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啰嗦
半小時後，簡煙站在微櫻花苑小區門口, 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她可太熟悉了，閉着眼都能回家, 她眯了眯眼，将圍巾往上扯，擋住半邊臉, 上電梯剛好碰到幾個女孩回家，她往後面站了站聽到幾個女孩道：“【一夢】到底什麽時候開播啊，是不是今年秋天？”
另一個女孩回她：“哪有那麽快, 不是才剛拍嗎？”
“好想看啊！”
“我也想看，哎呀, 我現在就希望早點放出來, 我迫不及待要磕糖了！”
“我看你是想看園子和馨馨吧，切。”
“說的好像你不粉CP似的，你敢說你屏保不是羅神和簡煙？”
簡煙聽到自己名字愣幾秒, 她無奈垂下眼睑, 電梯叮一聲到了, 前面幾個女孩陸陸續續走出去，她站在最後面緩出一口氣。
很快就到公寓門口了。
簡煙解開門鎖, 握着門把手, 一使勁, 打開門, 門內燈光亮着, 一切和從前無異，她曾經無數次幻想打開這扇門就看到紀雲昕坐在沙發上的場景，如今她确實打開這扇門，也看到紀雲昕坐在沙發上，可她心底卻掀不起一點波瀾。
那些期待已久的場景似乎都化成灰燼，風一吹，消散了。
紀雲昕聽到開門聲轉頭，見到簡煙站在門口，她放下筆記本站起身道：“進來吧。”
簡煙習慣性換上拖鞋走進去，站在客廳她才後知後覺的盯着自己鞋尖。
紀雲昕道：“坐。”
簡煙低頭拿包：“不用了，我就是過來送項鏈的。”
她說着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小袋子，袋子裏裝着銀色的項鏈，紀雲昕接過後說道：“謝謝。”
簡煙站在沙發前搖頭：“不用。”
紀雲昕看她說完話就準備要走開口道：“小涵聯系你了嗎？”
她鮮少主動開口，神色很不自然，一貫鋒利的雙眼沒看簡煙，反而落在別處，簡煙聽到她問話轉頭：“小涵？”
随後她反應過來：“是年夜飯的事嗎？”
紀雲昕點頭：“嗯。”
簡煙笑：“說了。”
她穿着黑色羽絨服，厚厚的圍巾遮住下半邊臉，長發披肩，劉海遮住眉毛，低頭時幾乎看不清表情，但聲音裏略有點笑意，紀雲昕見她沒立刻走又想找其他的話題，奈何她本就不是多話的人，平時更不是會主動聊天的，所以兩人尴尬站了幾秒，簡煙道：“那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等會。”紀雲昕道：“我送你。”
話說完她才想起來自己的車被傅強開走了，簡煙更沒打算讓她送，擺手拒絕道：“不用了，我叫計程車。”
紀雲昕餘光瞄到衣架旁邊的盒子裏有個車鑰匙，是簡煙經常開的那輛，她走過去，拿起鑰匙道：“還是我送你吧。”
簡煙還沒回話肚子率先咕嚕一聲，在這樣安靜的氣氛下格外清晰，簡煙隐在圍巾下的唇瓣輕咬，臉上騰一下竄出熱氣，熏得她臉頰微紅，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我先走了，紀總再見。”
速戰速決一樣，沒料剛邁出步子手腕被人抓住，她轉頭，不解：“紀總？”
紀雲昕憋了憋，說道：“吃點東西再走吧。”
簡煙原想拒絕，又覺得太刻意，雖然她現在沒必要顧及紀雲昕的面子，想走就走，但怎麽說以後她還要去紀家的，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所以她嘆氣，點點頭：“好。”
紀雲昕聽到她應下後沒來由松口氣，她道：“坐。”
說完想到簡煙在本子上指責她太寡言，她又說了句：“你想吃什麽？”
簡煙忽略掉這種蔓延在身上的詭異感覺，她反而不自在的回道：“随便吧。”
紀雲昕點點頭往廚房走去，這裏她不常來，連東西的擺放位置都不知道，而且她會做的家常菜就那麽幾個，也不知道有沒有——
她打開冰箱，空蕩蕩的，只有幾罐飲料。
簡煙聽不到廚房有動靜轉頭看眼，紀雲昕高挑的身影站在冰箱前，末了又合上，然後低頭到處亂轉，她脫掉了外套，裏面穿了一件米色線衫，線衫袖子往上撸到胳膊肘，露出的雙臂白白淨淨，那雙手保養的好，纖細修長，一看就不是會做家務的手，簡煙站起身走過去，脫掉羽絨服道：“我來吧。”
這裏還是她比較熟悉。
