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談筆交易
我很清楚跟雷震宇解除項目合同的後果非常嚴重。
作為乙方, 事務所不但要雙倍返還項目定金, 更要賠償由此給甲方造成的其他連帶經濟損失。
哪一筆都不是小數目, 各個項目加起來, 高達到三億美金之多。
想到這裏,我心中立刻跳出無數個驚嘆號。
現在, 就是整個事務所的市值也沒有那麽高!
一旦與雷震宇那邊解約, 風投這邊也必然會紛紛撤資。如此一來,事務所就不但只是賠付項目方三億美金的事了。
整個事務所不但會被風投公司吞并, 還要搭上我和合夥人的房産和其他可抵押的私人財産。
更何況,最近micheal正在開發擴充e-clover的網絡客戶端,要有流動資金為技術提供支持。
如果我一意孤行決定與雷震宇解約,賠上我自己的財産是無所謂, 但我怎麽可以連累事務所,還有helen和micheal。
我算來算去,解決所有的問題,大致需要五個億的美金。
該去哪裏籌集那麽多的資金還債?
心裏的小惡魔無力地趴下了,我也很無力……要不去找雷震宇服個軟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不足一秒,我又馬上否定。
不論如何,我都不能再昧着良心做人了。
這不還沒到三天,我一定可以想到解決辦法!
冥思苦想了大半天辦法, 我突然想到了宮珏。他是金融界的風雲人物, 或許他能幫我解決問題。
其實,我并不想麻煩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我很不好意思約了宮珏, 當我向他提出五億美金的融資需求時,他并沒有很驚訝,更沒有拒絕我,反而他為我能找他幫忙感到很開心,還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但他也明确了中間的困難。
他說:“lizzy,只要是你的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我可以讓集團走個過場進行風險評估,立刻調集資金給你,但估計最快也要十五個工作日。不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幫你解決問題,也許不需要十五個工作日。你等我的答複。”
我很感謝他這麽幫我,但我能等十五個工作日那麽長的時間嗎?
今天是周五了,下周一我必須給雷震宇一個明确的答複。
宮珏籌資的速度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下周一馬上調集五億美金到打到e-clover的賬戶吧?更何況,五億美金的融資尋求,宮珏真的能毫無阻礙幫我拿下嗎?
我并不确定。
整個周末,我都愁雲慘淡的,也沒有回家,因為老爸約了雷震宇周末到我家下棋,我不想讓老爸看到我這幅衰樣,更不想當着老爸的面和雷震宇起什麽沖突,免得他擔心難過。
一眨眼,雷震宇給我的三天期限就到了。
宮珏那邊沒回信,我也沒好意思催促他。估計調集五億美金真的沒那麽容易。不論結果如何,宮珏這麽鼎力幫我,我也對他感激不盡。
我本就為了解約一事惴惴不安,倍感壓力,周一中午的時候,又接到了一個讓我備受打擊消息——micheal負責擴容的網絡客戶端全部崩盤了!
且不說之前投資擴容的兩千萬美金打了水漂,現在還急需調集一千萬美金修補漏洞,若是修複不好,勢必會嚴重影響e-clover的互聯網業務。
突然橫生這種意外,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個巨大的晴天霹靂,把我劈得內外兼焦。
我也清楚地知道,只要我不與雷震宇解約,就不會有投資人撤資的風險和巨額賠償的問題。客戶端崩盤的損失對e-clover來說,也并不會造成多大的資金困難,挺一下就過去了。
說來說去,所有的症結都歸結到了我的最終決定。
我悲嘆萬分,看來是天要亡我,非要逼我昧着良心,走上這條不歸路!
*
夜太黑,大客廳裏光線幽暗,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雷震宇閑适地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微微揚臉睨着我,似乎早已料定我會屈服。
“葉小姐,想清楚了?”他淡淡道。
我站在他面前,垂在身側的雙手手緊緊地攢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說:“不就是做你的情.婦嗎,好!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如同慷慨就義。
雷震宇眉梢微挑,嘴角微揚,修長的手指撫過自己完美的下巴,玩味地打量着我僵硬的表情。
我一臉正色,又補充道:“話說在前頭,我答應你,你也要保證合同期間不會刻意刁難e-clover。項目一結束,我和你就兩清!”
他不以為意,反問道:“那如果這期間你讓我不滿意呢?”
“這……”我始料未及,答不上來。
“我會解除合同,賠償翻倍!”他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弧度。
我真恨不得沖上手撕他,但我不能,因為我已沒得選擇。
強忍着沖動,我忍氣吞聲地問:“那雷先生想要我怎麽做才滿意?”
說着,心裏對自己鄙夷到了極點。
雷震宇悠然地躺靠在沙發上,神情倨傲,說:“取悅我,現在。”
“……”我徹底無語,瞪大眼望着他,半晌沒有任何動靜。
他居然提這種要求,我怎麽可能做得出這種事來,他簡直邪惡無恥至極!
