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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詭異鄉村

“轟……”

身下的椅子一震,随着飛機起飛的轟鳴聲,地上的景物不斷後移。

窗外是一片濃厚的黑霧,看不見半點藍天白雲。這架飛機裏面與平常的飛機機艙不同,沒有輕聲細語,也沒有孩童的吵鬧,所有人都沉默不言,機艙裏面安靜得吓人。

機艙裏面十分破舊,原本雪白的壁面上不知被濺了什麽,一大片污漬,有幾處金屬皮卷起來,還有一些細微的裂痕。

按理說,這種飛機不應該會被允許飛行的。因為種種跡象都表明,這架飛機明顯到了該報廢的程度。

唐黎不由得想起了登機時看到飛機表面時的震驚,這是一架通體漆黑的飛機,外層上的黑色甚至都能把周圍的光線吸進去。她還記得登機的時候,所有的人員都低着頭,像極了肢體僵硬的僵屍,若不是有走路的腳步聲,她都要懷疑這些人是否還活着。

她抓緊手中的背包,望着窗外始終沒有變化的景色發呆。她的背包是偏長型的,像是裏面裝了一個長長的樂器。好在這裏所有人都帶了奇形怪狀的行李,她甚至看到了有個人帶着一個鳥籠,是的,一個裏面沒有鳥的鳥籠。

“歡迎乘坐幽靈號1444號航班,此次目的地為王家村,将在五分鐘後進行投放,請各位乘客坐好準備。”冰冷機械化的提示音響起,安靜機艙裏一陣騷動。

投放?唐黎抓住了這個字,據她所知,普通的民航飛機并沒有投放功能,而且投放什麽呢?而且,會有一家飛機的目的地是一個村子嗎?

奇怪的航班,怪異的目的地,飛機上令人頭皮發麻的播報讓安靜的人群終于有了反應。

旁邊人的咒罵聲讓唐黎從回憶裏抽出,她摸着手中一張表面漆黑的機票,紅得十分豔麗的字體與黑色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人感到不安。機票上面除了班次名稱,就只有旅程停留的時間。

對,這是一張雙程機票。

這本來不是唐黎的機票,準備地說,這是一位委托人用某種手段從某個人手裏強行奪下的一張機票。

一張票,只能用于一個人乘坐本次航班。她不知道被奪下機票的人會發生什麽,她沒法去思考這件事情,也無法去同情別人。

因為,她沒有選擇,她甚至應該慶幸自己為那位委托人所說“我們調查了所有人,只有你的契合度最高。”不然,她連這次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裏,抓着包裹的手緊了緊,唐黎的心裏忍不住一陣煩躁。

“警報,警報,本次航班發現偷渡客。兩分鐘後進行投放,乘客請準備,倒計時開始。”響起的播報聲沒有一丁點的情緒起伏,完全不顧裏面內容對機艙裏的乘客産生的影響。

偷渡客?唐黎忍不住一陣心慌,她覺得是說自己,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半點,不然等待她的絕對不是好結果。

“靠!怎麽又來一個偷渡客!這不是瘋了嗎?也不知道這次怎麽找到他?”說話的是一個挺着小肚腩的男子,他一臉不耐,口中罵罵咧咧,在昏暗的光線下,唐黎卻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恐懼。

偷渡客對乘客有什麽威脅嗎?這是唐黎的第一個想法。

“怕什麽!你忘記了上一次偷渡客的下場?說不定是給我們送人頭的!”一個嬌媚的女人坐在那裏撩着自己的頭發,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看起來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

女人的這句話一出,唐黎敏銳地感到周圍所有人緊繃的氣氛一松。

一種不安的感覺頓時萦繞在她周圍,唐黎偷偷地收起那張機票,又伸手去背包裏摸索,等到摸到了一件物品,感受到厚重而冰涼的觸感而微微安下心來。

不能慌,她迅速看了周圍一眼,确認沒有自己要找的人,繼續安靜等待。

“目的地已到,歡迎乘坐本次航班,飛機将于四日後再次接回各位,請屆時按時到達起飛地點。十秒後,将進行乘客投放。”

飛機明明沒有下降的趨勢,卻要在五秒後投放。周圍的人好像習以為常,并沒有人對此産生異議。

原本還有些疑惑的唐黎在感到一股視線往這邊看來後,趕緊收好臉上的表情,拿好背包,按住心中的驚疑不動,表面平靜地等待。

等那股視線沒有停頓地掃過她,她心裏才算松下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被發現,她敢肯定,有人就已經在開始找偷渡客了!

