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生日
簡煙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她還沒拍完戲, 顧導和羅晶說了一通之後羅晶改了臺詞, 現場正在等她, 簡煙小跑過去，紀雲昕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擡頭就看到快走的身影, 她手放在鎖骨上, 目光藏着笑意, 她沒跟着去劇組，而是半路折回酒店了，傅強剛到，他将一摞文件遞給紀雲昕之後問道：“紀總, 需要幫您辦手續嗎？”
紀雲昕待在這邊的項目上節目前就已經談妥了, 客戶都走了, 之前傅強就想問需不需要辦手續，畢竟在他認為紀雲昕已經沒了住在這裏的理由，哪料紀雲昕一直沒提, 他也不敢多問，就這麽壓到現在才說, 紀雲昕偏頭看他不答反問：“傅助理, 你來公司多久了？”
傅強聽到她這話冷汗陡然就冒出來了，紀雲昕這話幾個意思？覺得他辦事不力？可是最近他都沒有機會好好表現自己啊！傅強有些委屈道：“大半年了。”
紀雲昕手機鈴響, 她收回目光, 看眼屏幕淡淡道：“你先回公司吧。”
傅強不敢多問, 低頭離開了。
紀雲昕接通電話，那端傳來紀涵的聲音：“姐，簡煙姐來嗎？”
她那端還有好些嘈雜的聲音，她還聽到杜雁在說話，紀雲昕垂眼：“應該來吧。”
“應該？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簡煙姐确定下？”
紀雲昕沒拒絕：“好。”
簡煙剛下戲就接到紀涵的電話，她舉着手機聽顧導說道：“煙煙，等會走，還有些戲份要和你說，你等會換好衣服先去休息室等我。”
簡煙哎一聲應下，她接起電話：“紀涵？”
紀涵笑眯眯道：“簡煙姐，還沒下戲呢？”
“剛下。”簡煙穿着戲服往更衣室走去，沿途有工作人員和她打招呼，她輕微點頭，笑着問：“什麽事？”
紀涵回她：“也沒什麽，就爺爺問你晚上回不回來。”
簡煙抿唇，紀雲昕都到劇組來接她了，能不回去嗎，她默了幾秒：“應該過來吧。”
紀涵啧一聲，簡煙問道：“怎麽了？”
紀涵賤兮兮的笑：“我姐也是這麽說的，你們可真是有默契。”
挂了電話簡煙面色微紅，有種微小的愉悅感從心坎裏鑽出來，剛鑽出來有細微的疼，然後就是無盡的甜，一絲絲，一點點開始蔓延，在身體裏游走，簡煙站在更衣室門口将手機放在包裏，末了進去換衣服，換好之後她也沒似往常那般立刻離開，而是坐在梳妝臺前描眉化妝，鏡子裏的人一張俏顏眉目如畫，肌膚賽雪，唇紅齒白，簡煙化完妝之後又盤了秀發，左右看看，見到不錯半分才低頭離開更衣室。
旁邊兩個房間都是休息室，她推開第一個門，裏面沒人，她去敲第二個門。
“進來。”顧導聲音随之響起，簡煙剛推開門就被禮炮轟炸了，彩色絲帶從天而降，散落在她發頂和肩膀上，燈光特效鋪滿整個屋子，閃爍不停，簡煙錯愕，只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圍在一個房間裏，站在最前面的是羅晶，她手上捧着蛋糕：“煙煙，生日快樂。”
其他人也一臉笑：“煙煙，生日快樂！”
簡煙微詫過後笑出來，笑着笑着眼角浮出水花，她眨眨眼，将眼眶的灼熱淡下去，卻沒想被她們弄得越發想哭，蘇子期也笑着走到她身邊：“顧導想給你的驚喜，還讓我別提前告訴你。”
“謝謝。”簡煙哽咽：“謝謝大家。”
