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5章 合作

三月末, 空氣中漂浮的花香已經十分濃郁了, 簡煙在紀家休息偏愛開窗, 窗外就是紀家的花圃, 她能不睜開眼就聞到窗外的香氣,簡煙閉着眼睛享受來自大自然的愛撫, 在床上翻了個身, 伸手到旁邊時才想起夜半紀雲昕走了, 她洗了澡之後出來抱着自己休息,結果兩人聊着聊着她又想親親了,簡煙幹脆踢她出房門, 再親下去, 她真怕紀雲昕把身上的皮給洗掉一層。

細碎陽光透過半拉開的窗簾照進房間裏, 落在簡煙身上,她肌膚被照的近乎透明,長睫毛動了動, 緩緩睜開眼,剛醒來目光還不算清透, 正迷糊間就聽到敲門聲, 還有紀雲昕清冽聲音:“煙煙。”

簡煙含糊不清:“嗯?”

紀雲昕聽到聲音打開門,她見到簡煙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薄薄的被單落在小腹處,她穿的絲質睡衣, 所以沒有皺褶, 只是睡衣的領口傾斜, 露出半邊肩膀,陽光落在圓潤小巧的肩頭上,添了好幾層光暈,簡煙微微側頭,秀發微亂散在身後和胸前,末梢随着窗外吹進來的風搖擺,似乎刮在紀雲昕的心尖上,有些瘙癢,她沒前進一步,就抱着雙臂倚靠在門邊,簡煙不解:“你站那幹什麽?”

紀雲昕這才開口:“看你。”

直白的語氣,簡煙愣兩秒,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沒洗漱她立馬低頭準備下床,還沒踩上拖鞋紀雲昕就有了動作,她快步走進房間裏,蹲在簡煙的床邊,雙手抱着她,末了在她半裸露的肩頭上咬一口。

香味撲鼻,紀雲昕松開簡煙,擡頭,目光灼灼道:“看你真好吃。”

簡煙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落下兩字:“走開。”

紀雲昕被逗笑,她扶着簡煙起身送她到衛生間門口,末了又遵從簡煙的指示從行李箱裏拿了件休閑裝,簡煙懷孕四個多月了,她偏瘦,所以穿着寬大的休閑裝其實不是很明顯,今天沒有通告,不需要去劇組,所以簡煙也沒化妝,她只是做了簡單的保養之後就打開衛生間門了,淺藍色的休閑裝寬寬大大,把她身形襯得越發瘦弱,長發盤成丸子頭,幾根劉海撥至耳後,露出白淨的額頭,眉毛剛修過,看起來秀氣不少,紀雲昕坐在床邊看簡煙走過來,仿佛看到一團耀眼的光。

多幸運。

她現在可以擁抱這團光。

簡煙收拾妥當之後問紀雲昕:“不是說今天在家休息?”

紀雲昕已經換上一身職業裝了,裏面是白襯衫,花邊領,領口不算高,貼在紀雲昕細細的脖頸上,肌膚白皙細膩,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小西裝,倒是沒有如同以往那般将秀發一絲不茍的盤上,不過瞧着樣子,也不像是在家休息。

“有份急件。”紀雲昕道:“要去公司處理。”

她說完看向簡煙:“你們今天在哪見面?”

簡煙想幾秒:“顧采那裏。”

白天的酒吧不營業,去其他的地方也不方便,還是去顧采那裏妥當,紀雲昕點頭:“我結束後直接去接你。”

簡煙笑:“不怕被顧采罵?”

