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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呵呵…呵呵……”

發出聲音的喉嚨似含了糠,只能從微小的縫隙裏鑽出。唐黎聽得一抖,終于認出了這就是上午電話裏面的詭異笑聲。

所以上午那通電話是預警?現在鬼都講究先禮後兵了?

二樓的走廊裏燈光暗得要命,唐黎只能看到站在走廊盡頭的身影。她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中,不敢輕易朝任何一面牆壁靠去。

唐黎下意識了握緊拳頭,除了一手的狗毛啥都沒有。蠶豆還扒拉在她懷裏,肥胖的身子壓得她微微喘氣。

盡頭的對面站着一個人,從唐黎的這個角度來看,只能看到那個人身形高大,身上裹着類似于衣物的東西,讓她看不清面容。

這個人,費心把她引到這裏來是幹嗎?

還沒等她思考完畢,對面的人就動了,動作很慢,看起來肢體僵硬,他進一步,唐黎就往後倒退一步。

直到再退幾步又要回到剛跑出來的樓梯口時,她才止住腳步。

對面人的腳步聲很沉重,腳後跟在地面拖出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走廊間。

唐黎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旁邊的門一眼,見沒有變化也就歇了敲門的心思。再說,她可不認為裏面就算有人開門的速度能比對面人抓到她的速度快。

怎麽辦?唐黎覺得自己的兩個胳膊都要斷了,再次揉了一下蠶豆的絨毛,身子微微靠近樓梯那邊的牆壁。第一個世界從牆壁鑽出手臂的記憶還記憶猶新,讓她對莫名氣氛的牆壁總有一種不自然感。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借助安全出口微弱的綠光,原本應該是平整的牆壁竟然生出來淺淺的青苔。就好像她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有人居住的小區,而是處在陰暗潮濕無人居住的地界。

泛着慘綠色的青苔讓人喉嚨發癢,唐黎小心翼翼地靠近,不敢沾染半分。

令人發麻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唐黎都能嗅到從前面人身上傳來的奇怪味道。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被丈量過。

心髒不自覺越跳越快,時間每過一秒,胳膊上的酸意越來越重,偏偏蠶豆還在她懷裏裝死。

在這種前後被堵的情況下,唐黎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手掌撐開又握緊,抱緊了懷裏的蠶豆。

自己養的狗,哪怕再慫也要抱着!

她徹底站在地上不動,後面樓梯口裏面的笑聲和犬類生物的喘息聲她都視而不見。因為,她終于看清對面人身上并不是披着衣服,而是被一層又一層的布條包裹。

是裹屍布!唐黎這下确定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從何而來,眼前的人根本就是屍體,而那股味道分明就是腐臭味,陳舊而腐爛。

就在這時,一縷微弱的光線從緊閉的門裏溢出,就像是無邊的黑暗裏突然降落的一絲光明。原本紋絲不動的門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打開了細微的裂口,仿佛在誘導別人躲進。

要是一般人,在前後退路被堵住的情況下,勢必要抓住旁邊任何一個可能可以躲藏的口子。

但唐黎只看了一眼就不再遲疑,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如果說,進入這扇門才是背後人想要她做出的抉擇呢?至少走廊裏還有兩個樓梯口,哪怕現在被堵住。但是,一旦進了屋子,除了進去後的這扇門,估計就沒有別的逃生路徑。

沒有無緣無故出現的鬼怪,既然女鬼在先前的電話裏對她“示警”,那就代表至少有兩股不明的力量在相互抗衡。而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同時,不能被別人所操控。

從目前來看,有人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唐黎只覺得自己身處迷霧之中,頭腦裏全是雜亂無章的事情,分不清哪些是巧合,哪些是線索。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因為面前的裹屍離她不過一米。既然身後被徹底堵住,而旁邊的門裏面危險未知,她看到因為裹屍不斷逼近而空出來的另外一出樓梯口,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等到裹屍離她只有兩步路的時候,唐黎動了,她突然轉身,背部斜斜靠近裹屍來過的樓梯口。接着,她驀地伸出一只腳,踹在了裹屍上。

“嘭!”

在踹向裹屍的一瞬間,她奮力把蠶豆抛到了另外一出樓梯口,又借踹到裹屍的慣力,身子重重地落在出口處。

成功了!唐黎心中一喜。她不顧自己被摔得屁股生疼,呲着牙立馬站起來。

“蠶豆,快跑!”

