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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就可惜啦,怎麽都不喜歡我呢?是寶寶不好嗎?咯咯咯……”她越說越開心,一張嘴都要咧到耳邊。

錢科閉着眼不敢看,光聽這聲音都讓他毛骨悚然。

“不要慌,她進不來!”莊如亭出聲,他目光沉着,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從語氣中硬是一點都聽不出來。

窗外的女孩見沒人理她,一雙眼睜得更大,黑漆漆的兩個洞,裏面全是滿滿惡意。

“咯咯咯,是寶寶不好嗎?”她一直重複這句話。

“你是老母雞嗎?咯咯咯地要生蛋?”

這話一出,別說小女孩一愣,估計在鬼生還沒遇到這種情況,身後的莊如亭忍不住噗嗤一笑。

見他們遲遲不開門,小鬼生氣了。張霞,不,準确地說是那副血淋淋的怪物,一個勁地撞門。

門被兩個大男人用椅子抵住,一時之間,外面血肉橫飛,血水從門縫中濺了進來。兩個男人首當其沖,錢科怪叫一聲,連忙捂住臉。

兩下僵持之下,只能聽見外面撞門砰砰砰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小,血水流了一地。腥臭的血水從門縫裏溢了進來,而那具屍體因為掉了許多血肉,看起來虛弱不少。

估計是知道進不了門,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小女孩終于又蹦蹦跳跳地走了。只不過在走之前,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特意看了唐黎一眼。

唐黎被看得一激靈,沒說話。

“你沒事吧?我們安全了,估計這個屋子她進不來。”莊如亭的臉色難看得要命。唐黎有些擔心,剛到這不過兩天,詭異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她望着外面的烏黑,一時之間也沒有主意。

莊如亭聽到這話松了口氣,只是臉上還算難看得厲害。他眉毛皺成一團,背對着唐黎坐在那裏,哪怕是這種不雅的姿勢,唐黎偏偏就從他身上看不出一點狼狽的氣息。

“你真的沒事?”唐黎見他一聲不吭,連忙過去查看。

她埋頭一看,莊如亭就把頭轉向另一邊,幾回之下,她都能看見看見點點滴滴的血漬從他臉上滴下來。

受傷了?難道是剛才被門裝的?

完蛋!要是受傷了她豈不是完不成委托?不行,她決定不能讓他出事!

她急于查看,莊如亭見躲不過,幹脆擡頭。這可把唐黎吓一大跳,他的臉色全是血跡,還帶着幾滴血肉。

“你……你……”慌亂之下,她話都說不圓溜。

“沒事,都是外面濺進來。”果然,他随手拿起一塊布擦了一下,整張臉又厲害幹淨起來。

不過,她看了錢科一眼,別說臉上了,人家身上都幹幹淨淨的。這是不是有點倒黴?

莊如亭把臉上仔仔細細地擦個幹淨,唐黎看着他手上被血浸濕的抹布,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開口,眼神中透出一絲憐憫。

“怎麽了?”莊如亭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覺。

下一秒,唐黎指了指他手中的抹布,艱難地開口:“來不及告訴你,這是上午馮力用來擦腳的。”

這話一出,莊如亭本能地看向錢科,他記得兩人經常在一起的。

錢科身體一抖,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她說的是真的。”說完,就兔子似的跑到桌子的另一半。

“哦。”拿着抹布的手一僵,“我去洗澡了。”

他滑着輪椅,背挺得筆直。

“要幫忙嗎?”這話一出,整個大廳都彌漫着一股尴尬的氣息。

“不用!”清冷的聲音帶着一絲咬牙切齒。

我靠!我在胡亂說些什麽?洗澡還能幫什麽忙?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後,唐黎才反應過來。

其他人還沒回來,唐黎閑得沒事,在屋子裏轉悠起來。

“你知道這是誰的屋子嗎?怎麽沒有屋主?”唐黎問,這個屋子跟村子裏其他的建築風格相差得厲害,而且鬼物又進不來,估計本身不簡單。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許明天會有轉機。

“這是什麽?”她來到牆角的一處,蹲下身子。

這屋子客廳裏空空蕩蕩的,一眼就能看完,再加上來的時候驚慌,這兩天還真沒有人認真搜過。

靠近廚房的那面牆有一個櫃子,根據高度,唐黎猜這個應該是以前這戶人家放一些裝飾品或者照片的地方。她走到櫃子的角落處,那裏落下一張照片,因為位置刁鑽,而且上落滿了灰塵,因此這兩天也沒被人發現。