紀雲昕用還纏着紗布的手摟住她:“她不知道原因,罵我是應該的。”

話是這麽說,但簡煙可舍不得她被罵,尤其顧采那張嘴,毒辣的狠,她道:“你結束就先回來吧,我估計沒那麽快。”

好久沒和顧采她們見面了,她估摸也得吃完午飯才能走,再加上還要商量造型師的事情,應該不會那麽快,紀雲昕沒勉強,她點點頭。

兩人說完之後一并下樓,杜雁和紀松林已經坐在客廳了,兩人正在說話,見到簡煙下樓後杜雁看眼紀松林,轉頭道:“煙煙啊。”

簡煙擡頭打招呼:“阿姨,爺爺,早。”

紀雲昕也順勢打了招呼,杜雁擺手:“坐,阿姨有事和你說。”

簡煙笑着坐在杜雁身邊,她聽到杜雁道:“等會吃完飯阿姨陪你去商場逛逛,怎麽樣?”

“商場?”簡煙有兩分錯愕:“去商場幹什麽?”

“當然是買東西啊。”杜雁道:“我和你爺爺都商量過了,騰一間房出來,做嬰兒房,家裏啊沒什麽孩子的東西了,等會咱們上街去買一點,我昨晚都沒睡,選了好幾家,等會咱倆一起看。”

簡煙沒料杜雁的速度這麽快,她張口:“阿姨,還有幾個月呢,不着急。”

“這怎麽能不着急呢。”杜雁道:“我和你說煙煙,這時間啊,嗖一下就過去了,等你再準備就來不及了,這樣吧,咱們先把嬰兒房布置起來,然後那些用品,慢慢選。”

她說完看向簡煙,伸手拍拍她手背:“你呢,就好好待在家裏休息,你現在月份也不大,不能到處走,萬一磕着碰着,可不是小事。”

簡煙聽了怔愣,她還沒有和紀家的人說自己還有一部新戲的事情,如果再被她們知道自己剛剛因為保胎住院——她咬唇喊道:“阿姨。”

“媽。”紀雲昕在簡煙先一步說道:“現在準備這些太早了。”

杜雁對待紀雲昕可不像對簡煙那麽和顏悅色,她臉板着:“怎麽早了,就是你這孩子,天天瞞着我們,我們才什麽都不知道,我聽小涵說,你們之前參加的那個節目還有很多刺激的項目,你真是!”

簡煙面色略變,杜雁坐在她身邊看到她臉色道:“煙煙啊,阿姨不是在說教你,都是雲昕不懂事,你放心,現在有阿姨在,保證會好好照顧你的。”

她言辭下情真意切,簡煙知道杜雁一貫對自己很好,說是當成親生女兒也不過分,可是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事業。

簡煙唇角被她咬出印痕,面色糾結,就在她擡頭時紀雲昕道:“媽,今天簡煙不能陪你出去。”

杜雁轉頭:“煙煙你有事啊?”

紀雲昕道:“她要陪我去公司。”

她說完攥着簡煙的手,杜雁原本還想問去公司幹什麽,紀松林道:“好了,先吃早飯,煙煙既然今天有行程,就明天去買東西,不急在一時。”

紀雲昕握住簡煙的手捏了捏,她手上裹着紗布,握着不是很方便,只能用指腹點在簡煙手背上,簡煙沒吭聲,低頭吃早點。

早飯過後,簡煙和紀雲昕一起上車,臨上車前杜雁還是有些不放心,她千叮咛萬囑咐,還再三詢問午飯要不要回來吃,沒得到肯定回複後她問要不要送去公司,紀雲昕沉下臉:“不要,我們走了。”

簡煙被她扶着上車,杜雁只好憋着沒再說話,她目送車離開紀家。

後車鏡裏還有杜雁和紀松林相攜站着的身影,隔了很遠,簡煙仿佛都能察覺到兩人關切的眼神,她有些歉意道:“你早上怎麽沒讓我說實話?”