蠶豆嗷嗚一聲,知道這是主人下達的命令。或許是離開鬼物有一點距離,它此時也知道不能再慫。立馬撒着丫子朝樓上跑去,唐黎只來得及看它不管搖晃的肥絨屁股。

唐黎:………我覺得被自己的狗抛棄了。

奇怪的腦回路也沒阻止她的速度,看都不看走廊的情況一眼。唐黎迅速地竄上三樓,蠶豆已經等在家門口扒拉門了。

第一時間掏出鑰匙,迅速打開家門,一人一狗立馬跳進家裏,再大力關上房門,還不忘加上保險。這一連串操作很快,等唐黎把桌子上的長刀拿到手,才坐在沙發上擦汗喘氣,跟在地上拖着舌頭的蠶豆大眼瞪小眼。

這個世界太危險,只有手中的長刀才能保我性命。唐黎決定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把長刀帶在身上,但很快又被如何攜帶兇器出門這個難題生出惆悵感。

此時,還在二樓的那扇開了一絲縫隙的大門被人從裏到外推開。

門一開,陰氣深深的走廊又變成了本來的樣子,就是普通居民樓裏最普遍的一處位置而已。

出來的男子壓了壓自己的兜帽,臉部完全隐藏在帽檐之下,只從裏面冒出輕微的鼻音,誰也聽不出他說了什麽。

在下樓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沉默地擡頭往唐黎所在的住所看了一眼,像是要透過牆壁确認什麽。

他捂住嘴巴低低地咳嗽一聲,随意擦掉手掌心的血跡,經過垃圾桶時随手扔掉紙巾,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等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唐黎才後知後覺天黑了。

她拿起手機,等開口時才發現嗓子有些嘶啞,喝了口桌上的涼水才感覺好了一點。

亮起的屏幕顯示是莊如亭來電,自從兩人交換號碼後,還是第一次進行語音通話。她一手提着刀,一手拿着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

“王離死了。”電話的那邊傳來清潤的聲音,帶着運動後的喘息。

“什麽?”乍聽到這個消息,唐黎驚得失神。

“你怎麽了?”那邊的莊如亭聽出她的聲音跟往常的起伏有些不一樣,想到自己剛才經歷的事情,有了猜測。

“你遇到什麽?”

唐黎把剛才的遭遇在電話裏簡單說了一遍,電話那頭是先是幾秒鐘的安靜,信號流裏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你把門窗關好,我們見面說。”那邊說了個時間地點後,又補充一句,“把你的背包背好。”

話音一落,唐黎就明了他的意思,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把半敞開的門窗關好。

背上背包,深呼一口氣,再次打開門。

三樓的走廊裏沒人,唐黎拍了拍蠶豆的頭,示意跟上。這次,她選擇坐電梯。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門打開的時候,裏面還有幾個人。唐黎看了一眼,牽着蠶豆進去。

老舊的電梯運行的時候都能聽見齒輪的摩擦聲,像一個年數過久的老人。整個電梯裏除了她,只有四個年邁的老人,帶着蠶豆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用沉默來應對混濁眼珠的打量。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

唐黎趕緊把蠶豆帶出來,她實在不适應電梯裏面有些腐朽的氣味。

唔,下次還是走樓梯吧?看着破舊的地面,她覺得換個住所其實也可以。話說,實驗室的賬戶上買兩居室的錢應該還有吧。不過這些也要等到與莊如亭彙合後再說,她覺得這次他應該帶來重要的消息。

依據是本想說好發她郵箱的,他卻選擇當面談。只能說明,這件事一時半會說不完。

剛出居民樓,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唐黎以為是莊如亭催促,也沒看,直接摸到了接聽健。

“等一會,要到了。”這莊如亭,怎麽這麽着急。

“呵呵呵……呵呵呵……”熟悉的腔調出現,她立馬看了手機屏幕,又是那個陌生號碼,這下,她确定了還是那個女鬼。

這次,她又想幹什麽?

“你想要什麽?”先前的示警,讓她覺得女鬼肯定是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哪有什麽鬼物好端端幫助一個活人呢。她可不認為自己是世界主角,有振臂一呼萬鬼朝拜的氣場。

電話那頭呵呵笑了幾秒後,在她不耐煩要挂掉電話之前,冰涼女聲傳來:“刀。”

簡單的一個字,唐黎的臉色卻冷了下來。看樣子,她早上拉起來的窗簾并不是單純被風吹動。

“做夢!”冷冷地丢下這樣一句話,她大力挂斷電話。

這都是些什麽事!

背後的重量提醒她對方要的是什麽,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進屋了卻沒有拿走,但是她不可能就因為剛才一件事而雙手奉上。

哼,想要我的長刀,除非你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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