這麽幾年，除了紀家和顧采給她過生日，再沒能從旁人那裏聽到一句生日快樂，縱使她心頭覺得不過小生日而已，可心底竄出的喜悅卻是巨大的，真實的，她們願意給她過生日就是對她最好的肯定，這種被喜歡的感覺很美好，簡煙眼圈泛紅。
景園站在蘇子期的身邊，她依舊清清冷冷，雲淡風輕的樣子，但她手上卻拿着禮物，景園伸手：“生日快樂。”
衆人看向簡煙的目光不由添了兩分羨慕，景園在圈子裏出了名的孤傲，和誰都不是很親，和她拍過戲的藝人每次被采訪提到她時都會想幾秒才回答：“景老師不愛說話，很嚴肅，平時交流也不多，但景老師人很好。”換言之，交情一般般，但是這次和簡煙在拍攝中，卻能明顯看出她對簡煙是有優待的，平時也頗為照顧，現在更是主動留下來送禮物，實在難得，攝影師将這一幕拍下剪輯後發到網上，【一夢】的官微下立刻聚攏一大批粉絲。
——生日快樂啊簡世界！
——簡老婆生日快樂！今天要多吃蛋糕哦！
——羅神給簡煙送蛋糕，這對鎖死了！！！！
——誰說我們景老師沒有朋友的！她主動給簡煙送禮物了！
——景老師在戲裏面是簡煙的小姐，理當照顧她，我們景老師就是這麽的優秀！
——哎，我的景老師出鏡了，顧老師呢？
“顧可馨讓我和你說一句生日快樂。”景園對簡煙道：“禮物回頭她給你補上。”
簡煙受寵若驚：“謝謝景老師，也謝謝顧老師，不過不用了，讓她不要費心。”
“沒關系，不費心。”景園穿一身深藍色裙子，外面套了件外套，冷色系讓她表情看起來更寡淡，眉目間也沒什麽笑意，神色淡淡然，景園發表祝福之後對簡煙道：“我還有通告，先走一步。”
其他人正在分蛋糕吃，這處兩人小聲交流，雖然衆人對她們的話十分感興趣也很想加入，但是景園的氣場真沒幾個人受得了，所有人都躲遠遠的，大家各自悶頭吃蛋糕，也算其樂融融，簡煙問道：“不吃口蛋糕嗎？”
“你吃吧。”景園聲線很獨特，不算清冽，但很有威嚴：“我要先走了。”
簡煙略微點頭：“景老師……”
她聲音有沒說出口的疑惑，景園轉身的姿勢微頓，繼而看向簡煙：“想問我為什麽對你這麽好？”
簡煙沒料她都能看出來，不過既然都看出來，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景園和顧可馨那兩人是淩駕整個劇組的存在，她們目前的身份和地位已經可以肆無忌憚做她們想做的事情了，所以她想不到景園對她好的理由，而她又需要知道，自己被這麽特殊優待的原因，因為她怕還不起，景園難得輕笑：“不要有壓力，沒什麽特別原因，就當是和你有眼緣。”
“眼緣？”簡煙微微蹙眉，景園看向她，當然不止是眼緣那麽簡單，她在娛樂圈浮浮沉沉多少年了，見過的人數不勝數，要說合眼緣的，也不是沒有，可簡煙有些不一樣，她透過自己看別人的感覺太強烈，強烈到她有時候會想到那段過去，那段她曾經将顧可馨當成某個其他人的過去，那些記憶她以為自己早就深埋，不想被一人輕輕勾起，可再回憶，卻沒有從前撕心裂肺的感覺，時間真是治愈傷口的良藥，不管多疼，終有結疤的一天，而簡煙，就是那個讓她看到自己傷口結疤的人，所以她感謝簡煙，不過卻不能對她說實話。
景園的助理走上前靠在她耳邊輕聲說幾句，她沖簡煙微微點頭：“回見。”
簡煙得到一個等于沒有回答的答案，她輕聲道：“回見。”
景園走之後休息室就熱鬧開了，羅晶切了一小塊蛋糕遞給簡煙，周圍的工作人員正在聊八卦：“顧老師這幾天沒來劇組是不是因為和景老師吵架了？”
“吵架？什麽時候的事？”
“前兩天，顧老師不是有緋聞嗎，我去衛生間聽到兩人似乎在說這事。”