她要去見顧采,之後還要拍戲,這些事也瞞不了紀家人,簡煙不想看到他們因為隐瞞生氣又擔心的樣子,不如現在告訴他們實話,紀雲昕道:“煙煙,給他們一點緩沖時間。”

他們現在就像是當初自己剛得知簡煙懷孕的情況,緊張,擔心,時刻都想看着簡煙,別說她拍戲,就是她做個跳躍的舉動自己都後怕,紀家已經二十來年沒有新生命的誕生了,他們自然格外的激動,紀雲昕了解他們這種心理,但是她也不想給簡煙壓力。

她說完摟着簡煙的肩膀:“沒事,媽和爺爺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簡煙擡眼看紀雲昕,點點頭:“嗯。”

兩人很快到了小城酒吧,這條街白天沒什麽人,夜晚才是盛世,簡煙下車前戴好口罩做了簡單的僞裝,末了聽到紀雲昕道:“結束就給我打電話。”

簡煙勉強笑:“好。”

紀雲昕看出她依舊有些不開心,想必還是将早上杜雁的話放在心上了,她能理解簡煙現在想什麽,紀家對她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她不僅将紀家人當成親人,還有或多或少的感激之情,所以她現在肯定很猶豫。

簡煙準備好之後就踩着平底鞋下車了,車裏的紀雲昕倏而喊道:“煙煙。”

車裏明亮,簡煙擡眼便能見到紀雲昕深邃的五官,她拎着包看過去:“怎麽了?”

紀雲昕對上她那雙沒什麽笑意的眼睛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簡煙先是微詫,幾秒後淺笑,那雙原本無神的眼裏墜了星光,神采奕奕,她眼角上挑,點頭,落落自然道:“嗯。”

黑色轎車在路牙邊調頭,疾馳而去,簡煙站在門口看向車離開的方向,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回魂了回魂了!”

顧采剛準備出門看看簡煙來了沒就見到她站在外面看着車,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她啧一聲:“怎麽沒讓紀雲昕進來坐坐?”

簡煙實誠道:“我怕你罵她。”

顧采認真看着簡煙幾秒,搖頭,不争氣道:“你沒得救了。”

簡煙沒理會顧采走進去,顧采關上門問道:“蘇子期什麽時候來?”

兩人往包廂走,簡煙道:“在路上了。”

“橙子已經到了,進去吧。”顧采說完轉頭:“忘了告訴你,還有一個人也來了。”

簡煙看向她:“誰啊?”

“于小姐。”

于悅今天沒錄制,因為簡煙和紀雲昕退出的關系,節目組要換地方錄制,所以大家都搬出盛世度假村了,景園和顧可馨還有最後一點戲份沒殺青,順便等她們殺青再重新進節目組,所以于悅‘被迫’休息,她上午去找橙子,聽說簡煙這事就跟着過來了。

包廂裏于悅手上端着杯子,杯子的酒水顏色很好看,酒香味撲鼻,簡煙剛進去就聞到了,于悅擡頭:“來了。”

橙子也站起身:“簡煙。”

簡煙沖她笑笑,橙子大名周橙,衆人都習慣叫她橙子,簡煙也随着衆人喊,并問道:“原來你還是造型師。”

于悅對簡煙道:“我說簡煙,你可千萬別找她,你知道她因為什麽去開店的嗎?”

簡煙不解:“為什麽?”

于悅語氣自然:“造型做的太醜,沒人敢要她。”

衆人被逗笑,橙子也滿臉無奈看向于悅,輕笑搖頭,端莊優雅的樣子。

說笑間,簡煙手機鈴聲響起,蘇子期已經到外面了,顧采和簡煙去開門,回包廂時蘇子期一愣,很明顯,她看到于悅了。

于悅靠在沙發上,一只手環在胸口,一只手舉着杯子,右腿翹在左腿上,腳尖的高跟鞋一晃一晃,連同她酒杯裏的色澤豔麗的酒水一樣,讓人的心跟着微蕩。

“蘇姐。”簡煙尚不清楚她和于悅現在有什麽結果,她對蘇子期道:“這位是周橙,她……”

“我知道。”于悅身邊最親密的好友,蘇子期豈有不認識的道理,她以前,還和周橙合作過,只是她沒想到簡煙找的人居然是她。

也好,兜兜轉轉,都是朋友。

蘇子期對簡煙道:“你和她們說過情況了嗎?”

