着沈靜如,沈靜如雖然不肯示弱,可到底在名份上差着一層,還常落于下風,若不是水泠從中平衡維護,沈靜如的日子要比司馬素馨的難過一些。

東平王妃帶着一大群丫頭婆子媳婦氣勢洶洶來到簡郡王府,她一見到司馬素馨,便拉着司馬素馨的手道:“馨兒,跟娘回家。”

司馬素馨楞住了,不解的問道:“娘,府裏出什麽事了?”

東平王妃只當是司馬素馨強撐着面子,便氣道:“家裏什麽事都沒有,倒是你們王府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一個平王妃也敢爬到你的頭上做威作福,娘說什麽也不答應,馨兒,這回是你爹爹要我來接你的,他說不能看着你受委屈,你爹爹心裏還是最疼你的。”

司馬素馨越發不解的問道:“沈平妃做了什麽,竟讓爹娘如此生氣,娘,您消消氣,我這就叫她來給賠罪。”

東平王妃也有些糊塗了,聽女兒的意思,她應該還是簡郡王府主事之人。少時沈靜如花枝招展的來了,東平王妃沖上前喝道:“沈靜如,你好大膽子,竟敢公然越過正妃,請你爹爹過府聽戲。”

自然是沒有聽戲這回事,可是沈靜如也不是那好性子的人,她不解釋,反而梗着脖子叫道:“我就是請了,你能怎麽能怎麽樣,要撒潑回你東平王府去,少在我們王府指手劃腳!”

東平王妃氣得扇了沈靜如一記耳光,沈靜如便一頭撞到東平王妃懷中大哭大鬧起來,客廳裏鬧得不可開交,自有人去回水泠,水泠急忙直來,看到扭打成一團的東平王妃和沈靜如,水泠的頭嗡的一聲炸了,只怒吼一聲道:“我們已經中計了,你們還鬧什麽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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