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星光
簡煙躺在床上, 她翻身就正對落地窗，窗簾是合上的，房間有些暗黑, 窗外雨聲依舊，如玉落珠盤，叮叮當當, 還夾雜風的呼嘯，一陣一陣，她沒來由想到昨夜的場面, 蜷縮身體, 抱緊被子, 合上眼腦海自動浮現那張臉，耳邊還有那若有似無的聲音，簡煙思緒混亂，她蹭一下從床上爬坐起來站在落地窗前，窗簾上有她的倒影, 她伸手拽住窗簾邊緣，做了兩個深呼吸，終是沒有拉開那道簾子。
再回到床上時簡煙将整個屋子的燈全部開着, 水晶燈, 床頭燈，辦公桌上的小臺燈, 似乎這些全部亮着才能給她一點安全感。
門外有動靜, 還有低低的交談聲, 是她助理在說話，兩人不知是不是商量出結果，很快就沒了聲響，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就在簡煙細細聽外面聲音時房門被敲響，她一個激靈看過去，紀雲昕的聲音随之而來：“煙煙，睡了嗎？”
紀雲昕站在門外，她問完之後沒聽到房內有動靜，剛思索兩秒準備離開房門被打開，簡煙站在門口道：“怎麽了？”
她長發微亂，面色微白，眼梢還有一點點紅意，紀雲昕對她道：“睡不着嗎？”
簡煙皺皺眉：“睡得着。”
紀雲昕看眼腕表，又看眼她房間所有的燈說道：“你進房已經十五分鐘了。”
簡煙這次沒再反駁，她抿唇，頓了下回道：“是有點睡不着。”
紀雲昕看向她眼神溫和：“我還有點工作沒完成，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在你房間工作，等到你睡着我再離開。”
簡煙剛想回絕紀雲昕道：“或者你把門開着，我就在客廳工作。”
她姿态放低，似乎生怕被拒絕，簡煙何曾看到過她這樣，她看向紀雲昕，默了默：“進來吧。”
紀雲昕折回客廳抱着電腦走進她房間裏，她坐在辦公桌前，電腦屏幕亮着，裏面是簡煙看不懂的一串串數字，紀雲昕道：“我去給你泡杯牛奶。”
她說着還不等簡煙有回應就走出房間，簡煙坐在床邊，電腦倏地滴滴滴響起，是那種很久以前q提示音，簡煙有些詫異看向紀雲昕的電腦，紀雲昕現在還用q？她不是上學後就不用了嗎？還沒深想她就想到傅強的話，其實紀雲昕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簡煙垂眸，紀雲昕端着熱牛奶進來，她将牛奶放在床頭櫃上對簡煙道：“喝完就睡吧。”
簡煙端着牛奶輕聲道：“謝謝。”
紀雲昕笑了笑，簡煙抿口熱牛奶道：“你現在還用qq嗎？”
笑容僵在臉上，紀雲昕輕咳：“偶爾。”
簡煙低頭道：“我還以為你畢業以後就沒用了。”
确實沒用了，不過最近兩月又用上了，還有點沉迷，紀雲昕斂神：“喝完了就睡吧。”
簡煙放下空杯子上床，她側過身體，背對飄窗，這樣一來，擡眼就能看到紀雲昕，那人坐在辦公桌前，盯着電腦，神色認真，時而輕輕皺眉，貌似正在研究什麽方案，事實上紀雲昕正在看群聊：
——煙煙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就是這個周末。
——嗚嗚嗚我好想親眼去看煙煙和紀總！
——她們最近不是在錄制節目嗎？就在盛夏度假村那帶，咱們要不去偶遇？
——要上班啊！要掙錢吶！要給簡世界和紀宇宙打榜啊！我去不了！
