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西行剿匪(一)
不出意料的,張龍羽給千嶺岩幫這個忙。當然,就算張龍羽不幫千嶺岩這個忙,千嶺岩也不會真把張龍羽賣給龐左文,他就是過過嘴瘾而已。千嶺岩要是真把張龍羽賣給了龐左文,張龍羽的姑姑張涵蓮非得和千嶺岩玩命兒不可。
如此打通關節,張龍羽和自己姑姑張涵蓮說,他調查着興旺鎮和風回鎮的鎮長有不檢點的行為,自己找千嶺岩和千道義幫忙,想要撸下他們來。但礙于自己正在被龐左文追殺,不能讓他們直接退下鎮府長的位子,便逼迫他們聽話,讓他們沒有實際的權利。
現如今,千嶺岩和千道義已經得手,還差一個鎮府長,張龍羽想讓張涵蓮說服千道宗幫忙。侄子有求,張涵蓮自然滿口答應。
張龍羽又說,因為千嶺岩和千道義兩人心急,所以手段上有那麽一點兒點兒的強硬,讓張涵蓮給替着求求情。
這本來就是好事,千道宗自然答應,而且有了張龍羽從中參一腳,千嶺岩和千道義光榮的從主謀變成了從犯。“主謀”張龍羽怎麽對待姜浩然和錢開,是他們官家自己的事,和千嶺岩、千道義是無關的。就是千嶺岩和千道義下手重了,張龍羽自己都沒說什麽,千道宗又能說什麽吶?
千道宗前往興旺鎮,沒有數落千嶺岩和千道義,千嶺岩和千道義叔侄開心擊掌。
大局定下,北方妖族,西方匪患,就迫在眉睫了。
千道義的意見是,首先要把流民吸納進來,讓他們有的開墾良田,有的建造房屋,有的去玄鐵上開礦,有的修建去往西方連桓山脈的道路,準備在剿除匪患後,從連桓山脈向鎮子輸運土石等等資源。
如此,流民有家可居,有事可做,所以妖族、匪患,必須立刻解決。而千道宗、千道玄和千道義分別坐鎮興旺鎮、風回鎮和紫雲鎮三鎮,要做收納流民,編籍入冊的工作不能離開,因此千家人手不算充足。
西方匪患,由千家的三爺千道明領隊,徐飒、畫柔、小白、賈文靜和四方位使中的東、西二人也歸入隊中,緣千玉本來是想跟着千嶺岩北上的,可是千道明死活不放心千嶺岩帶着緣千玉,非得自己把緣千玉留下。
西方匪患歷經百年也沒有清除,所以他們根基很深,不能小觑,妖族數十萬大軍更不必說,更不能小看。因此,千嶺岩和徐飒兩個武力擔當是必須要分開的,雖然徐飒不懂智計,但別人都挺聰明的,完全可以彌補。
北上抵禦妖族的人,首先就是千嶺岩帶隊,還有雷鳴、銀娜、千嶺泠四方位使的南、北二人,秋月兒作為商會代表随行,和前方軍隊洽談劍矛、戰甲、傷藥、戰車等等事宜。
西方,連桓山脈,是一片山林,樹木群立,賊寇聚首。山上有幾十夥賊盜,或各自為營,或拉幫結派,有近千人之衆,其中不乏好手。
連桓山脈的匪患猖獗,自古有之,他們常常東出,南下、北上搶奪財貨,然後迅速返回山中,狡猾至極。
興旺鎮相距連桓山脈不過幾十裏,若是乘上快馬,也就是半日的路程,因此興旺鎮常遭匪患,但因為興旺鎮貪官當政,并不興旺,是以後來連桓山脈的匪徒倒很少光顧興旺鎮,多是去其他較遠的鎮子了。
千道明自負劍術卓絕,但連桓山脈藏匿數千賊匪,千道明知道,這絕不是埋頭硬上,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四方位使中的領袖西,鑒于形勢,認為可以在路上埋伏,截殺小股敵人,然後,故意漏走小魚,讓他回去報信,引大魚上鈎。
衆人贊同,便先丢出浮餌引敵人上鈎。
浮餌的選擇,大家全票通過徐飒。
徐飒扮的是個貴公子,其實他也不用扮,衛道城七大家徐家的嫡系獨苗,從小就是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白淨的很,怎麽看都是富貴人家的人。
北方有妖族入侵,多是流民,沒什麽錢。東面是三大窮鎮,還不如搶流民。西面更不必說,大山,石頭管夠,要金銀細軟,美人美酒,是半點兒也沒有。所以說,賊匪想要劫掠,還必須到南邊去,而徐飒也是埋伏在南邊。
西和徐飒說道:“徐飒,你記住,你就在狹道裏來回晃,要是有人搶你的東西,你就揍他,往死裏揍,知道嗎?”
