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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有用?

連泉的耳朵抖了一下, 回頭就往主人身上撲, 不過他還是慢了一步的,符遠知已經撲上去抱住了宮主。

“師尊!什麽叫有用?哪有用這個詞描述自己魂魄的!”符遠知大駭, “不行,您又要拿去幹什麽?!”

“主人!”連泉迅速和口中常常鄙夷的小魔頭站在了統一戰線,“主人, 這一次連泉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您再把神魂四處亂放!”

“……”宮主沉默了一下, 發現符遠知抱得太緊,除非用靈力不然推不開, 而連泉更加不在意所謂的形象, 差不多是撲過來抱腿了……

可是他無奈地說道:“那你們說怎麽辦, 還要建個廟供起來不成?”

他說完, 嘴角抽搐了一下,因為符遠知與連泉真的不約而同地狠狠點頭。

“建個廟讓秋閑天天去磕頭!”

“還有那個百變妖、那幾個姓薛的……”

“……不要鬧。”宮主冷下臉。

他們嘴是閉上了, 但一上一下兩雙胳膊抱得更緊了,宮主面色微沉,稍用靈力将他們震開,連泉趴在地上不肯起來, 誰知符遠知壓根就沒松手, 任憑宮主的靈力擊中他的胸口,一聲不吭。

“你!”宮主急忙扯過他, 符遠知難得犯起了倔脾氣, 都反過來被宮主摟在懷裏了, 還要把腦袋甩到另一邊去生悶氣。

因此宮主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符遠知的臉——

然後符·河豚·遠知又一次飛快洩氣, 轉過身雙手扯着宮主的手腕,哀求:“師尊,我只想……您以後都好好的。”

宮主一怔,心間不由得淌過一絲暖意,他拍拍符遠知的手背說道:“以後,誰會有那個本事讓我不好。”

“師尊。”符遠知說,“弟子一定把雲夢給您搶回來,讓那幫無恥的家夥付出代價,就算不然那幾個家夥天天磕頭,怎麽着也廢他們修為才行,還有那些敢把歪主意打到您身上的魔門,一個個都蹦跶不了幾天,早晚挨個收拾過去一個不留——”

“打住!”

“哎呀……”

被敲了腦門兒的符遠知委屈地捂着頭,宮主戳着他的鼻尖道:“怎麽,照這個架勢,你真要當魔頭去了?”

“弟子本來就是魔徒!”符遠知理直氣壯地回答,“當魔頭能讓師尊不再受傷,那弟子就當這個萬惡的魔頭!”

不論是感動還是柔情,統統都沒留給宮主任何反應時間,因為符遠知那句話一說完,他就毫無預兆地兩眼一閉,栽倒在了宮主懷裏。

“主人,他——”

“噓。”宮主無奈地笑了笑,“他累了。”

縱然身有魔功,但仍然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罷了,這個年紀在二十一世都還能算是孩子呢,何況動辄活個幾萬年的十洲三島。

“陸清霜。”宮主忽然正色道,“我的神魂即便虛弱,也有萬年道行根基在,你拿這片魂去凡人東唐國,其中靈力當可抵抗魔門的邪術。”

“可是,這是——”

陸清霜連連擺手,神色惶恐,他說:“這可是您的魂魄!”

“……十一個魂是要變成畸形道者的。”

“那也該……”陸清霜拍拍自己的嘴——他差點脫口而出,那也該好好保存起來——這聽上去和建一座廟供起來的提議沒什麽兩樣。

“即便留起來,也沒有歸體的可能,随着分開時間越久,魂力就消耗得越多,終究不過是湮滅,雖然我覺得散入天地滋養萬物聽起來也很美,但現在還能起更大的作用不是嗎?”宮主忍俊不禁,“你們都是修仙的,不要一個個迂腐得像是那種胡子拖到胸口的凡人老學究。”

況且,他可以猜到,前世應該就是這樣的計劃——他将自己的魂與至上魔尊的封印一處,就是想着耗盡魂力,雙雙散入天地,一了百了。

留下那一處處的遺言,應該只是怕萬一自己的魂力沒拼過至上魔尊,希望有志者能夠發現遺言,然後确保至上魔尊不會再次掀起血雨腥風。

“快去,不然這小魔頭醒了就又麻煩了。”

……

凡人東唐國境內的“瘟疫”一度蔓延到了可怕的程度,天衍山城的道者在西唐境內觀望,按照他們那位仙主的指示,他們要率領西唐軍隊攻下東唐國都,天衍山城的掌門人金璟琢親自變成被殺的西唐國主,所以凡人們倒是沒有起疑。

被送入皇宮的女道者也傳回消息,說她們已經被皇帝封妃,一切都很順利。

白衣女仙戴着鬥笠,出現在王旗下,微微點頭。

“沒有什麽異常吧?”

