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立風造訪
一陣風來吹遍四海八荒?千嶺岩道:“早該想到,起這種笑死人不償命的诨號,除了徐立風那二貨,別人也沒這本事。”
“可是,他怎麽會來這裏打黑拳吶?”千道義道。
“他腦子有洞,誰知道他怎麽想的?”徐飒到了衛道城卻沒有立即去找千嶺岩,讓千嶺岩頗感不爽,“這小子皮癢癢,不來找我竟然跑到這裏打黑拳。”
千道義道:“先別急着下結論,對方是不是徐飒還兩說着吶。”
“四叔,肯定是他。那笨蛋,他剛出來我就聞到他的傻味了。”千嶺岩對徐飒實在是太了解了,因此他越看那位一陣風來吹遍四海八荒,就越确定他是徐飒。
千道義相信千嶺岩不會看錯,但徐飒在這裏出現太過蹊跷。千道義很小心,道:“岩兒,你別急着露面,咱們先觀察一番。”
“知道了,四叔。”
一陣風來吹遍四海八荒戰無敗績,不到一個時辰,獎池的賞金已經達到了一千七百兩白銀。
參戰超過三場的選手在以後每一場拳賽的間隔,擁有休息一刻鐘的權利。一陣風來吹遍四海八荒連戰四場,沒有放棄繼續挑戰,而是選擇了去後臺休息,看來他要接着挑戰第五場拳賽。
一陣風來吹遍四海八荒到了後臺,千道義給了千嶺岩一個眼色,千嶺岩會意,和千道義悄悄跟了過去。
後臺,一陣風來吹遍四海八荒摘掉面具,那張臉不是徐飒又是何人?
徐飒摘下面具,旁邊一個小妹給徐飒遞過來毛巾和水壺。
這個小妹衣衫破陋,皮膚有些污垢,但卻掩飾不住她姣好的容顏。兩條麻花辮長至腰間,甜美一笑,兩個小酒窩出現在她清純可人的臉頰上。
“徐飒哥哥,你擦汗。”
“小彩,謝謝你。”徐飒笑着接過毛巾,擦幹額頭上的汗水,打開水壺,喝了一口水。
徐飒喝完水,起身道:“打完這一場,咱們就回家。”
“徐飒哥哥,再喝一口。”小彩把水壺又遞到了徐飒的手上。
徐飒笑的開心,接過水壺,又猛灌了幾口。徐飒用袖子擦幹嘴角的清水,道:“我該上場了。”
徐飒帶上面具上場,藏在房梁上的千道義和千嶺岩叔侄正在竊竊私語。
“四叔,徐飒這小子也能交桃花運,真是沒天理。”
破衣爛衫之下,不掩小彩身軀的曼麗。小彩背對着千嶺岩和千道義,光是她的背影就能引起人的無限遐想。
小彩打開徐飒剛才喝水的水壺,把水壺的水倒在地上。水流噴濺,濺起泥漬,拍打在小彩的麻鞋上。
“桃花運?”千道義輕聲說道:“桃花不假,只是是劫非運吧。”
千道義話音剛落,主持者的聲音傳來,“十八號選手鐵拳王勝!”
徐飒敗了?千嶺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這裏徐飒沒有使用氣術,但是就憑這裏的人的水平,徐飒就算不用氣術也不可能失敗。退一萬步說,就算徐飒大意失敗,也不可能這麽快就落敗,徐飒才剛剛出去不久啊。
小彩倒完水壺裏的水,轉身看向看臺,她露出的那個陰險的笑容,讓千嶺岩一陣不寒而栗。
就在主持者宣布鐵拳王勝利之後,一個身穿黑袍的人進了徐飒休息的屋子。看黑袍男子的衣服,應該是地下拳場的打手。黑袍男子找到小彩,遞給她一張票子,道:“幹的不錯。”
千嶺岩心裏有了猜測,但他還是問了一下千道義,“四叔,這是?”
“這個女人被收買了,徐飒剛才喝的水裏有毒。”
千道義說完,急忙按住千嶺岩的手,千嶺岩眼睛腥紅,一副要血洗拳場的樣子。拳場裏,生死自負。這個女人給徐飒下毒,徐飒完全可能會死在這裏,千嶺岩豈能讓她活着。
“岩兒,你先去把徐飒接到家裏,确保他安然無恙。這個女人交給我來對付。”
千嶺岩漸漸抑制住殺氣,對千道義道:“四叔,你看好這個女人,她的命我會親自來取!”
