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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風暴前夕(上)

『東界、東河鎮』

光芒像雨水般穿過雲層縫隙灑向大地,七彩色的光芒輕撫在人的身上,讓人全身酥軟,陶醉在其中。

與夏日陽光的毒辣不同,春天的陽光總是那樣的溫和、友好。在這樣的天氣之中,出門逛逛絕對是大多數人的第一選擇,精明的商人又怎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所以在那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常常可見從各地而來相互倒運貨物的商人,他們有的身着華麗的服飾皺着眉頭盤算着收支,有的站在路邊擺弄好一些精美的物件,高聲吆喝着來吸引路人。

而更重要的是東河鎮的位置極好,處與于兩個行省的交界處,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極大程度地促進了東河鎮的經濟發展。讓這座原本普通的小鎮熱鬧起來。

但真正使東河鎮聞名遐迩的并不是其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和令人垂涎的經濟狀況。相反,使它揚名于外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廟宇,一座叫做絕祇廟的廟宇。

相傳,在萬年之前,天地之間發生了一場浩劫。神祇同妖魔展開了一場大戰,在這場戰争中,天神的佩劍不慎從天上掉了下來,落到了這裏。那柄聖劍據說就叫絕祇,而絕祇廟便是人們建在落劍處來供奉聖劍而用的。

從廟宇建成開始,大量天神信徒便前撲後擁從慕國各地乃至蠻國、海國千裏迢迢來到這裏進行朝拜。他們堅信這把聖劍是天地孕育出來最完美的東西,也是天神的象征。

東河馬戲團,東河鎮方圓百裏內最負盛名的馬戲團,他們規模雖然不大,但成員個個技藝精湛。在今天如此好的天氣下,他們也緊張地籌備着,并打算在今天大賺一筆。

早在清晨,衆人就收拾好了東西,來到東河鎮的西面。這裏與集市毗鄰,人員密集,是非常适宜表演的地方。

從鎮子四周聞聲趕來的人們都聚集在一起,他們目光熱切,像是好奇的孩童。看着不斷擠過來的人群,馬戲團團長,一個體态臃腫的老人連忙組織人手将這些人推開。

老人捋着下颚處那短小稀疏的白色胡須,眼睛裏迸發出精光。他看着眼前将過道圍得水洩不通的人們,像是豺狼遇見羔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點開始吧!”在剛搭起的臺子下,有個穿着深藍色絨皮長袍的中年男子嚷嚷着。

老人看向那中年男子,目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男子穿的長袍,那皮料老人在帝都見過幾次,那是從蠻國運過來的「藍鹿皮」。「藍鹿皮」是「藍鹿」腹部那一小塊最柔軟的皮制作成的,據說穿上去冬暖夏涼,而且「藍鹿」只在蠻國的南疆少量生存,本身又因為慕、蠻兩國相互交戰,之間的各種貨物都停滞售出,因此價格昂貴。

想必那人是富商或者貴族了。老人不敢怠慢,朝自己的那群夥計揮揮手,發出一聲嘶啞的聲音:“王胖子、嚴絕!”

一個看起來不到十八歲的男孩迎面走了過來,他皮膚白皙,一頭簡短的黑發,雙目炯炯有神,長長的黑色睫毛微微翹起,讓他看起來迷人而又精神。怎麽看,他都不像是個小夥計,更像是一個貴族。他身後竄出來一個和他個子差不多的胖子,皮膚白白嫩嫩,笑起來憨态可掬,讓人甚是喜歡。

“王胖子、嚴絕,你們倆先上去露兩手兒。”老頭拍了拍嚴絕結實的肩膀說。

嚴絕點點頭,朝老人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好!”他說罷,一個翻身立于臺上。王錦年則跟着嚴絕上了臺子。

緊接着,又有幾個壯漢,扛着兩個碗口很大的大缸上了臺子。将大缸放在了早先已經架設好的兩個桌子上。

嚴絕徑直走到了一口大缸的面前,然後鑽了進去。只露出了自己的下半身還在大缸的口外擺動。然後過了片刻,另一口大缸的口子裏此時竟然露出了他的腦袋和正在揮舞的雙手。

臺下衆人頓時傳來驚嘆,都不由自主地朝前湧了過來,想看看這是怎麽回事。那幾個壯漢自然是不同意,在老人的示意下,将衆人都攔在五步開外。

“诶哈哈,這可是我們東河馬戲團的絕活兒之一——‘擺缸’!”王錦年吆喝道,随後不知從哪變出兩塊紅色的布子,朝兩口大缸上一扔,遮蓋住了嚴絕。

臺下安靜了下來,仰頭看着接下來會有什麽發生。

“來!把那把錘子給我遞過來。”王錦年朝臺下一人說道,那人立刻屁颠屁颠從一邊扛來一把大錘。

王錦年彎腰單手提了起來,讓人們紛紛咋舌這看起來一個只能動動嘴皮子的人力氣也非同小可。

“嘿嘿。”王錦年轉身看向那兩口大缸,被紅布遮蓋下的嚴絕還在動彈着,叫聲也不時從裏面傳出來。

“看好咯!”王錦年聲音拔高,然後掄起錘子,在衆人的驚呼下,猛地砸向其他一口。

“嘩。”缸子應聲而碎,那塊紅布子也被撕開幾道口子。

沒有臺下人們所想的那樣,剛剛上臺的清秀少年被砸得鮮血迸濺。而是僅僅只是碎了一地的大缸殘骸。

下一刻,人們自然而然将目光移向另一口大缸,那缸子裏似乎還有人,起碼遮住口子的紅布還在被跳動。

“接下來該這個了!”王錦年又是掄起錘子,将面前最後一口大缸砸碎。

人們都驚詫不已,一個看起來柔和的少年沒想到卻和周邊幾個壯漢極其相似。

“咦,人沒了啊。那麽他在哪呢?”王錦年大聲自言自語道。

人們這才想起,先前鑽進缸子裏的另一個少年哪去了呢?要說第一口缸子碎了的時候他們還不是太驚訝,因為還有一口擺在邊上,那人指定在那裏面。可是現在兩口大缸都已經碎了,那少年卻不見人影,這可奇了怪了。

“铛!”一聲鑼鼓的響聲在人群後面響起,引得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啊!”剛剛還在被他們思索着到底哪去了的嚴絕竟提着鑼鼓從人群後出現。

老人看着那些吃驚的人,笑了笑,暗自想着:剛剛還嫌我們搭臺子多餘,哼,要是不搭臺子怎麽能表演出這‘絕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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