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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父殺之人

在噬心草進階的小半月之後,吳令琪的傷勢差不多恢複。千嶺泠覺得吳令琪可憐,便不準千嶺岩傷害吳令琪,但總歸吳令琪傷害過千嶺泠,因此在他傷勢養好之後,千嶺岩不放心留他住在千府。

暮色剛至,千嶺岩說要給吳令琪重新安排地方,吳令琪便跟着千嶺岩出了千府。

在千嶺岩因為給噬心草供給海量的血氣而昏迷的時候,吳令琪向千嶺泠說起了他的遭遇,後來經過千嶺泠轉述,千嶺岩也知道了。

吳令琪和其父吳有道因為是鏡心人,對于用氣極具天賦,受到了衛道城豐家大少爺豐年長的賞識。因此,豐年長為他們父子融合了嘯風白虎的血脈,說來也巧,這被捉的嘯風白虎也是父子一對,正配他們父子二人。

龍族、虎族是妖族中最強兩支,融合嘯風白虎血脈之後的吳有道、吳令琪父子,實力大增,成為了豐年長手下、妖族血脈融合最成功的十妖兵之一。

後來,因為千嶺岩傷了蘭玉,豐年長對千嶺岩起了殺心,便派殺手來斬殺千嶺岩。吳令琪聽聞消息之後,便主動請纓,為母報仇。

豐年長應允吳令琪,讓吳家父子去取千嶺岩的項上人頭。吳令琪騷擾過千家一段時間,但始終不見千嶺岩身影,直到後來千家被迫遷到帝都。

千家遷到帝都之後,吳有道和吳令琪自然也跟着來了。只是來騷擾千家的只有吳令琪一人,因為吳有道知道千家的厲害,因此他不想涉險。

吳有道不想涉險,便終日在帝都游蕩。那一日,吳有道在街上,遇到一帝都女貴。二人因為争道,發生些摩擦,到後來竟然動起手來。

那女子身為女流,卻好有手段,和吳有道鬥了個旗鼓相當。後來吳有道以血脈加身,才勝了女子。

那權貴女子十分好武,對尋常男子都不放在眼裏,因此年近三十還未婚嫁。今日,女子見吳有道如此武力,便有心結為鴛鴦,問吳有道是否婚配。

吳有道看的出來女子身上的貴氣,貪戀權貴,便稱自己游俠,無意兒女情長,讓人以為他無有妻室。

女子聽聞吳有道之言,心內大喜,将其引到府上,說明心意。吳有道早有算計,一番做戲之後,終于和女子定下婚事,也相當于背叛了豐年長。

吳有道附鳳登天,心內大喜,卻也有隐憂,便是吳令琪。在帝都,只有吳令琪知曉其身份,因此吳有道便動了殺心。

初一傍晚,吳有道引吳令琪到偏僻角落,趁機偷襲。吳令琪功力尚淺,本就不是吳有道敵手,再加上吳有道偷襲,吳令琪便身受重傷。

吳令琪有妖族血脈加身,雖然鬥不過吳有道,但吳有道不想引來他人,撞破自己的滅子計劃,有些施展不開手腳。

在父子的對峙期間,吳有道坦言是自己殺死發妻,想要引起吳令琪心緒不穩,一擊制敵。

然而吳令琪受吳有道指導多年,心硬心狠受吳有道影響,因此吳有道之言只讓吳令琪一時悲痛,卻不能喪失鬥志。

吳令琪苦苦支持,邊打邊退,退到遠行巷,吳令琪幾個折回,躲藏起來。吳有道尋不到吳令琪,只能恨恨而歸。

後來,就是千嶺岩等人撞到吳令琪,發生的事情。

聽過千嶺泠的轉述,千嶺岩才知道在遠行巷碰到吳令琪并沒有什麽奇怪。因為吳令琪想要刺殺自己,所以他在遠行巷一定摸索了許多日子。而當吳令琪面對吳有道追殺的時候,他會無意識地向遠行巷逃跑,因為在帝都吳令琪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遠行巷,在遠行巷會讓吳令琪有安全感。