紀雲昕盯着電腦看，她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敲打鍵盤：那個，生日禮物，大家有沒有什麽好的推薦？
——驚現大佬！
——前排摸一下大佬的尾巴！
——卧槽，這是活的大佬！
——大佬是要給煙煙送生日禮物嗎？
紀雲昕手放在鍵盤上：嗯。
——大佬有心了，不過煙煙喜歡什麽？
——煙煙喜歡什麽咱們也送不了，上次二群的小花給煙煙送禮物就被她經紀人退回了，煙煙還親自發消息致歉說是讓她好好上學別破費。
——我記得這事！！！！一想到這事我就想吹爆煙煙！真的太暖心了，小花收到煙煙的消息幾天沒睡着！
紀雲昕看到這群孩子在鬧騰偏頭看眼簡煙，冷不丁對上簡煙清亮目光，紀雲昕當即關掉群聊，有些心虛道：“還沒睡？”
簡煙半張臉貼在枕頭上，她問道：“你以前是不是也遇到過變态？”
紀雲昕聞言面色一僵，她想了會：“遇到過。”
“以前剛上班的時候遇到過幾個。”
簡煙點點頭，她話鋒一轉道：“你以前有沒有覺得我也是變态？”
不管她的意願，還配合紀松林，執意要嫁給她，哪怕簽下那樣的合同，過着相當于‘守寡’的日子，她也甘之如饴。
群聊還在繼續，右下角一閃一閃，紀雲昕關掉q，她轉過身正對簡煙，神色認真道：“沒有。”
“煙煙，我從來不會這麽想。”也許是因為她現在喜歡上了簡煙，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所以她多少能理解簡煙當初的決定，能有一絲希望待在喜歡的人身邊，哪怕用錯方法，也要嘗試。
簡煙聽到她的回複眨眼，啓唇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以前很不可理喻。”
不到黃河不死心，不撞南牆不回頭，從前的她就是這樣，固執，堅決，不肯聽別人半句勸，一條路走到黑。
她說完輕笑：“還好我現在不會這樣了。”
紀雲昕雙手放在身前，她抿唇：“煙煙。”
簡煙神色平靜道：“說起來還要謝謝你。”
紀雲昕盯着她看：“謝我什麽？”
簡煙聲音稍低道：“謝謝你以前沒喜歡我，我才能走出來，做個正常人。”
紀雲昕放在身前的雙手頃刻擰緊，她咬着下颌，身體緊繃，心尖因為簡煙的一句話痛到麻痹，連呼吸都疼。
謝謝你以前沒喜歡我，我才能走出來——
她以前是那麽固執的一個人，卻在她身上破了例。
紀雲昕眼眶微熱，她擰緊的兩只手指尖發白，白皙的手背血管凸起，再看向簡煙時眼底水光潋滟，簡煙說完之後平躺在床上，盯着頭頂的水晶燈說道：“我很喜歡現在這樣，挺好的。”
一句話哽在紀雲昕嗓子口，她狠狠咽下去，合着不知名的酸和疼，如尖刺，紮破她心口，她只能看着那些鮮血汩汩流出，卻無能為力。
她從來不知道語言如此鋒利，輕易就将人遍體鱗傷，也不知道語言如此蒼白，怎麽安慰都像是狡辯。
紀雲昕垂眼深思很久，她目光最後落在已經睡着的簡煙身上，輕輕嘆息，房間靜谧，她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向簡煙淺睡的臉，簡煙頭側着，半邊臉貼着枕頭，長發微亂，她雙目緊閉卻睡的不是很安穩，呼吸微微急促，紀雲昕将她秀發撥至耳後，漂亮的側臉露出來，弧度精致。
簡煙睡着後也不踏實，睡夢中她躲在房間裏，一個人，就靠在衣櫃旁，她聽到那個腳步聲忽遠忽近，時而在房門口徘徊，時而在窗外，她轉過身還能看到窗邊有個碩大的黑影，那個黑影穿透玻璃走進屋子，看到她之後咧嘴一笑，伸手就沖她抓過來！