“三、二、一”

最後的倒計時結束後,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劇烈的身體下墜感讓唐黎的腦子一片放空,所有紛雜的思緒好像都在這一剎那随着失重感消失不見。

她眼神不錯,這個時候還能看到散落在半空中的各人臉上的表情。有恐懼,有驚慌,有淡然,甚至還有解脫。

她終于明白了投放什麽,這分明就是直接投放乘客!沒法去想直接從空中掉下來會直接摔死這種常識性的結果,她擡頭看了漆黑的飛機一眼,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在半空中,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架外表極為相似的飛機懸在視角的另一邊。

兩架飛機,代表了兩撥人員。

等她看完兩架似乎在等待他們返程的飛機後,地面就要到了。

她曲起膝蓋,準備落地,這是她習武時習慣性的動作。

“叮,所有人員投放成功,投放人數:16人。本次任務為:尋找王奶奶死亡之謎。時間限制:四日。”

等她剛落地的時候,頭頂飛機的廣播聲傳向四面八方。她迅速掃了周圍一眼,這裏除了雜草叢生的灌木叢就只有零零落落的幾棵小樹。

沙…沙…沙…

有人過來了!唐黎一激靈,想到飛機上衆人對偷渡者的态度,她不敢大意。手腕上傳來一陣震動,她瞄準一條小路,在腳步即将到來她躲藏的灌木叢邊迅速跑了。

“媽的!讓她逃了!”一個脖子有着紋身的大漢吐了口唾沫,正準備去追。

他旁邊一位瘦弱的小青年嘴裏叼着一根草,悠哉悠哉地說道:“不用了,總會遇上的。我的用具告訴我,她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大漢聽完,竟真的沒有去追,而是擡起他滿是肌肉的粗壯大腿轉身跟在小青年後面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身後是一條望不見盡頭的小路,濃郁的霧氣不斷地翻滾,讓人感覺到不詳。

唐黎沒敢再回頭,蓋因為她一回頭就會被濃霧纏身,整個人陷入無盡的痛苦中。好像有無數雙手撕扯着她,渾身上下都是被扯過的疼痛。

一想到剛才的疼痛,唐黎不禁打了個寒顫。

唐黎呲着牙站在小路中間,這一路不知道嘆了多少氣。她看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看起來價值不菲,青翠的綠色忖着手腕纖細白皙,更重要的是手镯裏面的一條黑線獨一無二。

這是委托人給她的憑證,說是要帶着這個手镯,就能帶着她找到需要幫助的那個人。

盡管唐黎對這個玄幻的說法有些嗤之以鼻,但為了那人說的三個億,她覺得自己能試一試。

事情回到兩天前。

當時她正在為接受的實驗室愁眉苦臉,對,別人畢業繼承的不是錢財就是家業,而她,繼承的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實驗室。且不說這個實驗室有啥用,但她還是記得自己大學是學文學的,跟各種實驗室沒有半毛錢關系。

關鍵是!繼承的實驗室按照她死去的父母要求,還不能變賣!不做下去的話只能債務纏身,這是什麽鬼道理啊!

一想起這碼事,她就忍不住想拿起刀發洩一通。但是想到妹妹那張蒼白的小臉,還是忍住了。

其實當有人跟她說因為她附和條件,交給她一張機票時,說需要她去幫助一個人的時候,她當時是拒絕的。只不過,看到那支票上的一串零後,又想到上次醫院催她的醫療費,她眼睛都直了。

幹!就當是運镖,這镖她接了!

機票上并沒有顯示在哪個機場,可是到了她收拾好出門的那天,冥冥之中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帶她找到了那個奇怪的機場,又登上了那架詭異的飛機。

飛機上的人都很奇怪,好像這并不是他們第一次乘坐這架飛機,想到自己的“偷渡客”這個身份,她忍住內心的煩躁,覺得一定要隐藏好。

濃霧就在身後,她不想再次經歷那種疼痛,只能不斷望前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濃霧又往前延伸了不少,像一只獵人的手,想

把獵物趕進早已設好的陷阱。

前面的小路彎彎繞繞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唐黎才看見漸漸顯露出來的一個村子。村子上面的天氣陰沉,好似随時有傾盆大雨。

小路是真正的土路,沒有鋪任何路面的那種。唐黎能想象到一旦下雨,該是怎樣一副泥濘的情形。

她一邊想東想西,一邊向前走,一個背影出現在他眼簾。

背影的主人應該是個年輕的男子,他身形消瘦,黑色的短發發梢有點微卷,皮膚應該是白皙的,唐黎都能看到他耳後露出的一抹白。他坐在簡陋的小路上,背影筆直。準确地說,他坐在輪椅上,輪椅放置在小路上。

這種奇怪的造型,讓唐黎心中的猜測确定得十之八九。

等唐黎走到他旁邊,對于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他似乎并不驚訝。

饒是看過不少明星,唐黎也對背影主人的容貌眼前一亮。

劍眉微蹙,面容冷毅。哪怕他沒有站起來,只用那雙清淩淩的眸子看向她時,唐黎站在他面前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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