徐飒點點頭,“早記清楚了,反正就是晃,碰到有人搶錢,直接打死,多簡單。放心,我沒問題。”
西道:“教給你的說辭,都記住了嗎?”
徐飒道:“這麽簡單,還記不住嗎?放心!”
徐飒呵呵傻笑,畫柔看着就是特別不放心,道:“西,我看我還是跟着徐飒吧,他真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蠢事來。”
西道:“放心,我們大家在林子裏藏着,徐飒準沒事。而且,我們可能不知道敵人是小魚小蝦,還是什麽。萬一是寨主之類的高手,親自出馬,徐飒還得照顧你,反而不好。放心,以徐飒的氣術,打不過還是能跑的了的。”
畫柔看着徐飒,各種舍不得,徐飒笑道:“畫柔,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了。”
徐飒随便囑咐了畫柔兩句,就跨上馬,去做浮餌了。畫柔賭氣的看着徐飒,低聲道:“木頭,你就不能多和我說兩句話再走嗎?”
反正徐飒騎上了馬,去了狹道,畫柔說什麽,他也聽不到了。
徐飒做浮餌,本來還挺興致勃勃的,結果一連幾個時辰,都沒有人來,徐飒索然無趣,竟坐在馬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就在徐飒睡着的這個空,有二十多個響馬賊匪,騎快馬通過狹道,在遠處,正碰到了馬上睡着徐飒。
馬匪的頭子是個新上位的獨眼龍,老遠就看着徐飒衣着華貴,獨自一人在林道了游蕩。
獨眼龍不疑是計,心裏已經抑制不住喜悅,心道:“今天真是運氣爆棚,剛當上個帶隊,就碰到一頭肥羊。”
獨眼龍道:“看到那頭肥羊了嗎,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大家給我綁了他,肯定能得不少的贖金。”
“是!”
二十多響馬快馬奔來,把徐飒團團圍住。
二十多賊匪,人人佩刀,流裏流氣,一看就是賊匪。徐飒醒過來,迷迷瞪瞪的,竟沒有認出他們是賊匪來。
徐飒搓搓眼睛,伸了個懶腰,一臉的舒服惬意。
二十多個賊匪看着徐飒都懵了,怎麽回事,難道還有人不怕強盜土匪的?
獨眼龍也是一臉的蒙圈,問徐飒道:“小子,你在這兒幹嘛吶?這有大路官道不走,幹什麽到這山林狹道裏來?”
徐飒似乎還沒睡醒,抿抿嘴的功夫,想起了西教自己的說辭,道:“有錢人,出來玩兒,迷路了,行不行?”
“嘿,這小子,還挺橫!”獨眼龍冷聲道:“喂,小子,不是有錢人嗎?老子今天想要借你點兒錢花花!”
徐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說道:“好啊,你借多少?”
一來徐飒本來就沒多少智商,再加上沒睡醒,真把獨眼龍當成借錢呢。徐飒是個熱心腸,他以為獨眼龍他們有難,才要借錢,徐飒自然滿口答應。
獨眼龍打算放放狠話,然後徐飒反抗,接下來就要搶錢了。本來獨眼龍還想要威風一把,誰料到徐飒不按套路出牌啊。
獨眼龍被閃了一下,道:“你有多少錢都拿出來吧!”
徐飒道:“你這要錢還不少啊。千嶺岩剛給我這個副門主,發的月錢出門急,就帶了點兒零碎,也就一百兩金票,和五百兩銀票,你看夠了嗎?”
獨眼龍和手下都把眼珠子瞪出來了,這還是點兒零碎,要是他們有這點兒零碎,想買什麽買什麽,還當什麽響馬。
獨眼龍急忙道:“夠了夠了。”
徐飒淡淡的“哦”了一聲,獨眼龍心道:“什麽夠了,這錢還有能要夠的時候。”
獨眼龍冷冷一笑,道:“小子,你說你是個什麽副門主?”
徐飒點點頭,獨眼龍又道:“那要是你被綁了,你家裏人或者門裏肯拿多少贖金啊?”
