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對于艾米利亞和利安德爾的緋聞，外界褒貶不一，純粹看熱鬧的有，言辭惡毒的也有，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段緋聞讓艾米利亞和利安德爾雙雙成為輿論的焦點。

由于艾米利亞和利安德爾的名氣，這次緋聞的影響力不可謂不大，但落實到林萊和利安德爾本人身上就不剩多少了——他們正忙于《devil》的錄制，連續一周之內，天天往錄音棚跑，老邁克每次都會說“快了”，第二天依然讓他們繼續錄制。

所幸，他們的努力有了成果，又過了幾天，老邁克終于讓他們結束一遍又一遍錄制的痛苦過程，大手一揮讓他們通過了，那一瞬間，林萊簡直要感動哭了。她是第一次努力去做什麽，并取得了成功，那種滿足感是其他任何感覺都無法替代的。

《devil》的發行日期定在六月一日兒童節，那會是很有節日氣氛的一天，然後接下來的二十天，歌曲打榜，林萊和利安德爾參加各種活動，全力宣傳單曲，二十天過後，他們将去底特律拍音樂錄像帶（mv）。

當然在此之前，歌曲最好還要有發行前的宣傳。

為此，林萊和利安德爾需要上節目露臉，趁機宣傳新單曲，為新單曲聚攏足夠的人氣，林萊本來不想上，但架不住傑克威逼利誘，再加上畢竟是兩人合作的歌曲，只有一人露臉畢竟不是個事，顯得他們關系不是很好似的，因此林萊只能點頭同意。

“親愛的，你得習慣鎂光燈照耀下的生活。”傑克這麽勸她，“現在只是個過渡，或早或晚，你都會活躍在觀衆視野裏，重新成為那個人人愛人人崇拜的艾米利亞，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提前适應。”

林萊痛苦地抱頭呻`吟：“可我不想上‘吉米跟你說’，吉米的嘴裏一定含着刀子，我怕那些刀子嗖嗖嗖地射向我，能不能換個節目？”

傑克雙臂在胸前交錯，比出一個大大的“叉”：“‘吉米跟你說’有足夠的觀衆，其他訪談節目未必值得起你跟利安德爾的身價，一個‘吉米跟你說’勝過兩三個其他通告。”

林萊恨恨地說：“如果我被羞辱，你也臉上無光。”

傑克誇張地“”了好幾聲：“沒人會羞辱艾米利亞——至少表面上不會，除非那人瘋了。”

“梅森前段時間在社交網絡上……”

艾米利亞不服氣地辯解，被傑克幹脆地截住話頭：“他是個傻逼。”

“……”林萊被噎住了，竟覺得無言以對。梅森被斯蒂芬妮當槍使，确實是個傻逼。

吐槽的時間總是短暫而愉快，但該做的事情還是一樣都不能少，傑克把上節目的注意事項做成了個ppt，像老師給學生上課一樣詳細耐心地講給林萊聽，因為事關自己接下來在萬千觀衆面前的表現，事關自己的臉面，林萊頭一次聽課這麽認真，把各種注意事項各種慣例依次記錄下來，每個都在腦海裏徘徊了好幾遍。

盡管如此，在上節目前夕，林萊還是慫了，她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也覺得自己其實不緊張，但她的失眠焦慮還是告訴她——其實她潛意識裏是緊張的。

幸好第二天起床沒太重的黑眼圈，妝容厚一些完全能遮得住，不過到了節目錄制現場還要再補妝，林萊自己索性懶得折騰，把跟着傑克過來的化妝師一起帶到了節目錄制現場。

訪談節目的嘉賓穿着相對莊重，不出所料，利安德爾穿着經典的三件套，領花雪白，顯得紳士而優雅，林萊穿了件簡單的白色套裙，頭發挽起，戴了對鉑金耳環，跟利安德爾的打扮不能更搭，他們一入場，吉米就誇張地“哦——”了一聲，大聲調侃道：“兩位，你們是來公證結婚的嗎？需要我為你們遞花嗎？”

利安德爾攤手，做了個無奈惋惜的表情：“很顯然，我沒有肖恩那麽好的運氣。”

吉米唯恐天下不亂，無中生有：“這麽說你要跟肖恩搶人？”

前後有什麽因果關系嗎？有什麽邏輯可言嗎，林萊心中腹诽，面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不要去看攝像機，喉嚨卻不由自主地發幹。

利安德爾畢竟上過很多次這種節目，比林萊自在很多，機敏地反駁：“美人靠搶是野蠻人的觀念，現在是文明社會，更講究兩情相悅，艾米利亞跟肖恩夫妻情深，生活幸福，未來的某一天，我也會遇到屬于我的女孩。”

“聽上去肖恩真讓人嫉妒。”吉米啧啧兩聲。

利安德爾附和：“完全贊同。”