徐飒上臺之後就覺得身子搖搖晃晃,不受自己控制。徐飒毫無還手之力的被鐵拳王撂倒,然後就被打掃擂臺的人像拖牲口一樣地拖到拳場外面了。
徐飒的傷并不重,但他的意識卻一直很模糊。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他,有人把他扛在肩上拼命的跑,好像那個人在哭...
徐飒咬着牙,拼盡全力地睜開眼,看到了那個人的臉。徐飒開心的閉上眼笑了,“原來是夢啊,我想千嶺岩都想瘋了...”
師父走了,千府的大醫師莫遠也跟着走了,千嶺岩根本就不放心千家剩下的醫師。他們說徐飒只是中了軟筋散,外傷也只是輕傷,沒有大礙。
“沒有大礙,徐飒怎麽現在還不醒?”千嶺岩沖着前來診治的醫師大喊道。
那醫師被千嶺岩吃人的樣子吓壞了,戰戰兢兢。那醫師一句話不敢說,也不知道說什麽,因為不管他怎麽解釋,千嶺岩都不聽,要不是有其他人攔着,他這把老骨頭就要被千嶺岩給拆了。
這時候響起了徐飒的呼嚕聲,及時給老醫師解了圍。
原來是睡着了。千嶺岩松了一口氣,心情也大好。千嶺岩大笑道:“老先生,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好醫師,不是外面那些欺世盜名的混子。來,這裏有九百兩的銀票,是少爺我賞你的。”
那老醫師心裏暗罵千嶺岩是個狗臉,咬人的是他,舔人的還是他。老醫師推辭道:“少爺,這麽多銀子,老仆不敢收。”
“少爺的錢你有什麽不敢收的?你救了我最好的朋友的性命,我讓你拿着你就拿着。”
“老仆不敢。”
“嗯?你的意思是說我朋友的命還不值九百兩銀子嗎?”千嶺岩語調忽然提高,又驚着了老醫師。
“不是不是,是這位小兄弟福大命大,老仆只是略盡綿薄之力。”老醫師心說,他娘的,你還真是個狗臉。
千嶺岩把銀子硬塞在老醫師的懷裏,道:“算你會說話,拿着銀子,下去吧。”
“老仆告退。”
醫師下去之後,其他人說了千嶺岩幾句,一是安慰他徐飒吉人天相,二就是他對那老醫師太不客氣,畢竟人家在千家也是老人了。千嶺岩虛心受教,其他人也就下去了。
臨走之前,千道義給千嶺岩豎了個大拇指,千嶺岩眨眼回應。
千嶺岩給老醫師那九百兩銀子是他真心所為,也是千道義授意的。那九百兩銀子是千嶺岩打黑拳得來的,而千嶺岩是千道義帶去地下拳場的,千嶺岩不可能不經過千道義同意就把銀子賞給下人。
而千道義讓千嶺岩賞銀也是另有深意。自從千家被豐家等趕出衛道城之後,就有人傳言說是千家已經式微,為此已經有不少人離開千家。但這些人走了,千道義并不覺得可惜,這些人只看重一時得失,鼠目寸光,走了也就走了。但在來到帝都之後,千家一直被皇室壓着,看似沒有出頭之日,但這些老夥計仍然為千家勞累奔波,毫無怨言。
千道義不想讓這些人寒了心,若是等到他們也有人要離開千家的時候,千家才是真的垮了。千嶺岩把銀子賞給老醫師,一來是給這些夥計們打一劑強心劑,告訴他們千家并沒有式微;二來,就是讓下人們傳開,只要盡心盡為千家辦事,千家是絕對不會虧待的。
而貿然就賞給下人這麽多的銀錢,可能會引人猜疑,效果反而适得其反。因此,千嶺岩上來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先把那老醫師鎮住,讓他覺得怕,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其它。最後,千嶺岩把銀子塞在老醫師的懷裏的時候,那老醫師依舊驚魂未定,還管什麽其它哩。
“徐立風!別睡了,給我起來!”別人都走了,千嶺岩準備好好調教一下徐飒。
“嗯...別鬧,讓我再睡一會...”