簡煙搖搖頭,周橙坐起身,于悅擡頭看過來,顧采将包廂的水晶燈打開,房間裏霎時明亮,不遠處碩大的電視屏幕倒映幾個人的身影,蘇子期道:“那我說了?”

顧采皺眉:“什麽情況啊?”她說完看向簡煙:“你還有事瞞着我?”

簡煙咬咬唇:“嗯,我懷孕了。”

于悅手上的杯子落在沙發上,她忙挪動身體從茶幾上拿面紙擦拭,顧采目瞪口呆,周橙顯然也愣住了,蘇子期看着衆人表情變化咳嗽一聲:“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了。”

顧采回過神,她低低咒罵一句,拉過簡煙就往旁邊走,兩人站在電視前:“什麽時候的事?”

簡煙本來不想一直瞞她,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現在被顧采用這種目光盯着看,她有些心虛道:“過年那時候才知道的。”

這麽一說顧采就想到過年簡煙的異常,她咬牙切齒:“所以你那時候就知道了?”

簡煙有些歉意:“嗯,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顧采道:“反正我也不該知道,告訴我沒準我不小心說漏嘴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簡煙知道顧采的為人,雖然八面玲珑,朋友看似很多,其實交心的沒有幾個,她們倆認識這麽多年,她私事顧采幾乎都知道,但她從沒透露出去半句,她是相信顧采的,但那時候她并不打算要這個孩子,所以也不想讓顧采知道,怕她擔心。

顧采卻不是很想聽她解釋,她對簡煙冷聲道:“算了,你們聊吧,我出去一會。”

她說完掉頭就走,簡煙剛準備跟上就聽到身後蘇子期喊:“煙煙。”

簡煙看向顧采離開的方向咬唇,又折回蘇子期身邊,周橙道:“我明白了,那道具組那邊打點過了嗎?”

蘇子期:“都打點過了。”

“簡煙,方便給我量下尺寸嗎?”周橙說完站起身,簡煙默了默:“方便。”

兩人走到旁邊的地方去量尺寸,蘇子期剛準備跟過去,于悅道:“看的這麽緊,怕橙子吃了簡煙啊?”

蘇子期轉頭看于悅,她穿着淡色裙子,剛剛因為酒水灑了的原因裙擺處有些濕潤,裙擺往上翻,露出白淨修長的雙腿,裙子收身,襯得腰身不盈一握,往上是她漂亮的俏顏,透着倨傲,面對蘇子期的打量,于悅道:“看什麽?來一杯?”

仰頭擡眸,目光平靜,現在的于悅身上見不到之前的影子,她好像真的如發的那條短信一般,放過自己,放棄她了。

蘇子期原本準備往簡煙那邊走的步伐頓住,轉而坐在于悅身邊,見到她重新拿杯子倒一杯酒地給自己:“幹一杯?”

“你說的,以前的事情就讓她過去吧,我同意。”于悅說着将杯子遞給蘇子期,同時另一只手端過自己的杯子,輕輕碰撞,在安靜的氣氛下發出清脆聲響,于悅道:“喝了這杯酒,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如何?”

蘇子期今天是開車來的,依照她性格,怎麽都不可能喝下這杯酒,但是面對于悅的話,她沒有拒絕的理由,蘇子期接過于悅的杯子,仰頭喝下去,不是烈酒,不嗆人,甚至還有點淡淡的果香,于悅見她喝了之後又倒了一杯:“算是重新認識,再來一杯?”

蘇子期皺皺眉,以前的于悅雖然不是滴酒不沾,但除非必要的應酬,否則她都不碰酒,現在不知道怎麽這麽好酒,她沒拒絕:“好。”

又是一杯酒下肚,于悅沒再勸喝第三杯,她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蘇子期還是沒忍住開口:“于悅,作為藝人,你應該保護好自己的胃。”

于悅偏頭,喝下那杯酒之後挑眉:“謝謝蘇小姐提醒,我會注意的。”

她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絲毫沒有将蘇子期的話放在心上,蘇子期手指蜷縮起,沒吭聲。

不遠處簡煙和周橙已經測量好數據了,周橙将寫好的數據收在包裏,蘇子期站起身:“好了?”

