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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精神世界裏的親昵瞬間就讓掌控身體的加百列神采飛揚起來,鎏金色的眸子可謂是熠熠生輝,修複消失櫃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許多。在瑞德想要松手卻被加百列反手抱住蹭了沒多久之後,消失櫃就被加百列修複完畢了。

打開櫃門,加百列伸手在裏面感應了一下,确認被榮光打通的通道十分穩定,顯然另一只消失櫃并沒有像是這個已經損壞。

“準備好了嗎,斯潘。”加百列輕笑着道,“來一場不知會傳送到哪裏去的旅行。”

瑞德眨了眨眼睛,實話實說:“迫不及待。”

不同于瞬移,也不同于那幾次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穿越了時間線的經歷,瑞德清楚地感覺到,在他擡腳踩進這個三米高的大櫥櫃中時,身體就像是穿過到了水幕一樣微涼的存在。

而後,周圍的明亮倏爾化為逼仄的黑暗。

瑞德下意識擡起手,掌心則觸碰到了結實的木板。他試着推了一下,只聽到“吱嘎”一聲,他置身的消失櫃櫃門打開了。

入眼所及,不再是他那間溫暖向陽的旅館單人間,而是一間昏暗肮髒的房間。屋子沒有窗戶,唯一的光亮就是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油燈。

借着這昏暗的光線,瑞德掃了一眼房間,頓時就皺起眉。

整間屋子散發着一股烤魚的腥香與腐爛木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待在這裏讓人覺得有些窒息。牆角處立着不少木頭的文件櫃,腐爛味道就是從那裏傳來的。而讓瑞德覺得有些不喜的是,一面的牆壁上挂着不少手铐腳鐐——這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私人的刑房。

瑞德下意識根據這間屋子的擺設側寫了屋主,而後得出嫉妒、陰狠、自卑以及溫柔的評價。

溫柔是對着誰的?

瑞德看了一眼裏側單人床上粘着的幾根貓毛,顯然,屋主人養着一只貓。

瑞德若有所思,他轉過身,阖上了消失櫃的櫃門。

就在這時,伴随着一連串的怪笑聲,一個珍珠色的矮小身影倏地穿過了牆壁。

穿過了……牆壁。

瑞德:“!!!”

那個矮小的珍珠色身影明顯不是人類,闊臉圓眼還有一張能夠咧到耳根處的大嘴。他在這間屋子的上空盤桓呼嘯着,嘻嘻哈哈地念叨着“黑櫃子黑櫃子哈找到了”,然後一個俯沖就撲向了瑞德手邊的消失櫃。

他是皮皮鬼,不同于一般無法觸碰實體的鬼魂,他是一種鬼魅類的精靈,所以,他能夠觸碰實體。目前,他受雇于差點沒頭的尼克,過來幹掉阿格斯·費爾奇心愛的大櫥櫃。

不過,作為阿格斯·費爾奇永遠的敵人,哪怕沒有尼克,在知道這個大櫥櫃是他的心愛之物後,他也會過來幹掉它的。

他就是要看費爾奇肉痛的表情,那足夠娛樂他。

然後,他就跟瑞德正面相對了。

瑞德的身體僵直,雖然他對黑暗與鬼魂的畏懼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淡去不少,但這會兒直面了鬼魂,還是讓他下意識心頭一緊。

而皮皮鬼明顯也呆了一下,但長年惡作劇的他反應極快,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從後腰處摸出來一個一團黑色的球體,揚手就向瑞德砸來。

瑞德愕然地睜大眼睛,下一刻,他的眼睛就變成了鎏金色。

皮皮鬼脫手而出的東西瞬間滞留在半空中,下一刻,那團東西直接糊在了皮皮鬼的臉上。

一瞬間,難以言表的臭氣散發出來,加百列毫不猶豫地帶着瑞德後退兩步,然後一擡手,無形的力量将皮皮鬼給掀翻到一邊去。

沒有将這個膽敢對他家斯潘出手的家夥胖揍一頓,純屬是因為他目前的身上實在是太臭了,讓加百列不想接近他半點。

皮皮鬼已經懵住了。

比起其他的鬼魂,他擁有實體的好處有很多,其中他就能夠用各種惡作劇道具欺負欺負那些學生們。但此時,擁有實體的糟糕之處在于,當他被自己扔出去的大糞蛋反糊了一臉的時候,他也聞得到這銷魂得幾乎能将他熏暈過去的臭氣。

“啊啊啊啊!!”

