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李時澤這兩年裏,翻來覆去地做着前世的夢境,他對于很多細節倒背如流。前世中,最恨的便是江雅歌和王嘯,其次就是對他趕盡殺絕的姜得閑。
他始終沒忘記姜得閑輕飄飄下令封殺他的嘴臉。可以說他對姜得閑都要形成pstd,下意識想要拔腿就跑,只是強忍着這股沖動罷了。他大聲地對他媽提出警告,讓她小心這個可怕兇殘的男人。
方君容沉默了,沉默過後,又很想笑。所以說姜得閑到底是給李時澤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啊!
她瞥了姜得閑一眼,對方回給她一個無辜的眼神。
“我什麽都沒做。”他這輩子很乖。
方君容揮揮手,“你先走吧,我和他說幾句話。”
姜得閑微微颔首,走到大約一百米的位置,這個位置可以讓他看到他們,又不至于聽到對話,兩個保镖也同樣如此。
李時澤将他們兩個的互動收進眼底,心中浮現出一個不妙的猜測,“你們兩……”
方君容笑容淡淡的,“暫時還不是男女朋友。”
這個暫時的說法就很有靈性了。現在不是,将來有可能是。
李時澤倒吸一口冷氣,嘴唇微微發抖。這一刻他仿佛有些明白為什麽前世姜得閑會那樣打壓他們父子了,緣由是在他媽身上嗎?
可是他們兩之間,不是有年齡差嗎?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方君容說道:“如果沒事的話,還請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這句話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吧。”
對于叉燒兒子,她只想眼不見心不煩。
“等等……”李時澤已經顧不上姜得閑的事情了,他聲音流露出懇求的意味,“我,我已經幫你報複江雅歌了。”
他生怕方君容不給他說的機會,囫囵将他做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完以後,用暗含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方君容不覺得感動,只覺得反胃。
“你想聽我說什麽?對你說謝謝?”
“不是的,我只想讓你知道這些。”想讓她別再那麽很他了。
“做夢去吧。”
她神色冷了下來,仿佛罩着一層寒霜,凍得都能刮下一層冰了,“從頭到尾,我就沒有要你報複過江雅歌。那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少打着為了我的旗號。你不配!”
她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畢竟江雅歌可是給你戴了綠帽子,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抛棄你,還打掉你們的孩子。以你的心氣,怎麽可能原諒她?”
李時澤臉色青一塊白一塊的,嘴唇嚅動。他想要說并非這樣,他只是想給他報仇。但對上她那清明的眼神,所有的辯解在喉嚨口打轉,吐不出來。
方君容繼續說道:“比起江雅歌,我更恨的是你和李忘津。”
“我以前的悲劇,是因為你們,而不是她。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是你們兩個,害死心筠的,也是你們。如果我真要複仇,第一個報複的也不是江雅歌,而是你們父子兩。”
“你們兩是我見過最冷心冷肺無情自私的男人。即使沒有江雅歌,也會有張雅歌,孫雅歌。你以為只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江雅歌,你們就是清清白白的嗎?”
江雅歌并非罪魁禍首。能夠傷害到她的刀子,明明是他們親手遞給她的。
真正害死她的,是他們父子兩。
李時澤被她的話打擊得血色都沒了,都有些站不穩身體。他目光對上方君容,望進對方那冷漠沒有溫度的眼睛,心中一涼。
她最恨的是他啊。
在大太陽底下,他卻仿佛赤身裸體一樣,被扯下了所有的遮羞布。這一刻,所有的僥幸希望都蕩然無存。
方君容反問道:“如果前世,江雅歌的手镯沒有失靈,你們依舊是人人歆羨的神仙眷屬,你還會後悔嗎?”
“你還會反省自己做過的這些事嗎?”
