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的是那只鬼!
何林只覺得渾身發寒,喉嚨像被人狠狠地捏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斧頭劈門的聲音還在繼續,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身體裏不停奔騰的血液都暖不了他的身,被死死盯住的寒意仿佛深入了骨髓。
怎麽辦?
門外面的鬼,他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準确地說,別說對付了,他估計都不能從它眼皮子底下跑走。
何林被逼得不斷後退,他沒有發出求救聲。
就算發出了,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驚到鬼而已,至于期待別人來救他的這一點,何林從來不對人性抱有希望。
相對比狼狽地求助無門地死去,何林更寧願一個人在奮力搏鬥後有尊嚴地赴死。
門在斧頭下,不過堅持了幾秒就四分五裂開來。
何林頂着頭皮發麻的感覺,一手操起了房間裏的凳子。
三張面容一樣但眼睛顏色不同的臉似乎監視着所有可能逃生的去路,它掄起斧頭,露出三個一模一樣的微笑,朝何林走來。
巨大的危機感席卷了何林全身,在絕對難以逃脫的力量前,別說進行攻擊,連逃的念頭都被壓制住。
看着逐漸下落的斧頭,何林眼睛都沒眨,身體除了本能的恐懼外,再也做不了別的動作。
原來,這就是即将面對死亡的感覺嗎?
我是要死了嗎?
就在斧頭要落下的時候,鬼物的臉上笑容的弧度已經達到了最慎人的角度。
一把刀,一條鞭子,直接阻止了鬼掄起斧頭的兩條胳膊。
“還不跑!”唐黎大喝一聲,一雙漆黑眼睛詭異地盯着她,她不為所動,在鬼物腳步一滞的時候再補上一刀。
鬼物的注意力一被轉移,何林就覺得壓力一松,從沒有門的門口迅速溜了出去。
他一出去,發現除了張雪和葉複修,所有人都在。
人數多了起來,何林覺得安心不少。
鞭子跟刀一下一下地攻擊到鬼物身上,可是除了阻止鬼物一瞬間的腳步,根本不能傷害鬼物半分。
不好,這個鬼根本不能用普通的物理攻擊來解決,幾下之間,唐黎就認出了這個事實。
“大家分頭跑!”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一愣,唐黎見他們不動,“莊如亭,你按照先前的計劃提前。錢米米,走啊!”
朱倩麗死死地拉着鞭子,也對何林喊道:“還在這裏等死嗎?”
何林知道她的實力,當下頭也不回地跑了,錢米米左右一看,又被血紅色的眸子一刺激,也拔腿就跑起來。
“還不去!”眼見莊如亭沉着臉就要上前,唐黎趕緊沖着他吼道,“快去!”
看着極力支撐的少女,莊如亭悄悄地朝走廊最裏側跑去。
唐黎和朱倩麗吸引了大量的火力,三張鬼臉以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角度扭了過來,齊齊地看着兩人。
兩人被三雙眸子看得脊背都在發涼,唐黎看到會客廳的門被打開,同朱倩麗對視了一眼。
“走!”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三面鬼被不斷逃走的活人吸引,哪怕它有了那麽一絲理智想要回最裏側的房間裏面,也控制不住它本能對這麽多活人的渴望。
利用鬼物的本能,唐黎跟朱倩麗一路小跑,三面鬼在後面緊追不舍。
雨後的地面有些積水,一行人在黑暗中跑着,腳踩在積水上,帶起裏面的泥土四處濺去,沒人有空低頭去看這些,只顧着埋着頭四處逃命。
漆黑的深夜裏,再也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只有跑得夠快,快得鬼追不上你,才能繼續活下去。
“目前确定有兩只披着人皮的鬼,但是我懷疑還有一只。”莊如亭晚飯後的話重新出現在腦海裏面,“還記得我們的任務提示嗎?”
“嗯,小說家和有客來。”唐黎當時回答道,“有客來,我們已經知道了是什麽意思,那小說家呢,指的是某個人嗎?”
“不,我們漏掉了一點。”那時的莊如亭輕輕地搖搖頭,英俊清瘦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額外優雅。
唐黎還記得他當時手指在膝蓋上輕點,薄純輕啓的樣子,他說:“客人,遲早是要走的。”
“走?”她不解,難道指的是他們如何回去嗎?
但是顯然,莊如亭要說的并不是這個意思。
“你別忘了,那只跟着我們的鬼也是外面的客。”他看到唐黎眼中的震驚,嚴肅的語氣放緩了一點,“客既然有來處就有歸處。”
“你的意思是,那只鬼要跟我們一起出去?”唐黎被這個消息震住,有些難以置信道,“到我們的現實生活中去?”