“等等等等會……她們倆不是炒作的CP嗎？難道是一對？？？”問話的人一臉驚恐，仿佛挖掘到什麽大新聞，其他人一副吃瓜的表情，她們雖然和景園，顧可馨一部戲拍下來了，但對兩人的事情知之甚少，更別說這種緋聞了，她們基本來源道聽途說，現在私下讨論就算了，誰敢和別人說她們是一對，整個休息室有片刻安靜，先前說話的妹子開口道：“是不是一對不知道，我只知道景老師以前有個女朋友，兩人都快有婚期了。”
“啊？還有這事？那她女朋友呢？”
“出車禍走了。”
那是景園剛出道時候的事情，距離現在都好多年過去了，記得的人除非是老粉，簡煙就不太清楚，她被迫吃了一嘴的瓜，末了羅晶問道：“晚上有沒有空，小酌一杯？”
兩人自打羅晶父母那事過後關系就和破冰似的，不在那麽生疏，但簡煙還是搖頭拒絕了：“我晚上還有點私事，不去了。”
“煙煙你晚上有事啊，我們還說給你辦個生日宴呢。”
簡煙笑着對衆人道：“謝謝好意，真不用了，大家拍戲這麽累，早點回去休息吧。”
衆人見她這麽說也只好作罷，等到蛋糕吃完她們就回酒店了，羅晶陪着簡煙一塊上樓，兩人站在電梯裏簡煙問道：“你父母那邊……需要我幫忙嗎？”
羅晶嘆氣：“蘇姐今天已經警告過了，應該會有點作用，等他們鬧過來再說吧。”
簡煙見她如此有些歉疚道；“有什麽需要你就和我直說。”
羅晶笑：“早知道你會因為這事對我這麽好，我肯定早就說了。”
怎麽可能說得出口，這樣的醜事，如烙印一樣刻在她身上，她恨不得削皮去掉，怎麽可能擺在簡煙面前，給她看醜陋的過往，簡煙抿唇笑，羅晶做個深呼吸岔開話題：“晚上我去顧采那邊喝酒，你真不去？”
好久沒去顧采那邊了，簡煙還怪想念的，她笑：“你和顧采現在都這麽熟了？”
“挺聊得來。”羅晶道：“而且素材也多。”
她們這些創作的就喜歡這種素材多的環境，她以前還想過自己開個酒吧，只是覺得不善于管理和不想和人周旋才作罷，所以認識顧采之後，她就成了小城酒吧的常客，偶爾聽着那些客人談論她拍的電視劇，也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幸福，簡煙輕微點頭：“你去吧，替我和她說一聲，等我有空過去。”
電梯到，兩人站在門口分別，羅晶唇角蠕動，似乎有話想要問，她做了幾個深呼吸還是沒問出口，最後和簡煙道別：“明天見。”
簡煙笑笑回屋，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回屋之後就忙着換衣服，床上鋪散好幾身，她卻遲遲拿不定主意，接到紀雲昕電話時她手正提着一件紅色的連衣裙。
“結束了嗎？”紀雲昕聲音依舊清冽，溫吞，簡煙聽了輕咳一聲：“結束了。”
“我下來找你。”
“不用。”簡煙拒絕道：“你去車庫吧，我換好衣服下來。”
手機那端淡淡應一聲，簡煙挂斷電話，若無其事将手機放在梳妝臺上時餘光瞄到鏡子裏的人，雙頰微紅，面如桃花，她一時有些愣住，折回去看半晌才咬唇移開目光，最後她是随手挑了一件裙子穿上，淡粉色，外面套了件風衣，裙子及膝，露出筆直修長的雙腿，腳上踩着坡跟鞋，走路還能聽到踢踢踏踏的聲響。
簡煙打扮妥當站在電梯口，電梯從上下來，一層一層遞減，到三樓之後電梯門打開她往裏看愣兩秒，紀雲昕主動道：“進來吧。”
簡煙走進去。
兩人很快到車庫了，紀雲昕打開副駕駛的門讓簡煙坐進去，副駕駛上不知道何時多了個抱枕，之前還沒有，紀雲昕見簡煙看過來神色有些不自然道：“給你抱着休息的。”