“別……”簡煙緊閉雙眼揮舞手反被人攥住，抓住她手的人掌心溫熱，手指纖細，耳邊還有人輕聲道：“煙煙，別怕。”
簡煙小心翼翼睜開眼，見到紀雲昕就靠在她身邊，沒有黑影，沒有破開的窗戶，什麽都沒有，她蹲在衣櫃旁和紀雲昕平視，倏而伸手抱住紀雲昕，緊緊地。
“雲昕……”
紀雲昕抓住簡煙亂動不停的雙手，慢慢放進被子裏，還沒離開就聽到她這聲低呼，猶如春雷響起，耳邊轟鳴，紀雲昕心跳快到不可思議，她幫簡煙掖被子的手輕抖，彎下腰靠近簡煙唇邊，聽到她又輕輕喊一聲：“雲昕。”
剛剛被尖刺戳到鮮血淋漓，現在卻又感覺到陣陣暖流，這股暖流流進裂開的縫隙，頃刻填滿她整個胸口。
紀雲昕右手牽着簡煙的左手，靠在床頭邊休息。
簡煙是被手機鈴吵醒的，她迷糊的從床頭櫃拿起手機：“喂。”
“還在睡覺呢？”
簡煙動了下身體和手臂，才發現自己左手被人牽着，她順着那只手臂看上去，紀雲昕正靠在她床頭邊休息，簡煙微怔，電話那端還在喊道：“煙煙？”
“嗯？嗯，我在。”簡煙小心翼翼想從紀雲昕手上抽回左手，卻反被握緊，她不想驚動紀雲昕就這麽保持這個姿勢。
“節目組等會就過來了，你別睡了，要開始錄制了。”
簡煙應下後挂斷電話，她将手機放在枕頭下，轉頭看睡着的紀雲昕，應該挺累的，她剛剛打電話都沒吵醒她，簡煙咬咬唇靠着床頭邊坐起身，和紀雲昕差不多的高度，她轉頭就看到紀雲昕緊閉的雙眼，沒了那雙鋒利的眼睛，她整個人的氣質溫和不少，長睫毛依舊濃密卷翹，如蟬翼落在她眼睛上，格外漂亮，簡煙看幾秒伸出右手放在紀雲昕的眼睫毛上方，幾秒後她蜷縮起手指，搖搖頭。
“紀總。”簡煙喊道：“紀雲昕。”
紀雲昕沒動，簡煙拉回自己的手，紀雲昕随着她動作往她這邊傾倒過來，頭不偏不倚落在她肩頭，肩膀一重，有呼吸刮過她修長脖頸，簡煙瞬間動彈不得，她身體崩直，雙手握緊，剛準備推開紀雲昕反被抱住腰身，紀雲昕往她脖頸處蹭了蹭，随着淺淺的呼吸還伴随一陣酥麻感，直竄心尖，簡煙呆若木雞。
紀雲昕是被推開的，狠狠推開，她後背撞在床頭的軟包上醒了過來，簡煙雙頰微紅道：“紀總，節目組的人要過來錄制了。”
一本正經的态度卻透着幾分不自然。
紀雲昕剛醒，她秀眉攏起，背靠在床頭邊，神色嚴肅，簡煙見她沒動問道：“你不要回去換衣服嗎？”
紀雲昕看眼她，點頭，模樣有兩分乖巧：“要。”
簡煙頭回見到她這副樣子，和平時氣勢很足的紀雲昕迥異，這種莫名反差讓簡煙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多看兩眼。
紀雲昕休息幾分鐘才清醒，她按了按太陽xue從床上起身，對簡煙道：“那我先出去了。”
簡煙抱着衣服點頭：“嗯。”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簡煙跟在身後不解：“怎麽了？”
紀雲昕想了會：“沒事。”
簡煙在衛生間簡單洗漱之後換好衣服，剛走出衛生間就聽到門被敲響，她走到紀雲昕的房間問道：“紀總，節目組的人來了。”
紀雲昕對她道：“你去開門吧。”
簡煙看她走進衛生間後才去開門，門外站着蘇子期和紀涵，還有其他的工作人員，紀涵上前一步：“簡煙姐，都收拾好了嗎？”
她提前打過招呼，就是讓她們把私人物品收起來，簡煙剛剛已經收拾過房間了，她點頭：“收拾好了。”