周橙點頭:“都好了,下個月進劇組嗎?”

蘇子期說道:“對,你這兩天有空咱們簽個合同。”

周橙應下:“我店你知道在哪,直接去吧,我都在店裏。”

她說完看眼于悅,繼續道:“等會一起吃個午飯吧,顧采定桌子了。”

周橙四處看:“顧采呢?”

簡煙回道:“我出去找她。”

周橙也緊跟道:“我陪你。”

簡煙沒拒絕,她把包廂留給蘇子期和于悅,轉身和周橙走出去,兩人在隔壁幾個包廂都沒找到顧采的身影,周橙道:“去她辦公室看看。”

簡煙便跟在她身後上樓,爬樓梯時簡煙問道:“橙子,你和蘇姐也認識嗎?”

周橙笑:“老相識了。”到底是設計師,她的衣品很好,穿衣講究,雖然穿着豔麗的紅,但絲毫不會給人豔俗感,大波浪秀發,淡妝,紅色長裙裹着姣好的身段,行走間腰身擺動,如拂柳一般,周橙說完看向簡煙:“我以前做過悅悅的造型師。”

還有這層關系,簡煙倒是沒想到,她以前和于悅沒熟到身邊人都認識的地步,她略微點頭道:“那你也知道蘇姐和于悅的事情?”

周橙的臉色幾不可見的變了變,似是不想回憶,在靠近顧采辦公室門口時周橙才說道:“知道是知道。”

“不過誰是誰非,誰能說得清呢。”周橙說完偏頭看簡煙:“兩人都想彼此好,悅悅做錯事而已。”

簡煙沒有多問,兩人已經站在辦公室門口了,周橙道:“你先進去吧。”

她說着敲門,裏面有顧采的聲音:“誰啊。”

簡煙看眼周橙,略微點頭走進去,顧采坐在沙發上抱着手機,簡煙進來時她擡頭看眼,又垂眼,簡煙小聲道:“顧采。”

顧采不理會,冷哼一聲,依舊撥弄手機,隐約可以聽見游戲音效,簡煙走到顧采身邊,和顧采認識這麽多年,她好像還沒真的見到顧采生氣發火的樣子,從來都是她遷就自己,想到這裏簡煙有兩分歉意,她道:“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不用。”顧采用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我承受不起。”

簡煙挨着她坐下,面有讨好:“顧采。”

她說道:“其實我一開始不想要這個孩子。”

顧采打游戲的手頓住,簡煙的性格她其實也了解,悶,不愛說話,身邊也沒好友,她剛剛知道簡煙懷孕第一反應就是生氣,氣她居然瞞着自己,可生氣過後她也能理解簡煙,到底她現在和以前不同了,現在是在娛樂圈,那個只要說一句錯話就能被有心人利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圈子,簡煙行事更要處處小心,她自然明白。可心裏堵着的那口氣,怎麽想怎麽難受,所以她不想下樓。現在聽到簡煙這麽說,顧采緩了緩語氣,嘀咕道:“那你幹嘛不告訴我。”

“我和蘇姐約了醫院。”簡煙道:“可我還是下不了手。”

“後來因為紀雲昕的事情,我也沒回來找你,電話裏說不清楚,所以……”

她說完看向顧采,期望道:“不要生氣了,好嗎?”

平時能聽到簡煙服軟簡直就是癡心妄想,現在聽到她這麽軟綿綿的撒嬌,顧采哪裏還氣的過來,況且她本來就能理解,顧采努嘴:“我也沒生氣。”

簡煙一聽笑了:“不生氣了?”