“嗯。”淡淡聲音從身側傳來，簡煙将抱枕抱在懷中，紀雲昕偏頭看她幾秒，在簡煙準備問話時她伸出手放在簡煙的安全帶上，她手腕纖細肌膚白皙，血管隐約可見，兩人挨着，簡煙能清晰聞到紀雲昕身上的香味，比平時更濃一點，她沒吭聲背靠在椅背上，屏息，紀雲昕系好安全帶之後發動引擎将車開出車庫。
天邊夜色将至，整個城市都沉下來，喇叭鳴笛聲就格外刺耳，路兩邊的景色也有看得清楚到模模糊糊，她們回去的路上還遇到了堵車，好不容易開過去，紀雲昕的手機響了，她剛準備拿耳機餘光瞄到手微頓，轉頭道；“煙煙。”
簡煙收回看窗外的目光，聽到紀雲昕道：“幫我接個電話。”
電話鈴聲在車內音樂的覆蓋下聽得并不是很真切，簡煙聽到聲音是從她身邊傳來不由問：“手機在哪？”
後面響起喇叭，剛剛的堵車讓車主都失去耐心，現在剛過紅綠燈就各個趕超，紀雲昕沒敢大意，她一邊神色認真的開車一邊說道：“在衣服口袋。”
她穿着淺棕色風衣，風衣兩邊都沒有口袋，只有裏面有個內層，手機就放在那裏，簡煙伸手進她的內層裏，手背不經意碰到她胸口位置，胸部堅挺渾圓，簡煙手背仿佛竄了電流一般，心尖一麻，她差點把手機扔了。
電話是紀涵打來的，開口就問道：“姐，你們怎麽還沒回來？”
簡煙默了默：“還要半小時。”
“簡煙姐！？”紀涵聽到她聲音忙看向手機，發現确實是她姐的電話號碼，只是為什麽是簡煙接的？她們什麽時候關系突破到可以幫忙接電話了？紀涵仿佛接收到什麽信號一般喜滋滋道：“嗯沒事，我就是問問，你們不着急，回來慢一點。”
簡煙還沒回話，紀涵嘀咕一句：“不回來也沒事。”
……
挂了電話之後簡煙将手機放在扶手旁，紀雲昕淡淡道：“是小涵嗎？”
天邊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車裏也黑漆漆的，偶爾對面有車燈躍進來，将紀雲昕的五官照的越發深邃，簡煙頭靠在椅背上，抱着抱枕輕聲道：“嗯，是小涵。”
“她說什麽了？”
“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車裏有幾秒的冷寂，片刻後紀雲昕又開口：“這部戲還要拍多久？”
“沒多久了吧。”簡煙回她：“還有幾天就可以殺青了。”
“殺青後要不要休息一段時間？”
“不用了，蘇姐說順利的話就要進張導的劇組了，拍完才能休息。”
兩人從來沒有這麽閑聊過，你一句我一言，不過多半都是紀雲昕在問，簡煙在回答，她不主動找話題，沒話題了車裏就恢複安靜，幾分鐘後紀雲昕又重新問了其他的問題。
簡煙的态度不是很熱絡，雖然她一直在回答，但她情緒明顯不高，恰逢紅綠燈，紀雲昕偏頭道：“煙煙，你不高興嗎？”
簡煙轉頭，紅燈躍進車裏，照在紀雲昕的臉上，将她瞳孔都印紅了，她抿唇道：“沒有啊。”
也沒有不高興，恰恰相反，她很高興，來之前她甚至有些興奮過度，這段時間她真的被紀雲昕寵壞了，已經到了快要不顧一切想要接受她的地步，可冷不丁見到鏡子裏那個面如桃花的自己後，她卻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心裏都涼飕飕的。
鏡子裏面如桃花的她，和以前剛要嫁給紀雲昕的她實在太像了，那時候的她盲目的相信自己，以為會有一段完美婚姻，抱着和紀雲昕的過去憧憬未來的假象，可最後她還是失敗了，一敗塗地，想到那段時間簡煙的好心情就消失殆盡，只剩下些許後怕。