紀涵讓攝影開始工作，其他工作人員也幫忙，簡煙被蘇子期拽到旁邊：“昨晚沒事吧？”
簡煙搖頭：“沒事，就是被吓到了。”
蘇子期沒好氣道：“什麽人吶，真是太瘋狂了，負責人說想給你親自道個歉。”
簡煙婉拒：“不用了吧。”
“我也是這麽想的。”蘇子期道：“雖然确實是你受了委屈但這事還是不要鬧大好，你和其他嘉賓也別說，防止有人嘴不嚴實。”
簡煙點頭：“我知道。”
雖然是度假村的問題，但這事若是曝光出去節目組肯定要受到牽連，萬一又要耽擱拍攝，後面就很麻煩，所以簡煙這次受了委屈也不能說出來，簡煙倒是沒事，她對蘇子期道：“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瓷娃娃。”
蘇子期被逗笑：“行，等你結束我有事和你說，先拍吧。”
煙點頭：“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紀雲昕從衛生間裏走出來，她換了一身居家服，還上了淡妝，秀發盤起，沒有很刻意的凸顯造型，就是很舒适在家裏的狀态，紀涵見到她出來跟上去，兩人邊說話邊去了她房間。
她們是最後一組，将近傍晚開始錄制的，錄制的內容也就是讓她們倆一起做頓晚飯，吃完後再拍一段兩人獨處的畫面，并不難，食材也是節目組提供的，紀涵走進廚房問她們倆：“要請廚師指導嗎？”
簡煙失笑：“不用了。”
紀涵撓頭道：“嗨，中午于悅那組沒讓廚師指導，廚房都差點炸了。”
其他工作人員聞言笑了，林木說道：“真沒想到羅編劇和于老師一個都不會做飯，這麽一想，還真是絕配。”
簡煙透過他肩膀看向他身後的蘇子期，正對上蘇子期的目光，她揚唇笑，蘇子期也點點頭，其他人還在小聲讨論：“我也覺得于老師和羅編劇滿配的，聽說兩人都喜歡玩游戲。”
“還都很厲害，我前兩天和她們玩了一局，被虐了，她們倆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蘇子期聽着他們聊天手放在口袋裏，她摸了摸，沒摸到煙盒，想到可能放在車裏她往簡煙那裏看一眼，見到她正在和紀雲昕說話她退出公寓，外面雨還沒完全停，淅淅瀝瀝，她舉着傘站在公寓外，幾秒後她提步往車庫走，身後不知何時跟上一個人。
“蘇姐。”于悅站在蘇子期身後，她舉着紅色雨傘，雨水落在傘布上，噼裏啪啦，蘇子期聞言身體一僵，她很快回神，轉頭：“你怎麽來了？”
于悅拎着手上袋子：“剛剛出去買東西了，你去哪？”
蘇子期垂眼：“去趟車庫。”
于悅道：“我陪你去。”
“悅悅。”蘇子期剛喊出聲，于悅就關掉雨傘站在蘇子期的傘下：“走吧。”
不容她反駁，蘇子期轉頭看她側臉，頓了頓，沒吭聲。
車庫在公寓下方，裏面停着一輛車，是蘇子期開來的，她明天要帶簡煙去試鏡今天就開車過來了，于悅見她打開車門問道：“有東西落在這？”
蘇子期從裏面拿出煙盒，于悅笑：“想抽煙啊，你和我說啊，我這裏很多。”
她說着将黑色袋子遞給蘇子期，蘇子期打開，裏面好幾包香煙，蘇子期道：“悅悅，你不應該抽煙。”
“那你就應該？”于悅反問，蘇子期捏着煙盒：“我不是藝人。”
“藝人又怎麽樣？”于悅從她手上拿走袋子，她從裏面抽了一包煙出來，打開，纖細的手指夾着白色的香煙，打火機的光亮起，于悅眯眼吸一口，整個車庫頓時蔓延煙味，蘇子期捏着盒子，剛準備說話于悅将香煙遞過來給她，于悅眼角狹長，眯眼看人時很有誘惑感，尤其是勾起唇角，微擡下巴，更有種說不出的風情，蘇子期捏着煙盒，沒接過，于悅往前走一步，她有些發絲垂在胸前，剛剛淋了雨，發梢濕漉漉的，于悅道：“蘇姐，你忘啦，抽煙，不是你教我的嗎？”
