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節
“區別就是，巴爾紮夫會在不久後死去化成白骨，像老爺和您這樣的三代吸血鬼，是最接近神的生物，不老不死，擁有永恒的生命。”
126.
我一個二十來歲的人類，對不老不死實在沒什麽概念，但聽到巴爾紮夫說他不久後就要死掉了，盡管他的語氣很平靜，我聽着卻有點不舒服。
“你別這麽說，弗拉德不是什麽上古者，吸血鬼的祖宗麽，他肯定能讓你活更久的。”
巴爾紮夫卻搖搖頭，“夫人，您剛被初擁或許不明白，對大多數血族而言，找不到存活的意義的話，死亡是解脫，活着才是痛苦，但越是強大的血族越是渴望死去卻又越難以 死去，只能在漫長的壽命裏絕望地等待着，所以我反而還因為我的壽命有盡頭而感到幸運呢。”
“那弗拉德呢？”? 我問。他是最強大的血族，也可能是活得最久的血族，在漫長的沒有盡頭的生命力，他會覺得寂寞，覺得絕望麽。
巴爾紮夫沉默了一會兒。
“老爺，他很強大，不僅僅是力量……還有他的心，我想，他是不會被這種小事絆住腳的。”
127.
我被巴爾紮夫搞得有點郁卒，也沒心情逛城堡了，聞着弗拉德的味兒在一間書房找到了他。
他正在看說明書，手邊擺着一個手機盒，月光在弗拉德身上偏移，落在他清冷幽深的眼眸裏。
巴爾紮夫說，對血族來說，活着就是折磨，越是強大的吸血鬼越渴望能夠死去。
最深的悲劇，吃過最好的美食，欣賞過最美的風景，見識過無數的好東西。但所有你所愛的所珍惜的東西，最後都将被死亡帶走，只留下你自己。
弗拉德或許是因為寂寞需要一個伴侶，所以才會将計就計地咬了我吧……
128?
“怎麽了？為什麽站在門口不過來？”弗拉德擡起頭，溫和地招手讓我過去。
”弗拉德，為什麽是我呢？”
“嗯？什麽？”
“之前被你一打岔我就忘了問，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驅魔師的誘餌，為什麽還會咬我呢？”我心情煩躁起來，“還是說，不管是誰都可以。”
弗拉德像安撫鬧脾氣的小孩一樣，走過來溫柔滴親了親我的眉心。
“不，正因為你是誘餌，我才會自願走進驅魔師的陷阱裏。”
“為什麽？”最近我問的為什麽加起來比我二十幾年的上輩子都多了。
129.
弗拉德卻沒有回答，而是說：“弗拉德是我的姓氏，萊德，才是我的名字，小包子，叫我的名字吧。”
“萊德？”
這是個普通的名字，我念出來的時候卻覺得心裏像是被錘子捶打了一下一樣，鈍鈍地痛了一下。
“嗯。” 弗拉德抱着我，“我向你坦白，我的确對你隐瞞了很多事，但請原諒，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有時候他看上去像是一顆智慧的老樹，像一顆漂洋過海被海浪打磨的圓石，就是一種完全不會被任何事物打擾到，悠游自得的強大，自成一個他自己的世界，我在他面前總有一種蚍蜉撼樹的挫敗感。
“好吧，但別讓我等太久哦。”
“嗯。”
130.
那日後我和弗拉……萊德之間也沒有太大的改變，但斷網一周後的我已經瀕臨死亡了……就算是萊德美好的臉和肉體都沒法拯救我失去朋友圈和B站後幹枯的心靈。
“萊德，你能去人界麽？”
“嗯？”
“按照我家那邊的規矩，咱們得擺次酒席，這些年我送出去的紅包可不少，怎麽的也得賺回來啊。”
萊德顯然很難理解這些人界的約定俗成，但他的笑容溫柔又明快，一口答應：“嗯好，小包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我的心髒慣性八百碼！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就好像處于一種異常亢奮而且輕盈的失重狀态。
在少女漫裏，我的背景應該是飄滿了一屏幕的櫻花花瓣，再循環播放《告白氣球》《99次我愛你》……網易甜歌合集。
131.
在回人界的路上，因為沒有網無聊，我只好拉着萊德自拍了一路。
“你臉小再往後點，來，做個筆芯。”
“手指小筆芯”
“胳膊大筆芯。”
“嘟嘴。”
“剪刀手。”
他好脾氣地任我折騰，非常配合。
我美滋滋地等着馬車到達人魔交界線，準備等有網了就發個九連拍。準備好接收成噸的狗糧暴擊了麽，我的盆友們？滅和或或或或或！
132.