她怕自己再一次走上老路，不顧一切瘋狂的去喜歡一個人，然後等到紀雲昕發現只是對自己略有好感時她已經離不開紀雲昕了，她已經經歷過一次撕心裂肺，再來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簡煙說完後綠燈就亮了，車後面喇叭響起，紀雲昕手放在方向盤上，她轉頭看好幾眼簡煙才重新開車。
到紀家已經快九點了，紀家的人都守在客廳裏，紀松林不止一次敲着拐杖問紀涵她們什麽時候到，紀涵扶額：“馬上就回來了。”
紀松林不滿意的看着她：“都讓你去接人，你非要偷懶讓你姐去，你姐那人工作忙到半夜是常事，也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回來。”
紀涵聽到他的斥責一點不心虛，什麽叫她偷懶，是她姐壓根不給她去的機會好嗎，還她姐工作忙到半夜，現在全部圍着她嫂子轉呢，當然這些話紀涵可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八字還沒一撇呢，她可不想破壞她姐的好事，萬一破壞了，她到哪裏去找這麽好的嫂子？不過她姐最近的變化是真的大啊，都能放下公事全心全意待在她嫂子身邊了。
想到這裏紀涵不免感慨愛情的偉大，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啊！
她的感慨還沒結束門口走來兩人，簡煙和紀雲昕相攜進客廳，管家喊道：“老爺，雲昕和煙煙回來了。”
紀松林擡頭，眼睛笑的眯起：“煙煙回來了。”
被他忽略在一邊的紀雲昕喊道：“爺爺。”
簡煙也低頭：“爺爺。”
紀松林對紀涵道：“上去喊你爸媽下來吃飯。”
紀水泉正在書房處理公事，杜雁在他身邊煲劇，兩人聽到敲門聲擡頭：“回來了？”
紀涵笑：“回來了。”
杜雁下樓時簡煙轉頭，喊道：“伯母，伯父。”
紀水泉點頭：“來了，開飯吧，你爺爺讓柳姨把菜都熱好幾遍了。”
簡煙下戲之後又在劇組待了一個小時，回來又碰上堵車，所以難免慢了點，她有些歉疚道：“爺爺，下次不用等我，你們可以先開飯。”
“那不行。”紀松林道：“今天可是你生日，壽星不在，我們怎麽能先吃呢。”
“好了好了，就看你們謙虛，都一家人還客套什麽，都給我來吃飯！”杜雁佯裝生氣的樣子，自己沒繃住先笑，她拉開椅子對簡煙道：“煙煙最近節目錄制的怎麽樣？”
簡煙坐下後回她：“挺好的，小涵很厲害。”
紀涵被誇之後忙擺手：“沒有沒有，一般般厲害啦。”
衆人被逗笑，飯廳裏喜悅氣氛濃郁，簡煙坐下後紀雲昕坐在她身邊，來之前她在節目組吃了一點小蛋糕，倒也不餓，紀松林讓柳嬸給她們倒上紅酒，紀雲昕皺眉有些不悅，一張臉沉着：“柳嬸，給我們換杯牛奶。”
紀松林看向紀雲昕，覺得她就是沒事找事，果然簡煙一過來，她就開始冒刺頭了，紀松林語氣不高興道：“今天煙煙生日，喝點酒怎麽了？你不想吃飯就回屋去。”
柳嬸站在中間進退兩難，紀雲昕起身将簡煙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末了去廚房給她倒上一杯牛奶，紀松林已經氣的站起身了，簡煙垂眼道：“爺爺，我最近胃不好，不能喝酒，雲昕這兩天和我住在一起，知道一點，所以她才讓我喝牛奶，您別生氣了。”
紀水泉順着她的話往下說：“原來是這樣，那我們都換了吧，晚上喝酒也睡不好，年紀大了，喝不得酒了。”
柳嬸這才給每個人都換上牛奶，紀松林剛剛聽了簡煙的話臉色好轉不少，不過依舊沒看向紀雲昕，他頻頻招呼簡煙多吃一點，簡煙點頭笑：“好。”