吳令琪熟悉遠行巷,而相反的吳有道因為要回避千家,便對遠行巷絲毫不熟悉。身受重傷的吳令琪能夠死裏逃生,看似意外,其實是在情理之中。

不管怎麽樣,千嶺岩對吳令琪始終信不過,因此借着給吳令琪安排其它住處,把吳令琪給打發走。

到了一個街口,千嶺岩帶着吳令琪轉進去,轉過身來,看着吳令琪,道:“小子,我對你沒什麽好印象,你在千家我始終不放心。我希望以後你和我們千家不相往來,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裏有一百兩銀子,你拿去用。”

吳令琪接過銀票,面無表情地說道:“謝謝。”

吳令琪說完,向巷道深處走去。吳令琪走過千嶺岩身後,千嶺岩自語道:“真是個冷淡的小子。”

千嶺岩感慨完,向街上走去,與吳令琪背道而行。

千嶺岩上了街,向帝香樓走去。這半月,秋月兒聽北說起千嶺岩的事,心裏惦記,總是派人去問千嶺岩身體恢複的怎麽樣,千嶺岩為了讓秋月兒放心,打算今天去見她一次。

到了帝香樓,千嶺岩見秋月兒正在中央樓臺歌舞。算算日子,千嶺岩才記起今日是十五,是秋月兒該登臺的日子。

秋月兒歌聲繞梁,舞姿曼妙,引來賓客無數,座已占滿,千嶺岩便站在一處角落,等候秋月兒。

看秋月兒的歌舞,是一種享受,因此千嶺岩不覺得時間有多長,秋月兒的歌舞便告結束。

秋月兒落落大方,笑語謝客,道:“感謝諸位捧場,月兒今日累了,不能陪客,望諸位見諒。”

每次,秋月兒表演完歌舞,都會選定客人陪酒唱曲,直到在遇到千嶺岩之後。

秋月兒屢次都不陪客,自然引起許多客人的不滿。秋月兒正要下臺,卻被一個痞子氣息的人給叫住了。

“月兒姑娘,你說走就走,豈不讓客人們寒心?”

此人一言,衆人皆都附和,廳內噪聲四起。

秋月兒停步,道:“月兒真的累了,有不到之處,懇請大家見諒。”

“你一個婊/子,不把大爺們伺候高興了,還有資格叫苦?”

秋月兒面色很不好看,這個人一身的痞氣,不像是什麽權貴。帝香樓好歹也是帝都最大的妓館,一般的痞子不會不開眼的找不自在,千嶺岩猜測此人是受人指使。

千家接手帝香樓,對蔡三爺的利益造成了沖突,再就是為秋月兒提供了庇護所,得罪了太師龐左文。而蔡三爺是龐左文的地下勢力,因此此人十有八九是龐左文派來的。

此人痞氣十足,下盤卻不穩當,想來不是高手,千嶺岩打眼一掃,見賓客之間卻有幾人眉目冷峻,心裏有了算計。原來是這痞子只是引人注目,真正的殺手卻藏在人群之中,看來龐左文還沒有打消除去秋月兒的念頭。

那痞子不依不饒,輕賤秋月兒道:“臭婊/子,大爺這裏有一壇酒,不喝你今天就別想下這個臺來。”

秋月兒冷哼一聲,道:“月兒已經戒酒了,這位客官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兄弟們,上,把這個婊/子,給我拖下來,這壇酒,我就是硬灌,也要讓她喝下去!”