見我猶豫不決,他一臉漫不經心,無所謂地說:“沒關系,我們現在就解約。”
我很清楚,解除合約意味着什麽,三億美金的賠償、風投撤資的風險、事務所遭受的困境……
真的無路可退了,我也只有按照他所說做,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既然決定違背道德良心,既然決定出賣自己,那我還有什麽好顧慮、好清高的?!不就是取悅他嗎!
心一橫,我什麽都不再想了,直接沖上去,跨坐在雷震宇身上,用力吻上了他的唇,伸手撕扯着他的襯衣,帶着幾分強烈的恨意,不知是恨他,還是恨我自己。
他将頭後仰,擺脫我的唇,微眯雙眼睨着我,似是不悅,“你這是取悅我?”
我呼吸不穩地看着他,順了順氣,不甘不願地使出“渾身解數”對他露出一個自認為妩媚的微笑,然後學着他每次挑逗我的樣子,将唇湊到他的耳邊,雙手緩緩地探入他的襯衫內,順着他的蜂腰輕撫上他的後背,摩挲着。唇蜻蜓點水般吻過他的耳廓、耳垂、脖頸,直到鎖骨,他的喉結狠狠滑動了一下,撫在他背上的手也明顯感覺他背部的肌肉一緊。
我以為自己是冷靜的,又将唇又湊到他的薄唇邊,探出舌尖笨拙地臨摹着他優美的唇線,柔聲細語地問:“雷先生滿意嗎?”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熱烈,“你這磨人的小妖精!”
突然,他反客為主,炙熱的雙唇狠狠地攫住我的唇舌,像是懲罰一般地狂吻,一手撕扯掉我身下的裙衫,用力托起我腰,又狠狠落下……
“啊——!”
我不受控制的呻.吟出聲,體內最原始的欲望瞬間被他點燃。
抛開了所有顧慮,放縱自己,環住他肩膀,更緊密的與他貼在一起,深深地回應着他的一切,汗水和呼吸交織着,抵死纏綿。
他說得一點不錯,我根本沒有辦法抗拒他,從我的身體到我的心靈,都渴望着他。那就這樣屈從自己的愛與欲,就這樣讓自己這樣堕落下去,沉淪在最深的黑夜裏,祈禱這樣的夜永遠都不會過去……
迷離癡纏間,耳邊忽然響起了突兀的手機鈴聲,驚擾了一室绮夢。
我輕輕推了推他,含含糊糊地說:“你的電話……”
可他根本不予理會,霸道地将我壓在身下,炙熱的唇游意猶未盡地走在我的唇邊、頸項……
手機鈴聲持續響着,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無人接聽就誓不罷休一般。
我無法不去在意,便又推他,說:“接一下吧,說不定真的有很着急的事。”
“別管了……”他不滿地咕哝了一句,然後一邊吻着我,一邊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他本是想要将手機徹底關機的,卻不小心觸到接聽鍵。
“震宇……”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焦急的哭腔,“你能不能來一下benioff兒童醫院?”
是關瑞希的聲音!
我的腦子像被什麽猛然擊中了,瞬間清醒。
雷震宇也倏地坐起身,拿起電話:“rachel?!”
“flora高燒不退引起全身痙攣,她昏迷着一直着叫daddy……你能不能來醫院陪陪她,我好害怕……flora她……”電話裏,關瑞希沒将話說完就哽咽起來。
“好,我馬上過去。”雷震宇迅速披上一件衣服起身。
離開前,他在我額間落下輕輕一吻:“等我回來。”
他輕柔的聲音裏似乎蘊含着戀戀深情,我心上毫無征兆地劃過一絲疼痛。
明明那樣的不舍,我卻不能像從前那樣沖上前去緊緊抱住他,對他說一句:我等你。
那一剎那,我深刻意識到,他不屬于我。我也只是一個小偷,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情.婦,我沒有資格對他那麽說!
呆呆地望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離,體溫急速冷卻,視線也變得模糊,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化成了刺骨的冰錐抽離了我的身體,心不斷往下沉,再往下沉,沉入最深的湖底……
這空蕩的卧室,諾大的雙人床,我孤零零的一人。
緊緊地蜷縮起身體,身上還餘着他的氣息和體溫,心裏卻騰起了刺骨的冷意,随着血液蔓延到了全身,蝕骨錐心,我仿佛置身極寒的冰窟裏……
我一遍遍問自己,是不是每當我和雷震宇溫存纏綿時,關瑞希就如我此刻這般孤獨冰冷,飽受煎熬?又或是無助地抱着孩子,在漆黑的夜裏默默地哭泣?
今夜,若是雷震宇沒有意外接通電話,關瑞希和她的孩子會怎樣?
如果那個孩子的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也沒臉再想下去。
我深深地自責着,也從沒有哪一刻像此刻這般,覺得自己如此的污穢不堪。
什麽以合同為借口?什麽為了e-clover利益?那不過都是我想要掩飾着自己想和雷震宇破鏡重圓的幌子。
愛一個人沒有錯,然而這種建立在違背道德良心之上的愛,卻是一種不可原諒的錯誤和深重的罪孽!
既然如此,那便從此徹底斬斷這樣的罪惡而無妄的愛吧,哪怕我以後只能抱着回憶和痛苦聊度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