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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沙月語在華洲獸類研究中心遭到了襲擊。

他們刺激了小麻雀變為原型, 當天晚上成年赫墨禽就找上門來,被一網打盡,一切盡在計劃中。

——除了沙月語受傷昏迷, 生命垂危。

陸翎骁得知這個消息, 果斷的選擇離開。

沒想到尹朗跟吳靜說了些什麽,尹家人就大大方方的放他出門, 成為了陸翎骁的專屬駕駛員,親自送陸翎骁回華洲。

“華洲軍方的人是在做什麽, 這麽大一件事都不知道做好準備嗎?在亞特蘭蒂斯洲, 這群人統統都要關禁閉!”尹天亞的語氣很激動, 面對弟弟那張嚴肅的臉發着牢騷,“既然你都能回家再出來,爸媽沒說什麽嗎?”

“沒有。”尹朗直接跟吳靜說放棄之前的計劃, 才取得了出門的許可,他心裏都是不甘心,但是面對陸翎骁的生氣,他的不甘心算不得什麽。

陸翎骁坐在IX暢游飛船的窗邊, 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側臉嚴肅冷峻,并沒有搭理尹朗的意思。

這是……陸翎骁不想跟他說話的第二天。

尹朗設定好自動飛行, 往艙室走去,關上門煩惱的問道:“二哥,我該怎麽辦?”

冷戰中最難受的就是他,已經習慣了陸翎骁的溫柔, 看見一張冰冷的臉,他心裏跳得慌亂,害怕陸翎骁回到華洲就解除他們的合約。

“睡都睡了,還能怎麽辦,繼續睡呗。”尹天亞服了自己的蠢弟弟,突發奇想不僅鬧得陸翎骁生氣,而且搞得他開始懷疑沙月語,借着工作避而不談。

現在,全家都暗地裏觀察陸翎骁的反應,最終确定了尹朗才是罪魁禍首。

尹天亞說道:“沒有什麽床上不能解決的事情,不過,你別在路上下手。”

免得陸翎骁怒火中燒,沒有及時趕到華洲綜合醫院耽誤了沙月語的治療。作為沙月語的“朋友”,他很不滿意自己不是沙月語的緊急聯絡人,當他得知沙月語受傷住院後趕來,居然沒有簽字手術的權力。

在沙月語的智腦上,擁有這項權力的人,是陸翎骁。

看在陸翎骁已經是尹朗的人的份上,他不去計較這件小事,只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能夠早點接受手術,清醒過來。

陸翎骁趕到的時候,看到了尹天亞皺着眉守在病床邊,不斷地戳着智腦。

“哥?”尹朗輕喊道。

尹天亞擡眼不過一會兒,再低頭就皺着眉暗罵了一聲。

就他擡眼那一瞬間,陸翎骁都能看到眼球裏的血絲,和眼底的青黑。

為了不在守病人的時候睡覺,尹天亞靠玩游戲熬夜提神。

陸翎骁說:“老板怎麽樣了?”

“之前醒了幾分鐘,然後又昏睡了。”尹天亞停了手上的游戲,站起來伸個懶腰,“你幫我看着他一下,我幾天沒合眼了,太困。對了,我去叫醫生,你把字簽了,月語好去準備手術。”

“剛才簽了,醫生說下午做準備,明早動手術。”陸翎骁答道。

尹天亞點點頭算是回應,走路都有點飄浮,拍了拍尹朗的肩膀,順便把他給抓了出去。

兄弟二人要詳談。

陸翎骁想了想,直接往床邊走去。沙月語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指标和數據都很正常,但他沉睡了很久,有變為植物人的傾向。顧醫生建議,進行機體複蘇手術,具有80%的喚醒成功率,剩下的20%,也不會讓情況變得比現在更糟。

陸翎骁看着沙月語蒼白的臉色,第一次見到老板如此虛弱的狀态,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他視線剛剛從發梢移到眼簾,就見到沙月語眨了眨眼睛。

“老板?”陸翎骁看他這樣的狀态,驚疑不定的問道:“你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沙月語張開蒼白幹澀的唇,語氣輕松說道,“小麻雀跟他媽媽跑了,真是沒心沒肺的小混蛋。”

“不是被軍方抓了嗎?”

“難道軍方會告訴你們,他們抓了人,還放走了嗎?”沙月語轉了轉眼珠,“整天躺着挺累的,你看我待會就醒過來怎麽樣?”

陸翎骁仔細一想,就明白了老板為什麽這麽做,他笑道:“你這是舍身取義,讓尹哥心疼。”

沙月語輕哼一聲,“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麽肯回來。”

調查清楚尹天亞跑路的原因之後,沙月語只覺得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居然很有邏輯性,可以把幾乎不搭邊的事情串連在一起,并且用陰謀論結尾。

“那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這裏耽誤老板工作?”