賓客之中,還有幾個痞子摩拳擦掌,那幾個暗伏的殺手也在伺機而動。

痞子們要動手,東和南不能置之不理,便挺身教訓這些痞子,堂堂的方位使充當看門護院的打手,教訓痞子,讓東和南心裏憋屈,出手不自覺的就重了些。

那幾個痞子豈是東和南的對手,被打的哭爹喊娘,這些痞子喊得越越大聲,東出手就越狠,“他娘的,你再叫個試試?老子打你,你還敢叫,不要命了?”

“大爺,大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為首的痞子求饒,東充耳不聞,喝道:“讓你別叫,你還敢說話,看來是沒打疼你!”

“不是啊...”痞子剛要解釋幾句,看到東吓人的眼神,什麽話都咽到了肚子裏,而且東打他,他還不敢出聲,那叫一個憋屈。

場面混亂,暗伏的殺手蠢蠢欲動,正是這樣,千嶺岩也确定了殺手有三人。千嶺岩呵呵冷笑,擠進人群裏,假裝被擠過來,撞推殺手。

那三個殺手正準備襲擊秋月兒,不知怎麽地,卻被撞到東、南打人的圈子裏,進入了衆人的視線。

東和南向人群裏看去,千嶺岩使了個眼色。南會意大笑,道:“好啊,原來你們還藏了三個人,東把這三個人拿下!”

南的戲演的很好,那三個殺手不能被識破身份,只能硬着頭皮假裝痞子不說,被東和南打還不能還手,然後被擒住。

痞子們同樣被擒住,衆人見識了在帝香樓惹事的後果,心裏都有了數。

痞子們擒住,哭爹喊娘,被東踹了兩腳就給放了。那三個殺手見那些痞子都被放了,學着那些痞子求饒道:“大爺,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吧。”

南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道:“放了你們?我是想放了你們,可是閻王爺不答應!”

下面的事一了,千嶺岩便跟着秋月兒到了高樓上秋月兒的房間。

秋月兒給千嶺岩泡茶,道:“你身子好多了?”

“嗯,好多了。”

千嶺岩端起茶杯,看着茶水霧氣,和秋月兒開玩笑,“月兒姑娘,你說你戒酒了,不是真的吧。”

秋月兒點點頭,千嶺岩就是随口一說,不料卻還真給說中了。

千嶺岩心道,看來我們那一夜裏喝了有迷情藥的酒,給她心裏留下了不少陰影。

想起那一夜的香豔,千嶺岩急忙喝了一口茶水,沖淡自己的胡思。

“對了,月兒姑娘,我想問一下你知道帝都有哪家的女子要出嫁嗎?”

“怎麽了,幹嘛問這個?”秋月兒問道。

“有些事。”

千嶺岩沒有明說什麽事,秋月兒識趣的沒有多問。

“十王将中雙七花之一的陳霞這個月十八成親。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記得那個砸場的陳顯嗎?陳霞就是那個陳顯的姐姐。”

秋月兒一提醒,千嶺岩也想起來了。千嶺岩問道:“那這個陳霞的夫家是個什麽人?”

秋月兒道:“聽說是個游俠,很有功夫。和陳霞是鬥武結緣,遂成鴛鴦。”

“哦,是這樣。”千嶺岩道:“那游俠什麽名號,你可知道?”

“這我卻是沒有在意。若你有心留意,我替你打聽便是。”

“不必了。”

千嶺岩心道,那人料是吳有道不假,大可不必再勞煩秋月兒。

“月兒姑娘,今日龐左文暗伏殺手,雖無驚險,卻也令人擔憂,以後你可不必登臺了。”

秋月兒托腮,看着千嶺岩,甜美地露出笑顏,道:“那我不幹活,你白養着我啊?”

千嶺岩道:“我不是跟你說着玩的,你抛頭露面的,畢竟有危險,我們還是小心點兒好。”

“行,既然你不喜歡,我聽你的。不過,我總得找點兒事幹吧。要是整天吃白飯,被你養懶了,你忽然又不要我了,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可怎麽辦?”

“這有什麽好苦惱的,你進我的影隊,一切不就解決了?”