蘇子期右手緊緊竄着煙盒，煙盒在她手心變形，發出咔咔聲，她耳邊仿佛響起于悅的聲音。
“你怎麽每次都要抽煙，熏死人了。”
“什麽味道，我也來抽一根。”
“咳咳咳。”
“蘇姐姐我被你的煙嗆到了，要你做人工呼吸。”
“唔——”
那時候的于悅就是只小狐貍，她去做人工呼吸反被摟過脖子，然後兩人躺在床上一鬧就是半天。
于悅見蘇子期沒說話站在她面前，探頭道：“怎麽，你忘了？”
蘇子期回神，她往後退一步，低聲道：“悅悅。”
“沒關系，你忘了，我都還記得。”于悅說完定定看着蘇子期，她往前走，蘇子期往後退，直到背部靠在車身，她伸出手擋在于悅面前反被于悅抓住手腕，蘇子期心跳微亂：“悅——唔——”
于悅不管不顧親吻上去，咬在蘇子期的唇角，她猶如一頭小野獸，發洩自己的情緒，蘇子期被迫貼着車身，她剛啓唇準備呵斥于悅的舌尖已經鑽了進去，她雙手摟緊蘇子期的腰身，将她貼近自己，蘇子期被迫仰頭，承受這個突如其來的擁吻。
天邊泛黑，車庫裏逐漸暗下來，黑色下所有的感官都會異常敏感，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熟悉而又陌生的情欲随即爬進兩人身體裏，于悅舌尖撬開蘇子期的牙關，長驅直入，她靈活而又巧妙的撫平蘇子期的躁動，唇舌間滿是思念的氣息，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味道，于悅察覺到蘇子期的松軟，她沒再那麽強硬，轉而輕輕吮吸，四周安靜，只聽到兩人因為親吻而發出的水漬聲。
“蘇姐……”
于悅一聲呼喚讓蘇子期陡然睜開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于悅她失神兩秒繼而迅速推開她！
“蘇姐。”于悅被推的措不及防，她往後退幾步，失神看着蘇子期。
蘇子期看着她，在于悅目光灼灼中伸出手狠狠擦了唇角，于悅看到她舉動聲音微抖道：“你還是嫌棄我對嗎？”
蘇子期咬牙：“于悅，這不是嫌棄的問題，是你——”
“是我過分嗎？”于悅冷笑：“蘇子期，做人何不誠實一點，你就是在嫌棄我，你還是覺得我髒了。”
“對嗎？”
蘇子期喊道：“于悅。”
“夠了。”于悅眼睛紅透，她聲音哽咽道：“簡煙說的沒錯，一點沒錯，果然只有疼了才會想放下。”
“蘇子期，你自由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蘇子期背部靠在車身慢慢滑坐在地上，腳邊就有于悅扔掉的煙蒂，還冒着煙，蘇子期看幾秒從地上撿起來，她深深吸一口，被煙味嗆到，淚水直流。
外面細雨密集，砸在水汪裏，濺起一朵朵花。
簡煙錄制完沒見到蘇子期她有些不解問紀涵：“有沒有看到蘇姐？”
紀涵正在和攝影師說話聞言想一下：“沒有哎，錄制的時候就沒看到了。”
紀雲昕走到她身邊：“怎麽了？”
簡煙道：“沒事，我去打個電話。”
她撥通蘇子期的號碼，那端隔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聲音很沙啞，稍低，和平時不一樣，簡煙喊道：“蘇姐？”