紀雲昕往後退一步，簡煙從她身側擦過，淡淡香水味襲來，她垂眼就看到簡煙細長的脖頸，肌膚如玉一般細膩有光澤，她道：“我幫忙？”
簡煙在四周看了看，沒任何新鮮的食材，她來之前還好奇紀雲昕怎麽突然來這個公寓，現在看着一切如常她琢磨，估計臨時起意吧，反正現在她都不住在這裏了，紀雲昕來了也不會不自在。
她打開冰櫃問道：“想吃水餃還是湯圓？還有點面條。”
都是速凍的，這裏都差不多一個月沒住人了，要有其他的食材也肯定早就不能吃了，紀雲昕聽到她低頭看冰櫃，道：“你想吃什麽？”
簡煙随手拿了一袋湯圓：“我随便。”
“紀總出去等吧，很快就好了。”
紀雲昕站在她身後，憋口氣道：“還是我幫你吧。”
簡煙轉頭睨她一眼，這有什麽好幫的，不就燒開水把湯圓下去滾一遭嗎，又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但她看着紀雲昕幹站着确實想幫忙，她道：“那紀總洗兩個碗吧。”
紀雲昕彎下腰，簡煙道：“碗櫃在上面。”
紀雲昕輕咳聲打開上面的櫃子，伸手從裏面拿了兩個碗出來，廚房裏只有油煙機轟鳴的聲音，簡煙不經意往旁邊的玻璃上看随後愣住，她穿着居家服手上拿着勺子，鍋裏面白煙袅袅，冒出騰騰熱氣，身側紀雲昕穿着工作裝正低頭認真洗碗，剛進門看到紀雲昕坐在沙發上沒給她任何感覺，現在看到這一幕她卻心情複雜。
“好了。”紀雲昕洗好之後放在臺子上，簡煙回神：“紀總去外面等吧，很快就好了。”
“嗯。”
淡淡的應下後，紀雲昕走出廚房，她沒去客廳坐着而是站在飯廳門口，從她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看到簡煙的舉動，她用勺子在鍋裏攪合，調火，蓋上鍋蓋，悶了幾分鐘後她打開蓋子，又攪合兩下，然後熄火，從裏面盛出湯圓。
動作很娴熟。
紀雲昕想到剛剛她看冰櫃裏放了很多袋水餃，湯圓和面條，這和她想象中不一樣，她以為簡煙在這裏三年，應該過的很好，但她忘了，一個人生活，能有多好，想到她之前一個人抱着一碗面條，或者一碗水餃，給自己發消息問她回不回來，那種滿懷雀躍和期待的心情，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絕。
這感覺，糟糕透了。
紀雲昕眼前沒來由染上霧，她皺着眉轉頭，雙手垂在身側，突然發現沒有任何詞能形容她現在的心情。
難受，壓抑，不舒服，比看到簡煙緋聞，聽到她和羅晶談笑，更胸悶。
簡煙端着兩碗湯圓回飯廳就看到紀雲昕站在那裏，她喊道：“紀總？”
紀雲昕擡眸，簡煙發現她眼角微紅，她道：“您怎麽了？”
“沒事。”紀雲昕聲音稍低。
簡煙坐在飯桌前，給她碗上放了一雙筷子說道：“好了，過來吃。”
語氣溫吞，态度很自然，紀雲昕坐在她對面，簡煙是真的餓了，湯圓還很燙，她用小勺子攪動，末了舀一勺湯放在唇邊，熱氣随着舌尖蔓延到身體裏，頃刻就讓她身體暖了起來。
紀雲昕看她吃下去兩個才拿起筷子，是芝麻餡的，糖精很多，很甜膩，裹着熱湯一起咽下去，暖暖的，紀雲昕突然覺得很滿足。
兩人沒吭聲吃了一碗湯圓，末了簡煙要收拾碗筷，紀雲昕道：“我來。”
簡煙也沒拒絕，她道：“那好，謝謝紀總招待，我該走了。”
這就走了嗎？
紀雲昕見她身影走出飯廳，從沙發上拿了外套和圍巾，她道：“我送你。”
簡煙笑，搖頭：“不用了。”
雖然短暫的相處還沒讓她和紀雲昕消除掉那層隔閡，但到底兩人都坐在一起吃過飯了，也不至于那麽尴尬，再說簡煙已經擺正自己的位置和心态，所以她很自然的拒絕道：“我打車回去就好。”
紀雲昕跟在她身後說道：“這麽晚了打車不安全。”
她說着不容置喙從盒子裏拿出車鑰匙：“還是我送你。”
簡煙覺得今晚的紀雲昕非常奇怪，這種奇怪的感覺直到上車還沒消散，車是紀雲昕開的，她還是頭次開簡煙的車，很不習慣，摸索幾分鐘之後才道：“安全帶系了嗎？”
簡煙靠在車背上：“系了。”
紀雲昕嗯聲，偏頭就發現簡煙看着自己，她問道：“怎麽了？”
簡煙神色如常道：“紀總，您不覺得您今晚有點不一樣嗎？”
紀雲昕心下一咯噔，心跳無端快了半拍，她問道：“哪裏不一樣？”
簡煙遲疑幾秒，看着紀雲昕道：“話很多，有點啰嗦。”
她直白的話噎的紀雲昕啞口無言。
她只是想和她多說兩句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