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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直到現在,唐黎哪還不明白,她這是遇到跟恐怖片有得一拼的場景。可恨的是,她此時連閉上自己的眼睛都做不到。

她在心裏暗罵個不停,一時之間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不吭聲。

窗戶敲打的聲音還在繼續,她能做竟然是呆在被子裏不動。

敲打窗戶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讓她冰涼的雙腳有一種想要站起來去開窗的沖動。

不能過去!意識跟身體在反抗,她只能握緊背包裏的物品。

旁邊原本平躺的莊如亭突然翻了個身,面對唐黎。這下,他側身帶起的被子拱成一個弧度,把唐黎的視線遮擋得幹幹淨淨。

看不見窗外的情形,哪怕還能聽見敲擊窗戶的聲音,沒有了視角的直接沖擊,唐黎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這是唐黎第一次生出三個億不好賺的感覺!真是活見鬼了!

她趕緊把被子蒙住腦袋,對敲窗戶的聲音閉耳不聞。等到身子慢慢回暖,受到驚吓的她才在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好在後半夜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一覺過後的唐黎是被外面的尖叫聲吵醒的。

大概是早上□□點的樣子,剛出被窩的唐黎一看,莊如亭已經起身穿戴好坐在輪椅上停在窗邊向外面看着什麽。

一瞬間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唐黎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強迫自己順着莊如亭的目光往外面望去,雨後的天空陰沉得要命,外面的人家屋門緊閉,除了一家刮着白番發人家有人進去以外,偌大的村子安靜得異常。

“醒了?”莊如亭聽到後面的身影回頭說道,“起來吧,外面好像發了什麽。”

他的語氣淡淡的,似乎看不出身處詭異的陌生地方應該有的憂慮。

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唐黎迅速整理好自己。打開房門,她發現嘈雜的聲音來自二樓,其間夾着女人的哭泣聲。說是哭泣,不如說是嚎叫,裏面充滿了痛苦與恐懼,好像遭遇了極為可怕的事情。

她推着莊如亭上了二樓,就看見幾個人在一間屋子裏圍成一團。唐黎記得,這裏是昨晚除李玲和方美外兩外兩位女生的屋子。好像一個叫張霞一個叫張麗麗,唐黎當時沒怎麽認真打聽,只從別人的談話中得出兩個名字。

二樓散發出一種久未住人的黴味,地磚上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塵。腳踏上去的時候濺起淺淺的灰塵向四周飄散,樓梯兩側的牆壁上不知道挂過什麽,像被人強行挖走後,只剩下幾個空蕩蕩的坑。

兩間房間分布在樓梯的兩邊,一踏進屋子門,唐黎就問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腥臭味中帶着令人眩暈的血腥味,唐黎感到不對勁,她看着縮成一團的衆人臉上全是恐懼,而張麗麗已經癱在地上,整個人游走在崩潰邊緣。

唐黎仔細看了看,六個人除了張霞,其他的都在。

輪椅的轱辘在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人群裏的錢科打量了她一眼,這上來二樓可是樓梯,能直接把一個成年男子連着輪椅帶上來,看起來這唐黎力氣不小。

不過,在這種世界,光有力氣又有什麽用呢。他見過不少力氣大的人,可在這裏,并不會因為你力氣大而有所改變,更多的是,你會誤打誤撞觸碰到不該碰的東西。

在唐黎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前,他趕緊又收回目光。

唐黎走過去,一眼就看了幾人對面的牆角,裏面的情形讓他她欲作嘔。

只見窗戶所在的一面牆與另一面牆構成的角落處,張霞整個人坐在地上,她的身下都是鮮血,都流淌到處于屋子中間的床沿邊。更惡心的是,她的肚子好像被什麽東西用強力撕開,整個皮膚向外翻起,整個肚子裏面空蕩蕩的。腸子散落一點,她就凄慘地死在這裏,臉上還殘留着死亡之時的驚恐。

牆上全是飛濺起來的血跡,而窗戶玻璃上,赫然一雙血手印。手印的大小與張霞手掌的大小極為相似,估計是她在痛苦的掙紮中留下的。

“嘔……”再也忍受不住,唐黎沖進廁所裏吐了起來。直到把胃裏都東西吐得幹幹淨淨,剩下來的只有胃酸,她才好受一些。

“你沒事吧。”站在門口是馮力,此時他的身形搖搖欲墜,估計是受到的沖擊不小。

謝過了他的關心,唐黎搖搖頭,說了聲還行。

“快攔住她!”旁邊的屋子突然一聲大吼,唐黎暗道不好,跑過去一看,才發現張麗麗應該是受了刺激在發瘋。

她被幾個人抓住手臂,在掙紮中大喊:“她來了!她來了!我們都會死的!都會死的!”