蘇子期咳嗽兩聲：“嗯，煙煙，怎麽了？”
簡煙舉着手機：“你不是說結束有事和我說嗎？”
蘇子期頓了頓：“嗯，對，是明天去試鏡的事情，順便我還給你預約做個身體檢查。”
簡煙應下：“好，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呢。”蘇子期說道：“我這還有點事，我先挂了。”
“嗯。”簡煙沒多問挂了電話，整個屋子的工作人員還在忙碌，她退到衛生間門口，紀雲昕走到她身邊道：“我等會幫紀涵送東西過去，你一個人在公寓沒事吧？”
簡煙心裏一咯噔，她不是很想一個人待在公寓裏，但她也不可能對紀雲昕示軟，她道：“嗯，沒事，你去吧。”
紀雲昕略微點頭從她身邊擦過，工作人員将東西全部收拾完畢，紀雲昕幫紀涵拎東西出去，在門口時她對簡煙道：“我馬上就回來。”
簡煙咬唇笑笑。
很快工作人員都和她打了招呼，所有人都魚貫走出去，簡煙合上門卻不想回屋，她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公寓很安靜，電視機裏的歡聲笑語仿佛加了擴音器，聽着都有回音，簡煙在沙發上坐了一會有些不舒服的關掉電視機，她撥弄手機上網，網上關于【蜜月】的消息還挂在熱門，她點進去就看到自己和紀雲昕的小視頻，節目組放出的彩蛋，是做糖人那段，看着紀雲昕笨拙的手法簡煙對着手機笑出聲，她看到視頻彈幕也滿都是哈哈哈的字眼。
身體終于沒那麽緊繃了，情緒也沒那麽緊張了，簡煙抱着手機将那段視頻翻來覆去看好幾遍。
紀雲昕一直沒回來，半小時後簡煙盯着門口看，沒什麽動靜，她努努嘴繼續坐在沙發上看視頻，窗外雨聲喧嚣，風聲呼嘯，她看視頻兩眼就要看窗外兩眼。
難道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簡煙在沙發上坐了良久還是沒忍住走到門邊，她打開門，一陣風吹進來，帶着雨絲，她看不到外面有人，簡煙合上門之後用自己的手機撥打紀雲昕電話，鈴聲是從她房間裏傳出來的，簡煙不解，她走到自己的房間裏，紀雲昕的手機正插在她電腦旁充電。
怎麽手機也不帶，簡煙剛準備給紀涵打電話詢問就聽到有人在敲玻璃。
砰砰砰。
她立馬看向落地窗，身體陡然就繃緊了，厚重的窗簾阻擋她視線，讓她看不到外面情況。
是風吧，簡煙笑自己太膽小産生幻聽，還沒走出房間就聽到又有敲玻璃的聲音，比之前的聲音還大，還清晰，還要讓人忽略不了。
簡煙整個人僵在原地，她慢慢轉頭，心跳竄到嗓子口，昨晚的記憶回籠，雷光電閃仿佛就在面前，她往後退兩步，砰砰砰又是三聲敲玻璃的聲音，簡煙往後退的步伐倏地頓住繼而往前走，她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捏着窗簾的邊緣，仿佛是要驗證自己的猜測用力一拉！
窗外站着紀雲昕，還有她身後，一棵樹上全部裝滿了燈飾，那些霓虹燈正在一閃一閃發着亮光。
果然。
簡煙緊繃的情緒頃刻就被全部瓦解了，那些想象中的黑暗被眼前的燈光點亮，照出不一樣的世界，她看到紀雲昕站在窗外舉着傘沖她招手，神色溫和，她握緊窗簾的手下意識松開，也忍不住舉起，沖紀雲昕揮了揮，唇角揚笑。
這一刻的簡煙突然發現夜晚的窗外，不僅僅是黑暗，還有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