徐飒傻的可以,他還以為獨眼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便道:“我和你說,我是大家族的獨苗,家裏人就是賣房子砸鍋,肯定也得贖我。山門裏,我和門主是死黨啊,就是山門不要了,賣了,他也得把贖金拿出來,這肯定的。”
獨眼龍雙眼放光,這徐飒已經成了他的金山銀山了。
獨眼龍心道徐飒人傻錢多,不綁他綁誰!
徐飒正在掏銀票、金票,獨眼龍道:“不用掏了,這點兒小錢,我現在已經看不上了。”
“啊?你不要了?”
“我要錢,幹嘛,你就是金山銀山啊。我請你到我家裏坐坐,怎麽樣?”
徐飒确實累了,道:“好啊好啊,你們真是好人。”
獨眼龍和他的手下們完全已經笑噴,忽然徐飒想起來,自己是來剿匪的,急忙道:“哎呀,我還有事,不能跟你們去了,你們回吧。”
獨眼龍道:“你能有什麽事啊,哥幾個替你辦了,趕緊跟我們走。”
“不行不行,這事情太危險,不能讓你們幹。你們的好意,我是心領了,你們趕緊走吧。”
不管獨眼龍他們怎麽說,徐飒就是死活不肯上山。獨眼龍手下遞話給獨眼龍,道:“老大,他會不是早看出了我們是響馬,故意裝傻和我們耗時間吶。”
這夥響馬太高估了徐飒的智商,徐飒就算能想到他們是響馬,也絕對想不到靠裝傻來拖延時間,因為他是真傻。
可是徐飒的情況,獨眼龍卻不知道。手下人一遞話,獨眼龍心想:“這個人的身份若是真有他說的這麽高,肯定會有人來尋他,他在這裏和我扯淡,果然是在等援軍吧!”
獨眼龍露出一個看穿一切的笑容,道:“小子,敢跟我玩兒陰的,就別怪我了!”
獨眼龍唰的抽出大刀,其餘人也跟着抽出刀來,徐飒道:“哎哎,大家別生氣啊,我不去你們家裏是真有急事。大家生氣,也別動刀啊,這...你們也太好客啦。”
獨眼龍他們拔刀,畫柔等人卻是再也藏不住了,七人一起沖出來了。
畫柔沖在最前,雙手外展,釋放木之氣,連動山林中的樹木,樹枝藤蔓伸展,殺氣騰騰,絕對是要将獨眼龍一夥全部弄死的。
獨眼龍見有人出來,自證了自己之前的結論,冷笑道:“小子,你果然是在等救援。不過,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綁到我們鬼刀寨上去!”
“綁票?你是土匪?!”
“小子,還和我裝,看刀!”
獨眼龍向徐飒面門一刀劈來,他想着是用一招虛招,騙徐飒側身,在馬上坐不穩的時候,然後邊刀橫拍,把徐飒打下馬來。
和高估徐飒的智商一樣,獨眼龍這次是高估了自己。獨眼龍和徐飒的層次差的太多,他這一刀在徐飒眼裏就和沒動是一樣,什麽虛招、變招,根本就沒有的事。
風刃四起,二十多名賊匪全部被斬落馬下,徐飒聽了西的話,下手留情,留下活口讓他們把大魚引出來。
徐飒留情,畫柔可沒有留情,這些人拿刀對這徐飒,畫柔自然全力施為。
“木絞殺!”
樹枝藤蔓纏上二十多名響馬,全部都去見了閻王。
西想讓畫柔住手,已經來不及了。畫柔檢查了徐飒半天,發現沒有事。忽然才想起自己亂了計劃,急忙給大家道歉。
千道明道:“沒事,反正他們死了,山寨的人早晚會知道,既然知道,他們一定要下山的。反倒是你,徐飒,都看出這二十多人是響馬來了,你怎麽不直接動手,還和他們唠上了。弄得我們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徐飒辯解,道:“誰知道他們是馬匪啊,他們這也演的太好了。先是假裝有難,找我借錢,然後又熱情似火,非得請我到家裏去吃飯喝酒。最後,要不是他們自曝要綁票,我還真看不出他們是馬匪來。”
徐飒說清事情前後,遭受衆人一致白眼。
徐飒的智商不需要太多的讨論,大家此時還是要讨論清楚,接下來要怎麽辦。
衆人正在讨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林中有一雙眼睛,全速往連桓山脈的山寨上趕路。
鬼刀寨的寨主鬼刀是個小心的人,他害怕獨眼龍第一次出匪,可能會有意外,所以讓眼睛跟着。結果眼睛正好就看到畫柔屠殺他們二十名同夥的一幕,眼睛一刻不敢停,立時回去禀告自家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