對着她不敢相信的神色,莊如亭還是點了點頭。
“不可以!”她當時低聲喊道,“絕對不可以。”
回憶就到這裏結束,因為她當時說了這句後,錢米米就過來了。
直到在房間裏聽到砸門的響聲,連錢米米都被驚醒。
太奇怪了,鬼物怎麽會故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除非,它的時間……不多了……
“既然它想要人皮,我們偏偏就要毀掉。”莊如亭淡淡地說道,他那種平靜的神情,好像要做的事情就跟吃飯喝水沒什麽兩樣。
象想起他所說的計劃,還有緊追不舍的三面鬼,唐黎一把拉過錢米米,轉身就朝建築物裏面跑去。
四周都是黑漆漆,要是一般人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好在唐黎的直覺向來就準,更何況還有來過一次的記憶。
順着腦海中還沒有消散的路線記憶,唐黎拉着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了一樓左邊的樓梯口。
錢米米只覺得眼前什麽都看不見,她只能跟着唐黎不斷地向前跑,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麽。
直到腳再次踩在樓梯上,她才有所察覺。
這…這是又回到了樓梯這裏?
已經容不得她有耗費多餘的時間來思考,因為唐黎直接把她拉到了樓梯上面,與此同時,朱倩麗也不知什麽時候跟了上來。
樓梯上只有三人急促上樓的腳步聲,三人一言不發,直朝三樓跑去。
去書房!
唐黎再次想起莊如亭先前的猜想,果斷地對準了方向。
“若說跟字面上跟小說家有關系的地方,那就是主人家的書房無疑。”莊如亭肯定地說道,“而且,那個人白天一直在書房工作,晚上書房肯定是空的。”
三人跑得很快,後面的三面鬼跟得也不慢,斧頭在下面劃拉過,響起來摩擦聲,地上鋪着的地毯上面的絲線被拉開,形成了一種倒刺的形狀。
“進去!”唐黎記好方向,摸到了書房門口,她的手略微一使勁,就擰開了門把手,三人彎着腰鑽了進去。
書房裏很黑,三人靠在門口,除了自己的喘息聲,任何動作都被停了下來。
錢米米想動一動腳,因為保持彎腰的姿勢有點久了,讓她渾身難受得只想伸伸筋骨。
可手臂還沒擡起,胳膊就被唐黎重重地一捏。
正有動作的錢米米意識到什麽,立刻屏住了呼吸。
外面的斧頭拖地的聲音久久才散去。
直到此時,三人才算松了口氣。
要抓緊時間了,不然等鬼物回到會客廳找到莊如亭就不好了。
唐黎打開帶來的手機手電筒,調出微弱剛好照明的光線,就聽見朱倩麗有些警惕的聲音。
“你們,有沒有聞見什麽血腥味?”帶着點天生嬌媚的語氣在格外安靜的書房裏響起,可裏面的意思是誰也不喜歡聽到的。
血腥味?
唐黎的鼻尖動了動,輕輕地聞了起來。
果然,在這間房間裏飄散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黑暗中,聽覺和嗅覺被猛然放大的錢米米忍不住心髒一抖。
血腥味代表什麽?
在這種詭異世界裏,血腥味除了跟活人受傷的原因外,更多的時候象征着鬼和死亡。
“在書桌那塊。”唐黎舉着手機手電筒在四周照了一會,就發現書桌下面有不一樣的地方。
濃稠的鮮血從書桌底下透過桌子與地面的縫隙溢了出來,在幹淨的木地板上結成了一塊厚厚的血痂。
空間中飄動的血腥味就是由此而來。
不顧錢米米在一旁的拉扯,唐黎走到辦公桌的內側。
朱倩麗緊跟在她旁邊,錢米米緊緊地縮在後面。
只不過,眼前的一幕差點讓三人直接嘔吐起來。
是一具渾身沒有半點皮膚的屍體,他渾身仿佛被浸泡在血液裏,屍體周邊全是粘稠的鮮血。皮膚像是被從身上活活扯了下來,一雙死不瞑目的眸子裏除了驚恐就是對死亡的不甘。
“是葉複修。”朱倩麗就看了一眼,就依照往日的身形記憶判斷了出來。
“那……那……”錢米米忍住胃部不适感,有些語無倫次道,“那,先前跟我們一起吃飯的就根本不是人啊。”
“不光是他。”唐黎看着她一時不忍說出真相,“還有張雪。”
張雪!天啊!錢米米聽了差點崩潰。所以,她晚飯後是在跟一只鬼說話?而那只鬼竟然還邀請她一起住一間房。
其中的目的,在現在看來簡直不言而喻。
而盡量無視地上屍體的唐黎,把目光放在了桌上的筆記本上面。
裏面,到底有些什麽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