“這個辦法好。可以後你就是我的主家了,你不會欺負我吧?”

千嶺岩笑道:“你看四方位使他們,不也是我的影隊?可是他們不欺負我就謝天謝地了,我還敢欺負他們?”

秋月兒壞笑,調侃千嶺岩道:“那小北姐姐吶?她那麽聽你的話,你沒少欺負她吧?”

千嶺岩義正言辭地說道:“我怎麽欺負她了?”

“哼,看看你看小北姐姐那色眯眯的樣子,肯定就沒安什麽好心!”

秋月兒撇嘴的樣子讓她顯得更加俏皮,而千嶺岩被說中心事,無暇欣賞,尴尬地端起茶杯,喝口茶水掩飾自己的尴尬。

“我怎麽就色眯眯的了?”千嶺岩嘴硬,道:“你可別胡說。我對小北姐姐敬愛的緊,可沒什麽非分之想。”

“哼,敢想不敢認,孬種。”

秋月兒聲音不大,淡淡地語氣卻有這十足的挑釁意味。

千嶺岩無奈地說道:“好吧,既然你已看穿,我就跟你說實話,小北姐姐她對我言聽計從,為了我她什麽也肯幹、什麽也肯放棄,這讓我怎麽能不動心?要是能同時娶到千玉和小北姐姐,他奶奶的,讓我折壽十年我也幹。”

“為了這點兒事就折壽十年,你可真有出息!”

“我就這樣,你管得着嗎?”千嶺岩不知道怎麽辯駁,便直接耍無賴,我愛咋咋着,你能咋樣?

“千嶺岩,你就是個無賴。”

千嶺岩的心思,秋月兒現在知道了。秋月兒心道,不知道我在他心裏是什麽樣的地位。

秋月兒想要直接找千嶺岩問個清楚,卻又害怕千嶺岩不喜歡自己,患得患失,想問而又不敢問。

現在的秋月兒孤苦無依,只有千嶺岩能給她庇護,給她安全的感覺。有些話,秋月兒是一定要問清楚的。

“嶺岩,你,有喜歡過我嗎?”

“什麽?”秋月兒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千嶺岩驚慌失措。千嶺岩道:“月兒姑娘,你為什麽這麽問?”

秋月兒眉目傳情,深情的凝視千嶺岩,道:“嶺岩,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和你在一起,總讓我覺得特別安心。”

千嶺岩同樣看着秋月兒,千嶺岩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是不是喜歡秋月兒。

秋月兒站起身來,繞到千嶺岩的身後,把嬌軀壓在千嶺岩的後背上,從後面抱住千嶺岩的胸口。秋月兒湊到千嶺岩的耳側,輕聲道:“嶺岩,只要你心裏有我,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就甘願為你付出所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名分,我不做妻,也不做妾,只要做你的情人就夠了。”

秋月兒身上的暗香湧進千嶺岩的鼻孔,讓千嶺岩心神不穩,想入非非。秋月兒說道:“嶺岩,你以後要是累了,心裏有不痛快,就和我說,到我這裏‘喝酒’,好嗎?”

喝酒?想起那一天的香豔,千嶺岩的鼻血差點兒噴出來。

對于秋月兒的渴望,和對倫理的堅持,千嶺岩在其間苦苦掙紮,終于做出了決定。不喜歡就拉到,喜歡就娶回家,讓人家做情人像什麽樣子!

“月兒姑娘,這對你不公平。”千嶺岩從秋月兒的背抱中解脫出來,道:“月兒姑娘,有些事,我沒有想清楚,你能容我些時日,讓我想清楚了,再回應你嗎?”

沒有得到千嶺岩明确的回應,秋月兒心有傷懷,但又不想逼千嶺岩太緊,只能應允。

千嶺岩和秋月兒達成共識,便即分離。秋月兒送千嶺岩到門口,秋月兒多希望千嶺岩不要走,能留下來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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