“仙主放心。”金璟琢回答。

“掌門——”

忽然有作士兵打扮的道者來的坡前,說道:“東唐境內出現大批魔徒蹤影,南呂仙閣的不少女妖在滿地搜羅那些中了瘟疫之毒的骷髅。”

“南呂仙閣?”

金璟琢被天雲晚按住,她說:“并非只有你能想到奪人脈之力,單一凡人雖然渺小,但扛不住他們數量最多,沒有能做鎮的大能,當然就只好想一些拿數目彌補的法子了。”

“等到拿下凡人皇帝,中洲在握——”

“急躁。”天雲晚再次說道,“凡人帝脈有紫微星辰庇護,你最好不要把全部希望押在你那四個女弟子身上,不然幽明臺、南呂仙閣,或者廣和宮那樣修歡喜禪的魔佛為什麽從不派人去打皇帝的主意。”

“廣和宮不派人去打凡人皇帝的主意,是因為我們從不拿凡人當上位的墊腳石。”

高處有一聲音慢慢飄落,那魔修一身雪白的僧袍,腳下飄着青蓮,如果能把脖子上那串佛珠從人頭骨換成正常珠子,看上去和道門佛修就沒什麽區別了——應該說比道門佛修還有寶相莊嚴,英武俊秀。

“而且廣和宮的雙修之法只和自己道侶修。”謝然糾正道。

金璟琢吃了一驚,一轉身剛要怒斥弟子,卻赫然發現那些弟子皆以一副佛門圓寂的姿态坐在地上,頭頂血色蓮花,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枯萎。

“……血漣尊者謝然?”

金璟琢驚呼,換來謝然一聲輕笑。

“這位仙子到是風采過人,只是為何竟然也與這些小門小派一樣目光短淺?”

天雲晚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後向後一退,如同一道青煙一般消失,謝然不動聲色,并不想繼續糾纏這個不知身份的女修,那金璟琢更加警惕地問道:“不知謝宮主到此是何目的,既然覺得我們小門小派目光短淺,應該不是來攪和這一趟的吧?”

“沒有。”謝然回答,“我就是路過。”

“南呂仙閣已經大舉入境東唐國,聽說您還剛剛抓了他們的兩位梅花娘子……”

謝然道:“對,我就是為這個來的……我什麽時候抓梅花娘子了?”

離開穹山一路向西南,怎麽越來越不對?到處都有他血漣尊者謝然留下的豐功偉績,甚至還傳出一大堆謝然喜歡泡劍修的傳聞?

這樣發展下去,下次再見葉望砂,估計那顧景驚鴻一劍應該就不會只是吓唬吓唬了。

而且,謝然百思不得其解——廣和宮宮主喜歡被人走後門這是哪裏傳出來的謠言?他門中最近傳信給他,說不少小魔門聽說了這個消息,紛紛送來了各色壯漢。

氣得謝然想去屠門。

所以他擺擺手:“我不找你,我找南呂仙閣。”

身為魔門廣和宮一派的掌門人,謝然的消息遠比道門靈通,所以這些秘密陰謀就怕內鬼——就算他沒有參與計劃,但魔門搞的小動作他不難看懂,拉攏誅魔世家南明山符家,為的怕不是後山那一洞的妖魔鬼怪,跑一個出去,就足以禍亂一方;穹山劍宗封印着至上魔尊的劍,自然也在魔門的計劃之中,雖然他們并不知道那把劍自己長腿跑了,再剩下的,雲夢天宮算一個變數,魔門不在懼怕天宮之威,但又實在摸不清雲夢之主如今的心态。

或許,海國那邊也已經遇到了魔門,神龍避世不出,不代表養精蓄銳多年的魔門不會主動找過去。

所以謝然早派人散出謠言,說雲夢之主強弩之末,萬年前至上魔尊被鎮壓,他也沒好過多少,眼下正是反撲的大好時機。

——這樣,信了的傻子開始鬧事兒,就可以一個個揍過去了啊。

南呂仙閣的女修們像在放羊,拉着成群結隊感染的凡人,因為這并非瘟疫,所以自然也有不少道者被“感染”,她們吆五喝六,頤指氣使,東唐境內如同爆發了魔災一般,滿地狼藉。

“哎!”

謝然從半空跳下:“那天半夜偷偷派人襲擊穹山禁地的,是你們南呂仙閣對吧?”

兩個女修被突然出現的魔佛吓了一大跳,但她們顯然見過謝然,認出這是誰,立刻咯咯笑着貼上來。

“謝尊主~”

“哎呀……女施主們自重一些。”謝然急忙把她們扒拉下去,“小僧消受不起。”

“傳聞竟然是真的呀……”女魔們一個個露出遺憾的表情,“謝尊主真是一往情深呢。”

“啊?”謝然尋思了一下,點頭,“這話到是不假。”

血蓮忽然從女修胸口破出,連着血肉長出嬌豔欲滴的花瓣。

謝然道:“所以,計劃複活至上魔尊,偷襲了穹山禁地的當真是你們這幫蠢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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