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今晚從肖恩回來開始,林萊就有些不安,這種小動物般的直覺告訴她,現在的肖恩惹不起,因此傑克一走,林萊就從沙發上蹭起來,偷偷摸摸地往樓上走。
“站住。”
林萊停住,不情不願地回頭問:“幹……幹嘛?”
肖恩指指沙發,只字未言。
林萊及其不滿意他這種強勢的态度,心裏牢騷成篇,但讓她反抗,說實話……她不敢,明明她又沒做錯什麽!林萊不斷在心裏憤憤不平地吐槽,但還是乖乖地走到沙發旁坐好。
“你是誰?”肖恩沒有兜圈子的心情,直截了當地問道。
林萊差點從沙發上一頭栽下去,瞪大眼睛,心跳如擂鼓,手指已經在發抖,面上還是強裝鎮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肖恩看到她那副慫樣兒,躁動的情緒反倒漸漸平複,他慢慢走到林萊身前,俯下身,右手撐到林萊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把林萊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緩緩說:“美國人在性方面放得很開,他們認為這是對天性的解放,性是讓男女雙方都能享受到的事情,是一件讓人身心愉悅的樂事,你覺得呢?”
林萊小菜鳥一只,跟女性朋友都不好意思談論這個話題,更何況是跟肖恩,當下臉頰泛紅,眼神躲躲閃閃就是不好意思看肖恩,“我……我怎麽知道。”
肖恩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夾住林萊的下巴,強硬地托起她的臉和她對視,凝視着她的眼睛:“你必須知道。”
林萊臉上簡直能煮雞蛋,實在窘迫得忍無可忍,惱羞成怒地揮手打開肖恩捏住她下巴的手,雙手蓋住臉,悶悶道:“你……你煩死了!”
林萊的舉動再明顯不過地表明了一個事實:她是個雛。
肖恩的心情總算好了點,也不再追問,淡淡道:“我國籍是美國,但骨子裏是個再守舊不過的英國人,很多觀念跟現代人的價值觀格格不入,或者。”肖恩頓了頓,“直接一點說,我不喜歡你随便跟別人上`床。”
林萊以為自己的臉已經夠紅了,現在發現還能更紅,“我……我才不會随……随便跟別人……”那兩個字她都說不出口。
“艾米利亞曾坦言自己享受性`愛,她交過的男朋友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跟她發生過關系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不然又豈會有這次的爆照風波。”肖恩重新掐住林萊的下巴,臉越湊越近,湛藍的雙眼裏像是蓄滿了風暴,讓林萊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卷走,他的鼻尖幾乎碰到林萊的鼻尖,呼吸間的氣息讓林萊嘴唇發顫,“所以,你是誰?”
“我……我……”林萊嘴唇微顫,看上去可憐得很。
肖恩豎起一根食指擋在她唇邊:“我只要事實,親愛的,告訴我你是誰。”肖恩并沒有後退,養尊處優的一根手指壓在他跟林萊嘴唇中間,既暧昧又壓迫。
“我……我……”同樣是坦白,林萊一點也沒有面對傑克時候的輕松感,幾次鼓起勇氣才說:“我……我不是艾米利亞。”
林萊咬着下唇,腦袋裏亂成一片,一大堆話語擠到舌尖,就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肖恩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終于意識到恐怕是自己的态度吓到了她,卻也不願意退開,只是嗓音盡量放輕柔,腔調中透露着一絲引誘,“我知道你不是艾米利亞,你得告訴我我不知道的,親愛的,你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今年多大,為什麽會出現在艾米利亞的身體裏,我都想知道。”
林萊的腦子仍然是亂的,肖恩具體問她什麽問題她就回答什麽問題,不問就一個字都想不到,很快就把自己的老底交代得幹幹淨淨。
聽完林萊的攤牌,肖恩第一個問題就是:“林,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肖恩大概沒學過中文,發音比傑克那個半調子還怪異,像是沒睡醒那樣有些微咬字不清,不過他嗓音好,單個一個“林”字聽來只覺得過分親昵,林萊耳朵發燙,悶悶點頭,自暴自棄地想總比叫萊好。
“林,我可以吻你嗎?”
肖恩的第二個問題。
林萊傻了。
肖恩此刻的耐心僅能讓他等兩秒鐘,然後就托起林萊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這是個過分輕柔的吻,肖恩幹燥的唇瓣貼上林萊的嘴唇,緩緩厮磨,他甚至沒有試圖伸出舌頭,稍觸及離,即便這樣,也讓林萊緊張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退開之後,肖恩輕輕撫摸林萊的頭發,溫和地說:“本來我該更有耐心,慢慢挖掘出你的身份,那樣更有趣,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讓我所有的耐心消失殆盡,我接近病态的潔癖讓我沒辦法容忍艾米利亞的私生活,所以,我必須确認你不是艾米利亞,跟我相處了這麽久的人不是艾米利亞,住在這具身體裏的另有其人。”
林萊緊張得快要瘋掉,但又不可否認地有一絲絲甜蜜,她小聲問:“肖恩,你……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我不是艾米利亞的?”
“很早。”肖恩頓了頓,“但一開始我并不在乎。”
林萊早就知道肖恩那時候大概完全不在乎她這個所謂的“妻子”,但親耳聽到還是有些不是滋味。林萊想問他一開始不在乎,那現在呢,現在在不在乎?
肖恩從她的表情就能看出她的糾結,但他不準備一晚上就把自己的動心歷程剖白得徹徹底底,總得留些什麽給以後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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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麽一打岔,爆照風波完全被林萊抛于腦後,滿腦袋都是肖恩逐漸靠近的臉和雲淡風輕的吻,肖恩吻她的時候她緊張得什麽都不記得了,事後反而在腦海裏一遍遍描摹那個場景。
一直到十二點多,林萊還沒睡着,她一邊唾棄為了一個吻輾轉反側到現在的自己太菜了,一邊又繼續控制不住地輾轉反側,一顆心都快扭成麻花。
她隔壁的肖恩同樣沒睡,在窗邊盯了接近一個小時的夜色之後,終于撥通了一個久違的號碼:“克莉絲,我們找個時間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