林萊有些尴尬，走到哪兒都被人恭維真是件讓人倍覺痛苦的事兒——尤其在她覺得自己沒那麽大的能量和魅力的情況下。

“艾米利亞今天真像個害羞的小女孩，請告訴我，你是真的艾米利亞吧？”吉米身體前傾，更靠近林萊，淺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萊。

林萊手心裏都是冷汗，濕漉漉得讓她覺得很難受，當然更難受的是眼下情境，她努力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緩緩吐出幾個字，紅唇鮮豔水嫩，很能吸引視線——無論是吉米的還是觀衆的，“如假包換。”

不管林萊內心有多慫，這句話确實說得氣場十足，很能唬人。

“哇喔，熟悉的艾米利亞又回來了。”吉米雙手一拍，轉向觀衆席喊道。

不知道是電視臺事先決定，還是吉米的個人喜好問題，吉米對林萊顯然比對利安德爾感興趣得多，除了剛開始時的幾句調侃，後來的大半話題都是針對林萊，林萊的口齒遠不及吉米伶俐，只能端着态度裝高冷，能用一個字回答堅決不說兩個字，再加上利安德爾時不時的救場，竟也平安地撐到了中場休息。

利安德爾拿了溫熱的蜂蜜水給林萊潤嗓子，示意她短暫地放松一下，顯然看出她狀态不如以往，但他體貼地什麽都沒問，自己坐到另一邊休息去了。

下半場主要講艾米利亞和利安德爾合作的新單曲以及他們的專輯發行計劃，利安德爾的專輯正在緊鑼密鼓的籌備當中，他介紹全面，甚至連專輯發行的時間都說了大概。輪到林萊，她只給了兩個字：“保密。”

既然要保密幹嘛還來上節目，要保密就該把一切捂得嚴嚴實實，上節目就是來宣傳的！吉米的眼神傳遞出這樣的信息，他對很多節目嘉賓都是很苛刻的，言辭辛辣絕不客氣，因為欣賞艾米利亞，并且跟艾米利亞勉強算得上有幾分私交，才對她格外寬容，反倒熱臉貼了冷屁股，他心裏其實已經不太爽了，不過臉上一點不表現出來。

林萊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覺得自己的口氣太冷硬，哪怕說“沒計劃”也比說“保密”要好啊！

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了，林萊只能硬着頭皮保持着原來的表情，告誡自己更加謹言慎行。

有了這個小插曲，吉米對林萊就沒那麽客氣，好幾個問題點名要林萊回答，好在林萊在上節目之前做了充分的準備，現在只需要像背書一樣把自己的想法條理分明地表述出來就可以了，偶爾幾個不那麽好應付的問題，林萊大腦高速運轉也能想出些東西，她實在應對不了的問題，利安德爾立刻接過去，游刃有餘地跟吉米周旋。這下半場訪談竟有了隐隐的硝煙味。

最後說歌曲的創作來源，利安德爾自然地把話題引到他們都看過的那部電影上，很顯然那是部經典的電影，不僅吉米看過，在場半數以上的觀衆也都看過，利安德爾提了影片中幾個沖突激烈的情節，迅速挑起了共同話題，勾起了現場觀衆的表達欲。林萊曾因為喜歡那部電影，從網上找了不少影評來看，那反而讓她自己的觀感更加鮮明，因此現在就很有話說，表述見解清晰、侃侃而談，講得比利安德爾還充分全面，吉米又點了兩個觀衆談自己的感想，訪談很快就接近了尾聲。

“很快，我跟艾米利亞首次合作的作品、同時也是我新專輯的主打歌曲就會跟大家見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利安德爾說得很官方。

“三天後的兒童節，除了留意氣球和玩具，還要留意《devil》哦。”林萊背出早就準備好的臺詞，努力擠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吉米一本正經地說：“鑒于我還沒有孩子，且年齡不太适合過兒童節了，氣球跟玩具都跟我無緣，我恐怕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來等你們的新作品《devil》了。”

***

從錄制場地回去的路上，傑克問林萊：“覺得怎麽樣？”

林萊錄了場訪談節目簡直像跑過馬拉松一樣疲憊，心累得一塌糊塗，連動都不想動，她面無表情地說：“用兩個字可以形容，災難。”

傑克聽了噗地笑出聲：“我親眼看着你們錄的節目，你表現的不算好，但也沒那麽糟糕，如果以第一次上節目的标準來衡量的話，你表現算相當好的，至少保住了形象，艾米利亞第一次上節目的時候又呆又蠢，被主持人耍了都不知道，還覺得受寵若驚，那才是一場災難。”

林萊試圖想象一下那個場景，失敗，于是恹恹地閉上眼睛：“噢，那可真讓我覺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