畢竟,沙月語不是真的陷入植物人狀态,那麽,說不定顧醫生也跟他是一夥的。尹家二哥守了兩天,不眠不休,算是老板壞心眼給的小懲罰。

沙月語閉了閉眼,說道:“那好,你早點回去,公司由你看着我會放心些。尹家感覺怎麽樣?”

“長輩們都很和善。”陸翎骁不想把多餘的煩惱抛出來,“不過西伯利亞太冷了,我不習慣。”

陸翎骁不是對外界環境挑剔的人,沙月語看得出他有心事。

他直白的問道:“你是對尹朗不滿意?”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的不滿意,陸翎骁的說法半點沒提到尹朗,肯定有問題。

陸翎骁性格自制內斂,能夠兩天不跟尹朗說話,面上沒有半點不開心,卻還是被老板看了出來。

他嘆息一聲,挑眉說道:“……老板知道神狼心髒的事嗎?”

“大概知道。”沙月語從床上坐了起來,“雖然尹天亞沒有告訴我,但是在一定的範圍內,這不算什麽秘密。”

西伯利亞神狼體質特殊,他們群居的生活習慣,很少有人選擇離開亞特蘭蒂斯洲,他曾經發現尹天亞的時候,只将他當作一個有趣的倒黴蛋。

遭到競争對手陷害,手段簡單卻令人難堪,面對窘境沒有半點焦躁的反應,而是面上沉靜透出一股落魄的氣質。

像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遇到了無可奈何的下三濫,可氣可笑。

也是因為這樣,沙月語才對他産生了興趣,越接觸越發現,這麽一頭戰鬥力和智商都為零的蠢狼,家裏人怎麽放心讓他出來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

沙月語說:“尹朗懷疑你觊觎他的心髒?”

陸翎骁笑了笑,要是他真的觊觎神狼心髒,估計事情會簡單很多,他說:“尹朗想用心髒給我培植一個再生骨骼,用在這裏。”

他敲了敲膝蓋,心裏的想法混亂又茫然,“我不明白,他怎麽能堅定的代替我做出這種決定。”

如果是他産生這樣的念頭,可能還好受一些,他不需要尹朗為了狼去做出這樣的補償,而且,這算是他的過錯,他應該承擔犯錯的後果。

“因為他愛你啊。”沙月語拖長聲音,“你不用有太大的負擔,尹家人多半不會同意,尹朗都能跟你一起離開尹家,應該是放棄了。”

他們的談話直到顧醫生進來才結束。這位華洲綜合醫院的醫師果然跟沙月語是熟識,在确定了接下來應該怎麽闡述沙月語恢複的事實後,顧醫生才離開。

而沙月語催促着陸翎骁快走,并且說道:“不要吵醒了天亞,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陸翎骁離開病房的時候沒有看到尹朗,但他也不用擔心這頭狼會走丢,他剛從出病房走廊沒兩步,尹朗就默默的跟在他身後。尹天亞在簡單傳授了“致勝方法”後,在休息室倒頭就睡,累得不行。身為神狼耐力如此差,換作平時早就會被尹朗鄙視個徹底,但現在,他的心思不在上面,掃了一眼尹天亞,就默默的站在唯一的病房出口,等待着陸翎骁。

兩人一路無話。

尹朗雖然會說些什麽,陸翎骁卻不想回應他。

單方面的冷戰格外成功,尹朗被陸翎骁的嚴厲拒絕态度弄得心情沮喪,根本沒空去顧及多餘的事情。

他們回到肖哨市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尹朗的IX暢游順利通關,停在了公寓的樓頂,兩人沉默的回到了公寓樓。

在熟悉的地方,陸翎骁的身心輕松起來,越發覺得路途疲憊,他沒去管尹朗做什麽,自顧自的洗澡出來,就看到了一只蹲坐在浴室正門前的銀狼。

他銀色的狼渾身絨毛蓬松,因為受傷的原因,後背禿了一大片,看起來可憐又醜陋。

見到陸翎骁出來,他低垂着頭認錯般走過來,輕柔的蹭了蹭陸翎骁的小腿。

陸翎骁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沒脾氣了,挪了挪腿,他居然還是跟了上來,打定主意要跟随他的主人,片刻不想分開。

陸翎骁總覺得有什麽不太對勁,他擡頭看到窗外灑進來的明亮月色。今晚是滿月,他忙起來根本忘記了這回事。尹朗全然沒有任何的異常,輕掃着尾巴站在原地,銀色絨毛沾染着月光的氣息,雖然一言不發,卻沒有失控的跡象。

他打量這頭乖巧趴在地上聽候發落的狼,問道:“今晚……不是滿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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