紀雲昕偏頭看她，和對自己笑起來的樣子不同，這個笑容滿是真誠和喜悅，她是真的把她爺爺當成自己的親人，對他們心無設防的好，這樣的簡煙看起來格外迷人，紀雲昕心頭微動，她右腿輕輕碰了下簡煙的左腿，簡煙轉頭瞪她一眼，和剛剛喜悅的神色俨然不同，紀雲昕垂眼，心頭的悸動被狠狠壓下去，熟悉的胸悶浮上來。
吃完飯幾人坐在客廳，杜雁去廚房切水果，紀水泉站在窗邊接電話，紀涵抱着手機不知道敲打什麽，紀雲昕想和簡煙說話，但簡煙被紀松林霸占着問東問西，壓根不給她插嘴的機會，紀雲昕的臉沉下來，越來越不高興，紀松林偏頭就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堵着氣，壓根不想看到她，他對簡煙道：“煙煙啊，好久沒來了，我帶你去看看後院你種的那些花，都打花苞了。”
簡煙一聽來了興致：“是嗎？”
前年杜雁出國帶回來一些奇花種子，她平時待在家裏沒事做就愛搗鼓這個，但是這些花她還真不會養，好在紀松林會，所以她就将種子移到老宅這邊來了，去年一年都沒開花，沒想今年打花苞了，紀松林樂呵呵道：“走，我帶你去看看。”
簡煙站起身，走在紀松林身邊，身後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紀雲昕終于忍不住喊道：“爺爺。”
紀松林轉頭，語氣不悅道：“幹什麽？”
紀雲昕從沙發上起身，她慢步走在紀松林面前，下颌繃着道：“我想和您借個人。”
她說着不由分說牽着簡煙的手往客廳外走，紀松林見狀目瞪口呆，他轉頭看還抱着手機的紀涵問道：“你姐和煙煙怎麽回事？”
紀涵頭一擡就看到她姐牽着簡煙離開的樣子，她咋舌，在家裏都不用僞裝了嗎？那她是不是也能說實話了？紀涵憋了半天小聲道：“爺爺，我難道之前沒告訴你嗎？”
紀松林中氣十足道：“告訴我什麽？”
紀涵努嘴：“我沒告訴你，我姐在追簡煙姐嗎？”
“紀涵！”
客廳裏傳出一聲咆哮！
已經離開客廳的簡煙和紀雲昕面對面站着，花圃裏的路燈開着，燈光暗黃，簡煙被拽着站在花圃中間，她秀發全部盤起，冷風吹在她脖頸上，涼飕飕的，簡煙攏了攏風衣道：“什麽事要出來說？”
紀雲昕站在她面前，昏黃的路燈照在她臉龐上，五官越發清晰分明，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遞給簡煙：“生日快樂。”
簡煙漫不經心的接過，打開後卻愣住了，裏面是一把鑰匙，是以前公寓的鑰匙，她盯着那把鑰匙一時失聲。
紀雲昕眼角微紅道：“煙煙，爺爺說你每年過生日晚上都不會留在這裏，執意要回公寓，是嗎？”
簡煙聽她這麽說表情有片刻怔愣，是的，她每年過生日這天早上都會給紀雲昕發一條消息，告訴她今晚會在家裏等她，來老宅吃飯也是匆匆來匆匆回去，她生怕紀雲昕回家看不到她而離開，縱使她明知道紀雲昕是不可能回去的，可那時候的她就是盲目的相信，相信她有一天會回來，她只要等着便好，她甚至還會在生日快要過去的那分鐘矯情的給紀雲昕發消息：真好啊，今年的生日願望老天爺又沒有聽見，你還是沒回家。
寒風襲來，簡煙從回憶裏斂神，她聲音微啞道：“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煙煙。”寒風吹起她秀發，露出漂亮的雙眼，那眼底掀起波動和水花，紀雲昕聲線微顫道：“我們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