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張壁看着手中被他打印出來的半成品論文, 激動的情緒在胸口處不斷回蕩。他想要放聲大笑, 沒想到事情進展得比他想象中更順利。
雖然張問魚每次在電腦上寫完論文,發到他自己郵箱以後, 都會記得删除。但他卻傻到沒有把回收站的一起删除了, 讓他輕輕松松就拿到了論文。
目前張問魚這論文只差最後的訂正修改,他要先耽誤他一段時間, 趁這個機會将論文發布了。所以張問魚,他還是先生病一段時間吧。
可惜了, 因為方君容弄出那解毒丹的關系,他想要給張問魚下毒都沒法。做的太過火的話, 對張問魚正上心的爺爺肯定會大發雷霆。
他捏着論文, 俊美的面容浮現出惋惜的表情。
作為行動派的人, 張壁動作十分迅速, 直接讓人去收集感冒病人用過的口罩等東西, 偷偷讓人藏在張問魚的房間和實驗室, 與張問魚密切接觸。沒幾天時間, 他便成功了, 順利地讓張問魚開始咳嗽打噴嚏。
他倒是想要收集更厲害的病原體, 但架不住搞不到,只能将就着用這個拖延張問魚的進度了。
如果他能直接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只要他繼續存在, 爺爺便會一直向着他, 家族的資源也會一點一點地向他傾斜, 侵蝕他的地位。
但如何出手而不牽連到他身上是個問題, 他不能讓人發現這裏面有他的手筆, 得從長計議,然後當最後的贏家。張問魚這段時間不僅寫了那篇論文,還弄了好幾個實驗項目,這些都被他拿到手中,只要按照實驗步驟來做,雖然進度可能會比較緩慢,但遲早能夠出成果。
張問魚既然失去了他的價值,那麽該消失了。
或許可以多挑撥一下他那些堂哥堂弟?他就不相信和他掐了那麽多年的堂兄弟們能夠毫無芥蒂地接受張問魚這個外來者搶走一切。
……
張壁眼中正感冒的江問魚,此時此刻正在啃方君容送來的桃子,臉色十分健康,哪裏有在外人眼中的病容。
他在自己的房間裏早就安裝了監控,張壁那些下作的動作從來就沒瞞過他的眼睛。在檢驗出那些東西所攜帶的病原體後,他也反應過來張壁的算盤。不外乎是希望他生病,拖延他的進度。
然而他的論文,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提交了上去,審核組的編輯在半個月前就打電話給他,表示論文經過審核以後沒發現bug,只是他們正在尋找專家進行臨床試驗,所以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驗證。
等桃子吃完了以後,他把桃核清洗幹淨,放入盒子中。這些方君容送來的水果,都蘊含着比普通水果更為濃郁的營養,也是他的實驗素材之一,不能亂丢。
他把監控拍到的視頻剪輯了下來,然後站起身。既然魚已經上鈎了,那就沒必要繼續留在張家了。這段時間,他能看的書也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剩餘的那些核心書籍,除非他願意徹底臣服張家,把美顏丸那些藥方交出來,否則張家是不會信任他,對他開放的。
現在的張家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價值。
他望着視頻,薄薄的唇瓣勾起,他應該感謝張壁給他送來這個離開的好機會。那些帶着病原體的東西,他到現在都還留着。
江問魚翻出化妝包,開始給自己化一個病容的妝。他的表情十分嚴肅,仿佛在進行着一項偉大的科研實驗一樣。這段時間,為了不露痕跡,他特地上網學習化妝,拿出了當年考試的勁頭。在失敗了不知道多少回後,總算成功了。
畫好了妝後,他拿着u盤和裝着病原體的盒子,盒子被他放在密封袋中。
這個時間,正好是晚飯時間,也該惡心惡心他們了。
當江問魚出現在餐桌前時,正在用晚飯的張家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平時江問魚根本不和他們一起上桌吃飯,吃的都是自己的陰陽師做出來的餐食。
張家族長張開宇驚訝後,很快露出了和藹可親的表情,“問魚啊,要一起吃飯嗎?”
江問魚開始咳嗽,其他人都面露菜色。雖然只是小小的感冒,但大家也不想被傳染啊。
“不用了,爺爺,我只是想給自己讨回公道。”
張開宇驚訝道:“誰在家裏怠慢你了?”他環視周圍一圈,神色嚴厲。現在的他為了讓這個天資卓越的孫子對家族産生歸屬感,平時對他再和藹可親不過,他可容不得其他人在這個時候拖後腿。
江問魚繼續咳嗽,咳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的身體一直很健康,結果前些天無緣無故就感冒了。”
其他人聞言,不以為然地撇嘴,顯然覺得他很大驚小怪。
蘇沁梅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兒子,心中的不安加深。
“直到我今天,想要把自己的被褥曬曬,結果在枕頭下和床單下發現了這東西。”
衆目睽睽之下,帶着一次性手套的江問魚,将盒子拆開,當大家看到裏面的東西時,臉色全都變了。
張壁眉頭皺了皺,有些後悔自己沒及時把這東西處理了。因為先前在張問魚這裏太過順遂,導致他不免對他有幾分的輕視,行事也就失去了以前的周全妥當。轉瞬之間,他便換了張臉孔,一臉憤慨,“這可真是太過分了!到底是誰使出這麽惡心的手段!”