她拿起那張照片,拍了拍上面的灰,被嗆得打了兩個噴嚏。

等擦拭好,照片裏面的整個內容就顯示在面前。

裏面是一對夫妻帶着一個小孩。女主人穿着一款開滿好看花朵的旗袍,肩上搭着一個類似披肩,妥妥一副貴婦人的裝扮。而男主人身形修長,身上着的是深灰色的西裝,戴着一副金絲眼睛。兩個靠得極近,看樣子,是一對夫妻。

夫妻兩面對鏡頭笑語盈盈,一個孩子站在兩人前面,透過照片,唐黎都能感覺到一家子的親近。

孩子?等唐黎反應過來,瞳孔劇烈一縮。

錢科看到她的神色變幻,也忍不住過來看。

只見那照片裏的小女孩甜甜地笑着,沉浸在家庭的幸福裏。但是,她身着綠色衣裙,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皮鞋,而面容,卻跟剛剛還在外面的小鬼長格外相似。

除了照片的小女孩身量更胖一點,一雙眼睛還好好的,裏面都是笑意。

不知怎麽,唐黎卻看到照片裏的小女孩嘴角越笑越大,整個嘴角都快要咧到耳邊。而原本閃爍着幸福光芒的雙眼,漸漸變得漆黑。整張剛才還充滿着幸福美滿的全家福,頓時變得陰氣森森起來。

“啊!”唐黎感到手上被什麽咬了一下,急忙扔掉了這張照片。

等再次哆嗦着撿起的時候,上面又恢複成了美滿的全家福,她重新把照片放到櫃子上面。

莊如亭帶着一身水汽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唐黎陷入沉思中,她模樣頂多算得上清秀,但一雙眼睛格外出彩,她的瞳孔像一顆黑幽幽的寶石,一旦認真盯着某處時,總感覺把所有的光芒納入其中。

唐黎想得入神,莊如亭也不打擾,反而進了廚房,檢查了一下,發現水龍頭還能用,洗了幾個杯子,接着一些燒了起來。

“莊如亭。”唐黎突然喊他。

莊如亭什麽都沒問,靜靜地坐在那裏。

要命!望着他眉眼如畫的模樣,唐黎覺得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倒黴蛋!

她的目光在莊如亭臉上上下游走,像極了一個打量美女的流氓。莊如亭被她看得有些僵硬,心裏卻生不出反感來,反正輕聲詢問:“什麽事?”

唐黎這才反應過來,腦子裏回到整題:“你上次是怎麽逃出來的?”看着莊如亭有些為難的樣子,估計是不想回憶上次遇到的遭遇,她眼神鼓勵,“這關系到我們這次是否可以成功出去。”

這次莊如亭沒有拒絕,他陷入回憶中,好一會兒才開口:“一開始跟我結伴的人發現只要跟我在一起就會遇到鬼,後來就沒人跟我一起了。我就一個人呆在屋子裏,他們死後,我就莫名其妙出去了。”

話語雖然簡潔,但是唐黎從裏面聽出心酸來。

聽聽,這該是有多倒黴。

她有些無奈,扶額問:“你們就沒有想辦法找出原因?”

“一開始試圖找了,但是出去打聽消息的人不是死就是傷,後來就沒人願意找。”莊如亭聲音輕輕的,他沒說的是,他從小都在找原因,只不過,每次明明離真相似乎很近,但是他就是因為各位原因倒黴地與答案失去交臂。這就導致到後來,除去看到鬼時偶爾有些生理性害怕,其他的都很佛系了。

反正,倒黴這麽久也沒死,死了也沒關系。

當然,看着唐黎探究的眼神,他本能地把心裏的那句話藏了起來。

得,搞了半天,他這兩天老神在在地看來看去,原來不是試圖逃離這裏。

兩人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尴尬,還沒等她仔細品讀話語裏面的意思。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聲比一聲大,帶着急促的驚慌!

“快開門!”

“誰?”唐黎沒讓莊如亭第一時間開門,她站在門後面警惕地問。

“是我們!”外面的聲音帶着哭腔,“我是馮力。”

莊如亭站在客廳的窗戶邊向外面大門處望去,唐黎見他點點頭,才把門一把打開。

門剛一開,外面的人就急忙沖了進來,馮力一臉慌張,把開門的唐黎撞得一踉跄。莊如亭的臉色自己都沒發現沉了下來,他語氣冰冷:“怎麽回事?”

馮力一個大男人抖個不停,兩條腿都在打顫,牙齒上下碰個不停,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外面的天空暗沉,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本該出現的月亮和星辰。門外還有剛才留下的血肉,被馮力踩了一腳,他絲毫都沒發現。

唐黎想起什麽,朝他身後仔細看了一眼,除了偶爾吹起的夜風,什麽都沒有。她大聲問道:“李美和方玲呢。”

這不說還好,一說,馮力抖得更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複過來開口。

“變…變成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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