這話一出,衆人的臉色難看起來。就這樣一愣神,張麗麗硬是掙脫了幾個人的挾制沖了出來。

剛到門口的唐黎被她撞得一個踉跄,等她反應過來伸手去抓時,張麗麗已經沖出大門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黎下意識就要去追,還沒走出兩步,就感覺手臂一緊。她回頭一看,就是莊如亭拉住了自己。

“你看外面。”小別墅算是整個村子最高的建築,從二樓的窗戶看去,能看到整個村子的全貌,還有那一圈圍在村子外圍的濃霧。

透過上面客廳的窗戶,唐黎能看到張麗麗已經沖出去大門來到了外面的路上,今天的天暗沉得厲害,她只能看見張麗麗來到馬路上頓了一下後,突然就轉向濃霧走去。

生命受到威脅下本能地逃離危險的地方是很正常的行為,但張麗麗明明腳步向前,她的臉上卻全是抗拒,就好像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似的。在張麗麗臉上的表情達到驚恐後,她整個人走進濃霧裏,消失不見。

唐黎只覺得覺得渾身發寒,她看了莊如亭一眼,說了聲謝謝。

進了濃霧裏,張麗麗的命運會是怎樣,唐黎不用想就猜得出來。那種情況下,她去攔她,估計也沒什麽好後果。

她不是惡人,卻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做聖母。她不斷催眠自己,只需要完成委托就行。可是,她還是忍不住看了那濃霧一眼,心底閃過一絲後悔,要是剛才她去拉一把會不會改變張麗麗的結局了呢

想到這裏,她心裏一陣煩躁,莊如亭擡頭看了她一眼,對她臉上的表情了然,他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如此心軟嗎?心軟在這裏可是活不下去。

“怎麽回事?”唐黎站穩,沖裏面的人問道。

“張麗麗醒來後就發現張霞死了。”剩下的話誰也沒說,任誰一覺醒來發現晚上跟自己還在同床共枕的人死在房間裏,還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死法,場面血腥無比,正常人哪能不發瘋。

張麗麗沖出去後,除了唐黎試圖去追,誰也沒有去。這個村子實在詭異,誰知道外面還有什麽。

死了的張霞,跑掉的張麗麗。這大清早一出一出的,誰的心情都不好。

“那張霞的屍體怎麽辦?要不要報警?”四個女孩子現在只剩下李美和方玲,她倆互相抱住胳膊靠在一起,哭喪着臉問道。

“媽的!你覺得這是人能幹出的事情嗎?昨晚我們可是沒聽見別的聲音。”絡腮胡子馮力,他吐出一口唾沫,顯然被這種情形吓得不輕,罵罵咧咧起來。

沒聽見別的聲音?唐黎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莊如亭,莊如亭背對着他,看着張霞的屍體不語。

幾個人又急又怕,這個詭異的村子就呆了一晚上就一死一瘋,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管是什麽,唐黎總有一種沒有好事的感覺。

張霞的屍體還靜靜地躺在那裏,剩下的幾個人,哭的哭,罵的罵,吵得人頭疼。

“閉嘴。”莊如亭突然轉身,冷冷的呵斥聲從他嘴裏發出。

周圍瞬時一靜,馮力還想說些什麽,就被他冰冷的眼刀一掃,吓得不敢說話。

唐黎好奇地看着,他的眸色深沉,眉頭緊皺,看起來心情不好,他臉部線條冷硬,一沉下臉來,無端生出一股戾氣來。

被餘威掃到的唐黎,眨巴眨巴眼睛,本能地吞了下口水。

太兇了,沒看見其餘幾個人像鬥敗了的公雞麽。

咚…咚…咚…

是樓下有人敲門的聲音。

還在不斷争論的各人被驚醒,幾人一下樓,唐黎認出了這是昨天在村口的男子。聽這些人說,應該是這個村子的村長。

“各位,王家的儀式開始了,遠方來的親戚可以去參加了。”村長就站在門口,離大門約有兩步路,唐黎記得他昨天帶他們過來也剛好站在同樣的距離。他緩緩開口,臉上木讷的表情,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完。

他一說完,轉身指了指外面:“那家挂白番的人家。”

挂白番代表什麽,有點生活常識的人都知道。

這話一出,衆人的表情都難看起來。先不說什麽狗屁的遠房親戚,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昨晚呆過的屋子裏死了人,今天又要去參加莫名其妙的葬禮。

李美有些憤怒,她擦了擦眼淚,這一天的事情擾得她心煩,只想盡快出村子,當下脫口而出:“屋子裏死了人,你總該報警讓警察來看看吧,還有,麻煩帶我們出去,我們不想去參加王家的什麽儀式。”

其實這是大家心裏的話,能出村當然最好。

唐黎覺得恐怕事情沒有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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