“睡?我讓你睡!”千嶺岩揪住徐飒的衣領,直接把徐飒從床上揪起來,一個過肩摔給摔在地上。
“啊啊...地震了!”徐飒驚慌的呼喊,發現并沒有地震,徐飒擡頭正看到千嶺岩站在他面前。
徐飒驚喜萬分,道:“千嶺岩?你怎麽會在這?”
“這是我家,你說我為什麽在這?”
“那我為什麽會在這兒?”徐飒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道:“難道是我夢游到你家來了?”徐飒哈哈地傻笑,“我真是太厲害了,哈哈!”
“夢游你個頭!”千嶺岩沒好氣的說道,“那個小彩,是個什麽玩意兒?”
徐飒沒有聽出千嶺岩口氣中的不善之意,語氣十分驚喜,道:“千嶺岩,你知道小彩?我和你說,小彩可是個好人...”
徐飒誇誇其談,他越說千嶺岩的眉頭皺的就越深,照徐飒的說法,這個小彩簡直就是感動帝都十大人物。
徐飒一接到千嶺岩的來信,就想到帝都來找千嶺岩。但他爺爺卻有些顧慮,不想徐飒來帝都,便讓人替徐飒回信,說是徐飒家中有事,一時不能前來。但是,徐飒是個什麽人物?在徐家,徐飒是嫡系獨苗,他才是徐家的皇帝。徐飒想幹什麽,就沒有不被通過的時候。就算不通過,徐飒也會自己讓它通過,所以,徐飒自己偷偷跑到帝都來了。
徐飒沒什麽心機,也分不清楚人性善惡,最讓人絕望的是,他還是個路癡。這樣的徐飒到了帝都,別說找到千家的大門,他自己先別走丢了,就謝天謝地了。
果不其然,徐飒到了帝都,不光盤纏被騙得差不多,還被人莫名其妙的踹了兩腳。也多虧是徐飒脾氣好,帝都那些欺軟怕硬、狗仗人勢的人才免了一頓打,不然在帝都誰有本事能是衛道城七大家徐家少主徐飒的對手?
徐飒盤纏被騙,又被人打。轉悠半天之後,碰到幾個人竟然願意給徐飒帶路,徐飒大喜過望,心說這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否極泰來?那幾個人也的确把徐飒帶到了遠行巷,但不是因為遠行巷是千家所在,而是因為遠行巷地處偏遠,他們要打劫徐飒。
徐飒先前被人踹沒有還手,那是因為他初來帝都,不通鄉俗,以為自己犯了什麽忌諱,別人才出手教訓他,不然人家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就打自己吶?而那些混蛋打徐飒,真沒什麽理由,他們就是看徐飒是外鄉人,想要踩他。然而,他們這種無聊而又醜陋的想法,徐飒是不會理解的。
但是徐飒天真歸天真,善惡擺在眼前,他還是能分得清。這幾個人光天化日打劫自己,擺明了是強盜賊匪,徐飒豈能容下他們。徐飒來到帝都一肚子的氣,正好找到宣洩口,把那幾個盜匪一頓胖揍。要不是不認識路,徐飒一定要拉他們去見官。
打完盜匪之後,徐飒又累又餓又渴,心裏一陣的空虛。正是這個時候,小彩出現了,她收留徐飒,讓徐飒在自己的家裏休息,給徐飒水、食。在小彩聽說徐飒來帝都尋人之後,不顧自己的重病,要為徐飒去找千嶺岩。
徐飒他怎麽可能讓小彩帶病去幫自己找千嶺岩吶?徐飒決定,只要小彩的病不好,他就不會去找千嶺岩。可是,小彩是個窮苦人,沒錢買藥,徐飒就把剩下的所有的盤纏全給了小彩,甚至為了小彩去打黑拳...
“停!”千嶺岩打斷徐飒對小彩的贊美,道:“徐飒,小彩的事,待會兒我好好和你說說,你現在抓緊寫封信回家,你都出門都要一個月了。”
千嶺岩交代完徐飒,去找四叔千道義。
千嶺岩把徐飒所說,轉述給千道義,道:“四叔,照徐飒的說法,這個小彩真是個大大的好人。跟她一比,我都覺得我不是個玩意兒。”
“徐飒天真,你也跟着傻?”千道義眉毛一挑,道:“那個小彩看徐飒不是本地人,肯定是想騙他點兒盤纏。但是以徐飒的性格,小彩要只是騙他點兒盤纏,那麽這個小彩的腦子比豬也強不到哪裏去。她見徐飒性情純善,便以重病為由拖住徐飒,讓徐飒去打黑拳。而徐飒打黑拳賺來的錢,小彩便以治病為由,全部騙入了自己的腰包。”
“我@#%,這個賤女人。”千嶺岩問候小彩的祖宗八代,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哎,不對啊四叔。既然,徐飒是替小彩打黑拳,為什麽她還要給徐飒下毒吶?”