弗拉德問我在笑什麽。
我說：“因為一想到，到了人界，我可以帶你去做很多開心的事就很開心啊，我會教你玩手游，啊我還要介紹我本命給你，拉你掉坑，帶你去漫展，請你吃拉面，啊你吃辣麽，我知道有一家海底撈的蝦滑超級好吃的，還有還有……”
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萊德一直安靜地寵溺地看着我。我最後說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太多話了，你是不是很煩？”
萊德，“不會，看到你終于精神了，我很開心。”
他揉了揉的額頭，眼睛裏滿是愛憐：“城堡裏很悶吧，抱歉，我該早點帶你出來的。”
可能是因為交換的血液，也可能是荷爾蒙多巴胺之類的，當然也可能是最膚淺的他好看，我心裏再次出現了第一次喊他名字時的鈍疼……聽說愛情會讓人疼痛，所以這算是心動麽？
133。
離開魔界後，我原本打算先去鎮汽車站坐大巴到縣城火車站，再坐火車到市中心，再倒一次飛機。但是因為弗拉德沒有身份證，我們最後只能一路坐汽車回去，在中途服務區下了車，我肚子又餓了，買了兩包老壇酸菜泡面，準備在這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服務站一個光線昏暗的小餐館裏和我的吸血鬼丈夫共進晚餐。
“萊德吃過泡面麽？”見他搖頭，我接着介紹，“這個呢，就是人類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了，只要加入開水悶了幾分鐘，就能得到一碗香噴噴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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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就是開水桶，弗拉德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風衣，長身玉立，彎腰接開水泡方便面的模樣怎麽看怎麽畫風違和，但是在被辣味的水汽一沖後，他英俊得有些過于完美的臉有點驚訝地皺起，就有了人間煙火氣。
起碼讓他不太像個吸血鬼了。
雖然他本來就不太像吸血鬼，這一路，楞個沒讓一個人類察覺出他是個來自四百年前的老古董，學習能力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強的一筆！
也是很可怕了……
135.
“你看，用叉子壓着這裏，等三分鐘才能吃。”我把泡面蓋蓋好，放到他面前，忽然想到以前聽過的一個雜談，沒話找話道，“诶诶诶，你知道為什麽泡面要等三分鐘才能吃麽？”
萊德：“嗯，為什麽？”
“因為人類有一個共通心理，在面對食物的時候，等上3分鐘，期望值是最高，如果是5分鐘，就會讓人等不及，內心的歡愉感也會減弱，所以我們家的店有個規矩，包子需要三分鐘放到客人的面前，這樣包子是最美味的。”
他笑了笑，“所以我最敬佩人類的一點就是，能夠在這麽短暫的生命裏創造出這麽多有意思的事。”
我若有所思，“所以在你心裏，人類其實并不算食物對麽？”
萊德說：“按人類的說話，我應該算是一個素食主義者。”
136.
“也就是說，除了我這個意外，你從來沒有吸過人類的血？”
萊德笑：“對。”
“為什麽，那你這麽多年怎麽活下來的？”
“上古者不會死。”?
我不知為什麽有點氣憤，“我知道你不會死，但你會餓啊！餓着不難受啊？咬人雖然不對，但是去醫院買點血什麽的也是可以的吧，總不能一直餓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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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義氣地拉開衣領，露出脖子“算了算了，以後跟爸爸混，爸爸不會餓着你了，來，吃面！”
萊德捏了一把的臉，又花了一點功夫适應對他而言太過輕巧的叉子，我正撲哧撲哧地笑他呢，下一秒弗拉德就帶我瞬移到了半空中，我手上拿着個泡面叉，看着腳底下就炸成了一團巨大的火花。
我：……??
我握着泡面叉憤怒地看向罪魁禍首……們……
獠牙畢露，眼睛是野獸的紅光，看上去簡直要把我們撕碎一般，怎麽會突然出現這麽多吸血鬼？！
他們帶着腥氣撲過來的時候，萊德蒙上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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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很沒必要，老實說我一點都不害怕的……
但沒人能拒絕這種被當成小孩子的寵溺的，我沒有因為好奇拉開弗拉德的手，他的手掌很冰冷，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