她一聲聲的诘問如同千斤重的錘子,狠狠地敲打在他頭上,敲得他頭暈眼花,口不能言。
他無法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會悔改。他清楚地記得,在一開始知道母親的死訊時,他在悲傷了兩日後,便丢開了手,繼續和江雅歌恩恩愛愛的,甚至他內心深處還感到了隐隐的輕松,終于不用頭疼糾結母親的存在對他們兩造成的影響。
甚至連母親的葬禮,都只是讓管家去布置,因為江雅歌當時頭疼,他還留下來陪伴她,甚至頭七都沒參加過。
沒過多久,江雅歌的阿姨溫思弦登堂入室,他因為心愛的妻子,甚至不曾反對過只言片語。
他終于清醒了,最該受到懲罰的不是江雅歌,而是他自己。他是她的兒子,卻為了別的女人傷害她,眼睜睜看她去死。
他露出慘然一笑,“對不起。”
方君容沒說話,就算現在已經放下了不少的前塵往事,但那些傷害終究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跡,她沒法說原諒他的話。
李時澤眼裏的光暗淡了下來,整個人像游魂一樣離開,魂不守舍。
方君容看着他的背影,有種預感: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看到李時澤吧。對于他以後什麽情況,她沒興趣,更不想知道。
她搖了搖頭,她完全沒想到,李時澤會那樣報複江雅歌。
她收回視線,走到姜得閑面前,“走吧,該去吃飯了。”
姜得閑看了看她,又看了遠去的李時澤一眼。
方君容說道:“用不着刻意去針對他,就當他死了。”
姜得閑依舊是無辜的表情,“我什麽都沒做。”
方君容扯了扯嘴角,他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姜得閑從來就沒有表面上這麽無害。
李時澤的出現,對方君容來說,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并沒有放在心上。她甚至沒告訴心筠這件事,李時澤也沒再找心筠,想來是沒臉出現在她們面前了。
這樣就好,他要是敢出現在心筠面前是,說些有的沒有的,方君容大概率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的生活有條不紊地向前走着。
四月二十八,也正是姜得閑的啓星正式上市的日子。
一般來說,公司剛上市的時候,股價都會訂的稍微低一些。啓星作為it行業冉冉升起的紫微星,這一天便備受矚目。明眼人都知道啓星的勢頭有多好,不少人都拿出了錢準備到時候購買一部分股份作為理財産品。尤其是之前啓星對外表示他們的總裁也會出場,頓時讓外界越發側目。要知道這一年來,不知道多少人重金求這位總裁的一張照片,可惜全都失敗,私下更許多人诋毀他貌醜不堪。
方君容聽女兒心筠表示,他們學校裏還有人在那邊打賭啓星幕後老板的長相。
對此她只能說這些人真是太閑了。
雖然姜得閑邀請她以股東身份出席,但方君容覺得今天的舞臺主角是對方,她還是別搶了他的風頭,準備坐在臺下的位置就好。姜得閑索性給她安排了第一排正中間,可以說是c位了。
方君容到的時間不算早也不算晚,前三排的位置都是收到邀請的人,這些人大部分私下都向啓星提出了購買的需求。方君容才露面,就被侍者殷勤地請了過去。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被領到了c位。
“沒想到方總也來了。”
“方總也準備購買啓星的股份嗎?”
方君容才剛坐下,就有不少問題丢向她。她淡淡一笑,“不是,我只是過來觀禮。”
她手頭就有28%的股份,根本不需要買。
方君容的身家大家都知道的,這位是真的有錢。其他人雖然資産不少,但能夠動用的流動資金也就那些,比不上方君容財大氣粗,幾億眼也不眨就能拿出來。她的出現,自然讓一些人将她引為競争對手。聽到她這麽一說,不少人內心都松了口氣。
方君容還看到了女富豪梁鳳,梁鳳手中擁有《仕女圖》,當時方君容陷入輿論漩渦的時候,也是她出來作證,證明李忘津手中的仕女圖是假的,從而狠狠打擊到李忘津的聲譽。
雖然方君容和她打交道不多,但內心卻已經将她引為朋友。她沖着梁鳳微微點頭,露出友好的笑容。
梁鳳同樣對她笑了笑,“久仰了。”她身邊坐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神态帶着幾分的嬌憨。
注意到她的視線,梁鳳說道:“這是我的侄女梁安琪,她今年剛回國,非要跟我過來。”
她語氣有些無奈,卻流露着對她的寵愛。梁鳳沒有兒女,便将自己大哥的這位女兒當做自家孩子一樣寵。
“方阿姨好。”梁安琪露出甜甜的笑容。
但不知道是不是方君容的錯覺,雖然這孩子漂亮可愛,十分讨喜,但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她笑了笑,“安琪真乖。”
除此之外,她還有些不解。梁鳳的大哥梁華她也是見過的,對方雖然沒梁鳳這麽有本事,同樣也是資産不凡的富豪。他膝下有一子一女,兩個她都見過,有點印象,但這個梁安琪卻沒見過。難道是私生女?
梁安琪說道:“我一看方阿姨就覺得面善,要是方阿姨是我媽媽就好了。”
方君容笑容淡了下來,她對當別人後媽一點興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