“這正是這個女人高明的地方。”千道義語氣中竟然有一點兒佩服的意思,“既然是謊言,就終有被拆穿的一天,即使是在徐飒這樣的人面前。有徐飒替自己賺錢,對小彩而言自然是件好事,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因此小彩這個女人早在計劃如何把徐飒踢開,但她既舍不得徐飒這個搖錢樹,也沒有适合的機會。直到地下拳場的人給了她這個機會。”
“什麽機會?”
“地下拳場的每一場拳賽都會增設賭局。以徐飒作為斬妖士的身手,在地下拳場根本找不到對手...”
“爆冷門?!”
“正是這個意思。徐飒在地下拳場雖然是個新手,但是半個多月裏,他未有一敗,因此買他勝的人是非常多的。地下拳場的找到徐飒,讓徐飒打假拳。但是徐飒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
千嶺岩點點頭,這種弄虛作假的事,他是不會幹的,地下拳場的人肯定是被徐飒嚴詞拒絕了。
“徐飒的拒絕,正是給了小彩機會。小彩自己聯系了地下拳場的人,可以保證徐飒戰敗,而作為交換條件,小彩要地下拳場給徐飒作假的好處。你想想地下拳場的人正在頭疼,小彩此來是雪中送炭,地下拳場的人豈有拒絕的道理?而這個女人有智計也有手段,她把弄來軟筋散兌到水裏,讓徐飒喝下。這樣她不僅能夠得到地下拳場給的好處,甚至如果運氣足夠好的話...可能徐飒會死在擂臺上,這樣她就可以永遠擺脫徐飒這個麻煩...”
......
千嶺岩青筋暴起,道:“這個女人太惡毒...”
“岩兒,四叔已對她略作小懲,而且也知道了她的住處,你随時可以找她的麻煩。”千道義道。
千道義玩味的一笑,千嶺岩好奇,道:“四叔,你幹了什麽?”
“她不是喜歡錢嘛,四叔就把她從徐飒哪裏騙來的錢全部給偷了。”
千道義此舉真是大快人心,千嶺岩大聲贊道:“漂亮!”
“哎,四叔,你什麽時候也會這梁上君子的勾當了?”千嶺岩問道。
“那你也不問問你四嬸以前是幹嘛的。”
千道義之妻蕭心紅是個飛賊慣偷,千道義牆上來屋裏去的本事正是跟蕭心紅學的。
“怪不得你帶我上房梁偷聽的動作那麽娴熟。可四叔,你學這玩意兒幹嘛?”偷盜違法不仁,千嶺岩不解千道義學這本事幹嘛。
“技多不壓身嘛。再說我又不指着這個吃飯,你就別瞎操心了。”
千嶺岩不再多言千道義做飛賊的事,現在他更關心千道義得手了多少銀錢。“四叔,那個小彩騙了徐飒多少銀子。”
“整整四千三百多兩。”
這還不是徐飒每天都去,就有四千多兩的進賬。千嶺岩大喜,道:“這活計還真賺錢。”
“廢話,你一晚不就九百兩嗎?”
千嶺岩的眼睛瞪得像兩個銀錠,“發財了...”
“哎,四叔,你怎麽不在拳場賭上兩把,別人不敢說,你侄子我可是絕對不會輸的。”
“你這臭小子,在錢這一點上,你還不如小彩那個女人。你忘了我讓你去拳場的目的了?你是去修煉的,而不是為了錢。要是我下了賭注,你這小子完全可能因為賭彩而放棄修煉。你看看人家小彩,那麽窮,也知道取舍的道理。唉,你說她那個小模樣也不差,怎麽這個人品就...唉...”
千嶺岩翻了個白眼,這個千道義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整天就知道想女人,有了老婆也不知道消停。
“岩兒,四叔出去趟,白天你就別來找我了,去和千玉玩吧,啊。”
看千道義打扮的人模狗樣,千嶺岩無奈嘆氣,不知道帝都哪家的小姑娘又要倒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