皮皮鬼慘叫着胡亂抹着臉,他想要将臉上的臭液擦去,但這種惡作劇道具,哪怕用清水洗上三天都氣味尤在,越擦,只會讓這味道更佳順暢地散發出來。

加百列擡手掩鼻,又一揮手,直接将皮皮鬼給掀飛出房間去。

然而,即使他走了,那股味道卻還在。

加百列一道榮光下去,直接淨化了這間屋子,還這裏一個清新的空氣。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沙啞而充滿了暴怒的聲音。

“皮皮鬼!你在我的辦公室裏又幹了什麽混賬事!!”

皮皮鬼沒有回答他,而是一路慘叫着奔出了城堡,一頭紮進了城堡外的黑湖裏。

不是他不想報仇,而是,皮皮鬼敏銳地感覺到了,在那個幼崽露出鎏金色的眼睛時,他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起來,讓他根本不敢掏出第二個大糞蛋砸過去。

能夠在霍格沃茨混得風生水起,惡作劇的範圍上至教職員工下到各年級的學生卻鮮少翻船,皮皮鬼靠的就是他的乖覺和欺軟怕硬的本能。

那個金眼睛的,硬得他連報複的念頭都不敢起。

眼見着散發濃濃臭氣,一路還滴答黏稠髒污液體的皮皮鬼在穿牆而過的時候還留下一個人形的黑色污漬,散發着陣陣惡臭,直将阿格斯·費爾奇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他大聲咒罵着皮皮鬼,抱怨着鄧布利多校長為什麽要容忍皮皮鬼的存在,然後他推開了門,看到了他珍貴的消失櫃前站着的少年。

“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費爾奇大聲地叱問道,現在霍格沃茨各個年級的學生正在上課,眼前這個還穿着麻瓜的衣服,根本不可能是某個學院的學生。

加百列剛想說什麽,費爾奇就直接大喊起來。

“來人啊!有入侵者!有入侵者!!!”

加百列無言以對,沒有冷靜的對話與交涉,直接大叫着求援,他簡直要對消失櫃的主人刮目相看了。

這一聲大叫,直接驚動了霍格沃茨走廊牆壁上挂着的畫像。

畫像上走動着的人物驚叫着逃離了這段走廊上的畫框,竄到城堡各處的畫像中,其中不乏各年級正在上課的教室。不過片刻,霍格沃茨城堡中的所有人,不管是學生還是教授,都知道了霍格沃茨出現了入侵者。

普通的教授正在安撫學生,而四位院長則急匆匆地向費爾奇的辦公室趕去。

其中,斯萊特林院長和格蘭芬多院長最具速度優勢。

因為他們既是院長,也是創校人,所以,他們直接在城堡中幻影移形了。

甫一出現在這條走廊,薩拉查·斯萊特林就愣住了。

“薩爾,怎麽了?”戈德裏克見狀,忙關切地問道。

“這個氣息……”薩拉查神情恍惚了一下,作為血脈純度極高的羽蛇妖後裔,他在幼年期認人的時候從不認臉,而是銘記着氣息。

這個氣息,他太熟悉了。

“是他。”薩拉查綠色的眼眸中陡然爆發出了喜悅的神采,他連巫師的能力都忘了,直接向那個方向跑了過去。

戈德裏克愣了一下,他微微仰頭,仔細辨別着走廊彌漫着的大糞蛋的臭味中似有似無的氣味。

他的臉色發苦,金發間僞裝成普通人耳朵的精靈尖耳直顫,然後他崩潰地放棄了試圖以氣息來辨別入侵者的身份。

臭死了,哪怕對學生間的惡作劇有些小支持,但大糞蛋這種惡作劇道具,必須禁止!

如深潭中的的水,望過去的時候是幽暗的黑色,但掬起一捧水卻是幹淨而澄澈。

那是羽蛇妖的魔力屬性。

偏向黑暗,但不是惡魔腐朽的黑暗。

光明與黑暗,只是力量的屬性。

加百列看了一眼抄起一把掃帚,如臨大敵一般瞪視着自己的邋遢男人,又看了一眼自走廊拐角處跑過來的黑發綠眸的男人,聳了聳肩。

萬萬沒有想到,消失櫃的另一頭所連接的竟然就是霍格沃茨。

加百列“啧”了一聲。

握着掃帚,準備在那個入侵者傷害他的時候憤而反擊的費爾奇愣了一下。

他看到,那個棕發金眸的男孩眨了一下眼睛,鎏金色就從他眼中褪去,變成了溫潤而幹淨的棕色。而他原本冷冽而凜然的氣息變得異常柔和起來。

他轉過身,不再神情莫測地盯着自己,而是看向了斯萊特林閣下。

費爾奇的心頭一緊,他以為這個突兀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少年想要對斯萊特林閣下做什麽,對于創校人的敬重讓他想要高聲提醒的時候,他看到一向優雅而略顯冷淡的斯萊特林院長露出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像極了格蘭芬多閣下往日挂在臉上的笑容。