顧采沒轍,剛準備回頭說話,簡煙手機響起,她對顧采略微點頭出門接電話,是紀雲昕打來的,說處理好公事了,問她有沒有結束,簡煙正在回話,身邊顧采道:“下樓吧。”

“是紀雲昕嗎?”她問,簡煙點頭:“嗯。”

顧采道:“她要是有空,讓她一起過來吃飯呗。”

語氣還是很不自然,看得出有怨氣,簡煙眉梢帶笑:“好。”

那端紀雲昕也聽到了,她回道:“我馬上過來。”

真是會順杆子往上爬,簡煙見狀只好應下挂了電話,到樓下包廂時蘇子期和于悅坐的很遠,兩人沒說話,電視機倒是開下來了,她們倆正在看電視,于悅見到門打開她說道:“回來了?”

顧采點頭:“去隔壁飯店吧,我定了包廂。”

于悅站起身,所有人都走出房間時她喊道:“簡煙。”

簡煙往後退兩步,站在于悅身邊,和她并排走,于悅低聲道:“紀總等會來接你嗎?”

沒料她會找紀雲昕,簡煙遲疑兩秒點頭:“她等會過來吃飯,有事?”

于悅嗯聲:“有點小事。”

簡煙沒詳細問,一行人到了隔壁酒店,是顧采經常定的包廂,服務員送上菜之後就走了,顧采合上門給每個人都斟茶,這裏坐着老熟人,舊朋友,氣氛要說尴尬,也沒多尴尬,但要說惬意,也并不惬意,蘇子期左邊坐簡煙,右邊坐周橙,周橙旁邊坐于悅,她似乎刻意和蘇子期避開距離,周橙負責兩邊的紐帶,偶爾一句話帶出從前的事情,只可惜兩邊的人都不是很領情,沒人搭腔,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簡煙的手機響起時恰到好處,她忙接起:“喂。”

電話那端是紀雲昕:“我到了,在幾樓?”

“二樓,我下來接你。”簡煙說着站起身,于悅率先一步說道:“紀總到了?”

簡煙看着她站在面前懵一下,點頭:“嗯。”

于悅道:“我要去衛生間,正好去接她,你坐在這等會。”

簡煙想起她之前說的小事頓了下:“那我和雲昕說一聲。”

于悅等着她和電話那端的紀雲昕說話間下了樓,還沒到前臺就見到紀雲昕的身影站在大廳,她喊道:“紀總。”

紀雲昕聽到聲音轉頭,于悅雖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她們待在一起錄制三期節目,這樣的裝扮她還是認識的,她走過去:“于小姐?”

于悅點點頭:“簡煙上下樓不方便,我來接你上去。”

紀雲昕看她好幾眼,末了道:“于小姐有話不妨直說。”

于悅帶她上了電梯,二樓眨眼就到,下電梯時于悅道:“紀總也太聰明了,那我也不瞞着,我想和紀總做筆交易。”

紀雲昕秀眉微攏:“什麽交易?”

“我進【逆光】劇組幫您照顧簡煙。”于悅目光和紀雲昕對視,晶亮清透,紀雲昕沒立馬回反而道:“條件呢?”

“您把我從鼎盛撈出來。”她說道:“怎麽樣?”

怎麽樣?不怎麽樣,于悅這個視後現在風頭不小,是鼎盛的招牌,如果現在把她挖過來,勢必要花點錢,而且京儀從來不做這種挖牆腳讓業界诟病的事情,所以紀雲昕沒答應,她道:“我考慮考慮。”

于悅見到她猶豫的态度加籌碼:“違約金我自己付。”

紀雲昕和于悅不算陌生了,基于簡煙和蘇子期的情面,她說道:“于小姐,這不是違約金的問題,而是——”

這都行不通?于悅一咬牙:“除了拍戲,其他時間只要有空,我就在簡煙面前說您的好話。”她說完強調:“每天!”

紀雲昕話音戛然而止,周身安靜下來,她對上于悅的明目,思索兩秒主動伸手:“于小姐,合作愉快。”

于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