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肖恩一進房間就直奔衛生間,林萊站在衛生間門外喊他的名字,心裏又擔憂又覺得古怪,一方面,她從沒見肖恩有過這麽蒼白的臉色,總覺得他像是生病了一樣,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肖恩不會是看到別人打野`戰,抑制不住沖動躲到浴`室那啥啥吧,可看他表情又不像。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水聲持續了好一會兒,肖恩才打開浴`室門走出來,看到林萊還站在門外有些驚訝。
“肖恩,你是不是不舒服?”林萊擔憂地問。
肖恩整張臉都濕漉漉的,嘴唇泛着病态的蒼白,眼中壓抑着疲倦和痛苦,神色看起來頗為頹靡,簡直像病了一場似的,跟半小時前優雅衿貴的他判若兩人。
“我沒事。”肖恩安撫地笑笑。
林萊卻從他的笑容中看出幾分虛弱來,心裏湧上一股酸澀的情緒,忍不住擡手撫摸肖恩沾了水汽的鬓角,被肖恩按住手,閉着眼睛在她手上貼了一會兒。
林萊看他緊緊皺在一起的眉心,忍不住想,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內,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難受到這種地步。
到了睡覺的時候,肖恩主動提出睡客廳沙發,林萊有些別扭,總有種把天價珠寶放進木盒子的怪異感覺,睡覺的時候都不踏實,到十二點半的時候還醒了一次,崩潰地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在心裏啊啊啊啊亂叫,明明都沒有睡一個房間,為什麽肖恩的存在感還這麽強啊啊啊啊啊啊!
她煩躁地扯扯頭發,打算起床倒杯水喝,剛打開卧室門,他就聽到了客廳傳來的熟悉低沉的聲音,好像是肖恩在跟誰打電話。
“我覺得非常惡心,就好像生吞了一只髒兮兮的章魚,下意識地想要嘔吐。”
“是的,我沒說過我是個理性至上主義者。”
“克莉絲,我們對話的每一秒我都付給你優厚的報酬,請讓它物有所值。”
“噢不,不要試圖打探我跟艾米利亞的性`生`活,我們根本沒有性`生`活。”
“收起你過剩的同情心,還有,我不接受你的建議,就這樣,晚安。”
又過了好一會兒,客廳才響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腳步聲,林萊做賊一樣站在卧室門邊,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硬是等到覺得肖恩可能睡着了,才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哦對了,她剛剛起床準備幹嘛的來着?
***
第二天,肖恩竟然發燒了,林萊本來沒發現,在肖恩打酒店內線讓送退燒藥的時候才摸`摸他的額頭,發現觸手一片滾燙——确實發燒了。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肖恩搖頭:“今天約了天辰娛樂的威廉見面。”
“要不推掉?”林萊神色殷殷地提議。
肖恩微笑:“謝謝你的好意,恐怕不可以。”
“可是你身體不舒服啊,身體最重要!”
肖恩失笑:“只有一點點發熱而已,不算什麽。”
林萊被他的話驚到了,自動腦補出肖恩各種夜以繼日帶病工作的場景,狠狠地心疼了一把,心想,錢真不是好賺的,肖恩能有今天的成就,付出的恐怕也不知道比普通人多多少。
肖恩不知道她天馬行空的腦補,吞了藥片之後就換了一套正裝準備出門,今天來接他的司機換了個人,肖恩知道不是鐘明誠之後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回來休息,反正你最大你說了算!”
“好。”肖恩接受了林萊單純的好意,“你可以自己出去逛逛,在中國應該比紐約自由一些。”
***
林萊沒去恒隆,而是選了條人煙更旺的小街逛一逛,這條街的環境不如堪稱金碧輝煌的大商場,林萊一身時尚打扮、寬大墨鏡架在鼻梁,無比招眼。
她至今沒習慣大明星走哪兒都被人圍觀的生活,渾身不自在,但又不能把墨鏡給摘了。
這條街上有着各色小吃,雲南過橋米線啊、天津狗不理包子啊、重慶麻辣燙啊、長沙臭豆腐啊之類的應有盡有。林萊很有幾分懷念老家麻辣燙的味道,又擔心這裏的麻辣燙不如她老家正宗,怕吃到嘴以後反而失望,糾結地站在人家小店門口,老板招呼了她兩次她都沒下定決心,最後索性不理她了,林萊摸`摸鼻子讪讪走開,索性去隔壁店買了兩只湯包。
湯包也就小孩拳頭那麽大,兩口就能吃掉一只,林萊看着湯包上飄起的熱氣,沒忍住,立刻就咬了一口,誰知道熱乎乎的湯汁直接蹿到了眼鏡上。
“唔——”林萊手忙腳亂地從手袋裏掏出紙巾,先擦了擦臉和手,随後摘下墨鏡,仔細地擦拭墨鏡。
迎面而來的一對青年男女視線緊緊地黏在林萊身上,越走近,眼睛睜得越大,走到林萊面前的時候,女人像見了鬼般尖叫:“艾米利亞,你是艾米利亞對不對?”
被她挽着手的男人一聲不吭,當機立斷掏手機對着林萊的臉一陣狂拍,不用想林萊都知道他下一步想幹嘛——上微博,她連忙将墨鏡重新戴起來,立刻轉身離開。
那女人不知道該如何發洩見到大明星的興奮,索性大叫艾米利亞的名字,追在林萊身後跑,喊道:“艾米利亞,你什麽時候來中國的”、“艾米利亞,能不能跟我拍個合照”、“艾米利亞,幫我簽個名吧”、“艾米利亞,我真的很喜歡你”……
幸虧林萊只穿了個馬蹄跟的涼鞋,走路還算方便,即便這樣,也差點被細高跟噠噠噠地追上,林萊出了一頭冷汗,手心濕得都快握不住手袋,但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前面包抄過來,林萊根本無路可走,腦海裏一瞬間浮起曾看過的電影畫面:一只羚羊被群狼包圍,走投無路只能哀哀叫喚。林萊覺得自己就是那只羚羊,可惜她連叫都叫不出來。
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一定不能脫身,汗濕的手指抓起手機,她以為自己很鎮定,其實那纖長的手指已經在控制不住地發抖:“肖恩,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