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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姜得閑挂了手機, 對方君容聳了聳肩膀, 這個動作由他做來, 帶着一股寫意風流的輕松自在。

“他不願意變性呢, 其實我覺得他變性的話, 長相應該也不差的。”李時澤的臉結合了方君容和李忘津的優點, 放在俊男美女層出的娛樂圈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方君容嘴角抽了抽, 姜得閑的一些神操作總是讓她大開眼界。李時澤怎麽可能會同意變成女人?他一直以來的自信一方面是建立在他是她兒子這層身份,另一方面則是性別帶給他的優越感。盡管她以前對于兩孩子都是一般态度。但因為李忘津一直将他視為繼承人培養,潛移默化中也和他灌輸了“他是李家唯一的兒子,理所當然要繼承家業”這個念頭。即使他現在吃了再多的苦, 直面社會的打擊, 但這種源于內心深處的觀念不是那麽好改變的。

只怕叉燒兒子會覺得姜得閑這是在故意羞辱他。現在叉燒兒子的行為都已經沒法引起她內心太多的波動。她越來越能夠将他看做是一個陌生人。沒有出手報複便是最大的仁慈。

“萬一他記仇就不好了。”姜得閑嘴上這樣說, 表情卻完全沒有怕的意思。

方君容也發現他在他面前越來越放松了, 偶爾會顯露出真性情。

她眼中多了淡淡的笑意,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前段時間黎暄的醜聞是你爆的?”

在前些天, 黎暄和好幾個十八線模特鴛鴦戲水的視頻被放了出來。黎暄在前年就已經結婚,對外一直塑造好男人的形象。這視頻一出, 全網嘩然, 他的名氣一下子暴增,可惜都是負面的。那視頻十分清晰,就算黎暄想用“大家都是好朋友”來洗白, 群衆們也都不買賬, 紛紛譴責他的行為, 網友們戲稱這是“水池門”。

黎暄為了這事忙得焦頭爛額,畢竟他這一兩年在努力秀恩愛,今年還接了兩個夫妻檔的綜藝節目,像這種節目,事先都會簽下合同。現在好了,出了這樣的醜聞,他別說上節目了,還得付出一大筆的賠償金,把他這些年賺的錢都給虧進去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這幾日,他又陸陸續續被爆出黑歷史,比如打壓陷害隊友,潛規則圈裏小明星,耍大牌,在後臺欺負小透明。這累累黑歷史,直接讓他的路人緣崩盤,幾個跟他好多年的大粉在一個個鐵錘面前,直接選擇脫粉回踩。

可以說,除非有資本豁出去,拼了命保黎暄,否則他在娛樂圈的前途是徹底斷送了。然而他原來的金主因為他臉動的部分多了,顏值下降,也選擇抛棄了他。

方君容不知為何,一下子懷疑到姜得閑先生。畢竟能對黎暄黑歷史這麽清楚的,也就是他。其次,黎暄這些事被爆出,是在和姜得閑重新相遇以後。

姜得閑怔了怔,“是我沒錯。”

他竟是沒有否認,也沒有找借口,坦坦蕩蕩的。他靜靜注視着方君容,仿佛想從她這邊得到什麽答案。

方君容輕輕嘆氣,那嘆息落入空氣中,帶着幾分的無奈。

姜得閑的臉色白了一瞬,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指。

方君容說道:“下次行動之前,可以和我說一聲,我正好幫你處理首尾。”

“不過你做的比我想象中要更周全。”

她也就是幫忙和幾家媒體打聲招呼而已。

姜得閑低聲說道:“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心思深沉,睚眦必報。”他平時的聲音清越,仿佛林間清風,壓低嗓音的時候,則多了磁性的意味,如同夜晚靜靜流淌的大提琴,撥動人的心弦。這人就算不混演藝圈,憑着這聲音,也很适合當聲優啊。

方君容一邊開小差,一邊回複他,“我不認為你複仇有什麽錯誤,事實上你能忍到現在已經很難得了。你所爆出的那些事情,都是他确實犯下的錯誤,并非誣陷,我當然沒有立場責怪你。”

她讨厭別人對她複仇的行為指點,自己也不會去幹涉別人的行徑,只要沒違法亂紀,沒惡意陷害,這都是姜得閑個人的選擇。如果有人跑到她面前要她對李忘津他們寬宏大量,那麽方君容只會面無表情地把水潑他們身上。

姜得閑唇角上揚,整個人看起來放松了許多,仿佛原本禁锢着他的東西消失了。

“謝謝,您是我見過最體貼最……的人。”

體貼後面的形容詞在他舌頭轉了一圈,含糊了起來,方君容沒聽清,反正不外乎就是誇她的話。對于贊譽,她現在已經聽得很習慣了,畢竟她微博下面,天天都有一群吹彩虹屁的人。粉絲吹起彩虹屁,會讓人驚訝他們的詞彙量。簡而言之,方君容對于別人對她的贊美,已經産生了免疫能力。