說這話的同時,還故意看向他的堂兄弟,将禍水東引這一招做得挺好的。
他的堂兄弟們也黑臉了,看他們做什麽?他們明明還指望張問魚和張壁自相殘殺,怎麽可能現在就出手?
張壁痛心疾首,“大家都是親人,有什麽矛盾不能好好說,非要做出這種事呢。”
江問魚直接将監控用大廳的投影儀放了出來,視頻顯示着,将東西放入他房間的,正好是他的助理常鑫。
張開宇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在他三申五令之下,還有人對張問魚出手,這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問魚,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無論是哪個孫子出手,他這回都不會輕易饒了。
江問魚冷冷道:“我原本将你們當做親人,也試着相信你們。事實證明,我太過天真了。既然張家不歡迎我,我只能先離開了。繼續住在這裏,我怕哪一天小命莫名其妙就沒了。今天是感冒病原體,明天可能就會在我的食物裏下毒。”
“我還是先搬出去吧。”
說完這話,他便直接離開,不給張開宇說好話的機會。
張開宇氣了個倒仰,一方面生氣問魚絲毫沒給他面子,另一方面又氣惱其他孫子沒有大局觀,設計陷害問魚。他捂着胸口,怒氣沖沖,“查!必須給我查清楚!”
……
在張開宇大張旗鼓調查這件事時,江問魚順利地用這個作為借口,從張家搬了回去,不僅他人離開,那些實驗儀器也一同被他帶走。反正儀器買了都送給他了,那就是他的東西,他帶走是正常的。
張開宇不想這位孫子和他們徹底離心,只能用這種方式安撫他。
方君容還真沒想到江問魚的行動如此快速,不僅離開了張家,而且連儀器都帶出來了。
她認真打量着江問魚,這還是她那個單純的科研員工嗎?
江問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脫口而出:“我最近有好好吃飯。”
方君容一直很擔心他在張家吃不好睡不好,每次見面的時候,目光仿佛都在稱量他的體重一樣。江問魚不想讓她擔心,在張家還是很配合營養師,該吃什麽就吃什麽,不喜歡吃的青椒也都吃光了。
方君容楞了一下,嘴角勾了勾——還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氣質。是江問魚本人沒錯了,沒有被奪舍呢!
她笑了笑,“你先休息幾天吧。”
在張家他肯定沒法做到真正放松下來。或許是因為這個人的命運是真切因為她而改變,方君容對江問魚總有一種護短的心态。
“嗯,好的。”
雖然他身邊不缺保镖,但呆在張家,心裏上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重新回歸的江問魚,睡了整整一天以後,作為工作狂的他,再次投入實驗室中。這回他要研究的就是如何把美顏丸的保質期延長,這正好能夠用上在張家學到的秘方。對于薅張家羊毛這事,江問魚做的那叫一個心安理得。他險些被張家人害死,收點利息不是應該的嗎?
方君容除了時常讓人給他送水果以外,其餘時間就沒有打擾他了。
至于張家那邊,張開宇始終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每個孫子仿佛都有嫌疑,在這種情況下,短期之內,他也沒臉喊江問魚回去。
時間不疾不徐地滑到六月,等江問魚實驗成果以後,他也收到了自然編輯的來電,編輯告訴他,他的論文經過臨床試驗證明具有可行性,将發表在下周的核心刊物上。
同時他也告訴江問魚,他在上周收到了一份類似的論文,那篇論文前半部分和江問魚的是一樣的,但實驗數據卻一塌糊塗,根本不可能成功。
江問魚完全沒有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如實告訴這位名為布魯斯的編輯,表示自己原本的實驗室電腦,曾經發現有被動過的痕跡,所以他才離開那個家庭。
視頻那頭的布魯斯大為震怒,連連嚷道:“這是恥辱!”
這位老先生氣得臉都青了。他年輕時同樣遭遇類似的事情,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證明自己,因此對這種事可以說是深惡痛疾。剽竊,是最惡劣的行徑!
“如果你所說的是真的,我們一定會幫你讨回這個公理。”
接下來的時間裏,江問魚沒有插手這事,只是靜靜等待着。他留給張壁的實驗數據原本就是錯誤的,後半部分更是随便亂寫。他無非是算準了張壁在這方面根本不了解,又着急着将論文投稿。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張壁的确一頭栽進這個坑中。
等到六月二十四日,新一期的自然周刊發布。
張壁自然也買了最新一期的,自從将論文投稿出去後,他每期的周刊都會購買。雖然他到現在還沒收到編輯的來電,但他也曾聽說過,越早收到電話,就說明早早出局。他到現在還沒收到電話,反而說明他的機會很大,因此他十分從容不迫。
當他的目光落在扉頁的時候,神色不由一凝——這标題正中的論文名,和他投稿出去的如出一轍啊。
難道是他的被錄用了?
可是他沒有收到審核編輯的電話啊,是他們忘記通知他了嗎?
他連忙翻開,看到論文的署名時,身體僵硬了。署名為江問魚,而不是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