她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既然知道我是好老板,那就好好給我工作。”話雖如此,對于姜得閑的工作能力,她還是挺信任的。自己這輩子的運道的确很好,無論是江問魚,還是姜得閑,都是難得的人才。

“遵命,老板。”

方君容毫不客氣地将好幾個合同放到他面前,讓他去和對面溝通。有一個省心能幹的助理,能讓她輕松許多,也能開開小差。重生一回,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麽累,該放松還是得放松。

……

李心筠從健身房裏走了出來,精致的臉上是運動過後的健康紅暈,即使沒有化妝,她的皮膚也依舊白皙細膩。她前段時間比較忙碌,還動不動就熬夜,這幾天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點不太好,于是幹脆報名了健身班。現在那選秀比賽已經結束,盛星公司的事情也逐漸上軌,她終于可以稍微享受一下生活了,也能騰出時間鍛煉身體。

等回去後,她要繼續啃媽媽送過來的蘋果。那蘋果太好吃了,就算一口氣吃三個都不膩!

剛從健身房出來,一擡頭,她便看到了一道似熟悉似陌生的身影。熟悉是因為對方的五官身材都是記憶中的模樣,陌生的則緣由于他的氣質變化了不少。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已經半年不見的李時澤,她曾經的哥哥。是的,現在她在心中已經不把對方看做她的親人了。以前的李時澤,總是寒着臉,看起來冷酷又高傲,如同王子一樣高高在上。現在的他,經過了社會的摧殘,沒有了以前的倨傲,微皺的眉頭讓他多了陰翳的氣場。

她的保镖站在她身旁,以一種保護的姿态。

李心筠疑惑地看着向她一步步走來的李時澤,不懂他找她做什麽。

李時澤看着妹妹冷淡的神色,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我想見媽媽。”

“那你就去見啊。”李心筠剛說完這話後,便反應了過來,認真地打量着他,語氣篤定,“看來媽媽應該是把你給拉黑了吧。”想想也是,他已經徹底把媽媽對他的感情給磨滅了。

李時澤眉頭皺了起來,“等見了媽媽以後,我會好好和她道歉的。”

李心筠嗤笑一聲,笑聲透着諷刺,“你的道歉很值錢嗎?我們又不稀罕,你還是走吧。”

“順便提醒一下,那是我媽媽,不是你媽媽。”

她始終沒忘記先前李時澤為了江雅歌,是如何對待她們的。現在輕飄飄地表示會道歉,怎麽,她們還得感激涕零接受嗎?想得美!

“是江雅歌抛棄了你吧?也對,若不是被她抛棄的話,你怎麽會想起我們。”

想到這點,她心裏便堵得難受。十多年的親情,比不上幾個月的火熱愛情。多麽可笑。

她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加重了幾分,“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才不會帶你去媽媽面前給她添堵呢。”

李時澤印象中的李心筠,天真活潑中帶着點小驕縱,現在的心筠,長相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氣質卻沉靜了許多。尤其是她冷着臉的時候,那和方君容有些相似的氣勢便出來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你是害怕吧?害怕我回來了以後,你就不是媽媽的唯一了。害怕會有人和你搶家産?”

除了這個,他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他從小就比心筠出色多了,一直都是她仰望的對象。一旦他重新回來,媽媽自然不會選擇心筠當她的繼承人。

李心筠目瞪口呆,在震驚的同時,她也有些意興闌珊,“我們兩不是一路人。我原本以為你真的有點悔改了,結果還是原來的你。”

開口閉口就是利益,全然沒想到他先前的行為在感情上給他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說到底,若不是媽媽現在功成名就,他會後悔嗎?

“媽媽公司的繼承權,要怎麽安排,是她的事情,我們沒有權利質疑。你與其一直盯着她那些東西,還不如自己奮鬥呢。我記得爸爸生前也有給你不少錢,加上你以前存的錢,足夠拿來當啓動資金了。別跟我說你已經都揮霍光了?”

她将李時澤鐵青的臉色收進眼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揮揮手,聲音冷了下來,“別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就報警了,說你騷擾我。”

李心筠話都說得那麽難聽了,李時澤雖然很不甘願,但終究還是沒繼續留下來自取其辱。

只是他依舊沒有放棄要見方君容這個念頭。無論用什麽法子,他都想要取得她的原諒。李心筠這條路線走不通,他只能換另一條。或許他可以嘗試着找鐘宜?雖然對于鐘宜身份十分看不上,但這時候也管不了那麽多。鐘宜只是養女,想來在家裏的地位有限,不像心筠那樣有底氣拒絕他,甚至給他臉色看。

大不了到時候再許她一些好處。

只是還沒等他去找鐘宜,當天晚上,他便做了一個夢,那是一個讓他醒來以後,冷汗淋漓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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