“瑞德!!”薩拉查的神情飛揚而喜悅,不會錯的,他是斯潘塞·瑞德,在他仍在殼中給予了他關懷和保護的那個人!哪怕他看上去年紀那麽小,還沒有西奧多大,哪怕距離當初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年,哪怕當初他只看過瑞德一眼,但他不會認錯這個氣息。

費爾奇目瞪口呆地看着尊敬的斯萊特林閣下張開手臂,想要給那個入侵者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抱住棕發少年的時候,卻見棕發少年的眼睛倏地變成了鎏金色。

薩拉查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呃……這個氣息,他也記得。

鎏金色的眸子挑剔地看了一眼薩拉查,少年“哼”了一聲,似乎想要說什麽。但鎏金色很快就被棕色所替代,那雙眼眸浮起了清晰的笑意,他的嘴唇輕啓,輕聲叫道:“薩拉查。”

薩拉查的眼眸中浮起一絲濕意,他小心地抱了一下瑞德,聲音裏壓抑着細微的顫抖,慢慢地道:“瑞德。”頓了一下,“我很想你。”

瑞德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伸手抱住了薩拉查。

“我也很想你,薩拉查。”

“上帝啊。”随後趕到的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有些呆滞地看着棕發少年熟悉的面容。作為當時教廷聖騎士團團長的兒子,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是見過斯潘塞·瑞德的。

人有相似?

不不不,看薩拉查的反應就知道,這位是正主了。

然後,他的目光更加驚愕地看到棕發少年的身後,一個身影逐漸析出。

雖然不是白袍而是白西裝,雖然不是長及足踝的銀發而是錯落有致的銀色短發,雖然不是鎏金色的眸子而是近金的琥珀色,但戈德裏克·格蘭芬多還是認出了他的身份。

戈德裏克快步走上前,與此同時,他無聲地召喚着什麽。

下一刻,一聲輕唳傳來,校長室中原本在梧桐木搭建的支架上睡覺的鳳凰福克斯用爪子抓着那頂灰撲撲的分院帽飛了過來。它在戈德裏克的上方盤桓,分院帽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叨叨叨,而是十分幹脆利落地扔出一把劍——

格蘭芬多之劍。

戈德裏克頭也不擡,只一擡手,那把以他名字命名的寶劍就握在了手中。他擡手挽了一個劍花,動作利落而潇灑,直接看傻了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兩位院長,以及因為鳳凰福克斯抓着分院帽飛過的行為驚到了其他教授和一些不管不顧跟着跑過來的學生們。

出于對兩位創校人的瘋狂崇拜,他們不覺得有入侵者能在這兩位鎮校的時候傷害到任何一個學生。

而且,這難道不是一個極佳的實戰機會嗎?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霍格沃茨的課程一向是兩個學院同時進行,一個教室裏至少有七八十個學生,但教授只有一個。當造反的學生不是一個,而是全體,饒是教授是一位出衆的巫師,也沒有辦法在不傷害這群小混蛋的前提下阻止所有的人。

這群巫師小崽子,已經興奮到不在乎學院分數,滿心都是打倒入侵者,保衛霍格沃茨了。

教授都要被他們氣笑了。

不過,面對來敵英勇無畏總比畏畏縮縮尖叫着逃竄強。

教授們強壓怒火,努力地從這群小崽子身上找優點。

正是因為這呼啦啦抄着魔杖就沖出來的大批隊伍,這才讓懵逼的衆人沒有僅限在教職員工身上。

費爾奇的辦公室在城堡走廊的拐角處,兩側的走廊都能夠抵達這裏,這就造成了兩邊的走廊都學生給堵上了的盛況。教授們倒是擔憂了一下那個入侵者要是不管不顧地突圍會不會造成學生受傷,但當他們看到了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擡手接劍的動作後,所有的顧慮都不翼而飛了。

果然是格蘭芬多院長,真的是太帥了!

不過,他們心中也升起了一絲不安——連格蘭芬多寶劍都讓福克斯專門送過來,這一次的入侵者該是何等的棘……手?!

嗯?斯萊特林院長在幹什麽?

衆人有些呆怔地看着微微俯身抱住一個棕發少年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對方身上的柔和驚掉了一地眼球。

以着斯萊特林院長慣常的沉靜內斂,他們除了在幾位特定人的身上,他們很難看到這一位真情流露的模樣。

難道入侵者只有一個,而另一個小少年則是被那人挾持的?

兩位創校人正在聯合起來搶人?

衆人驚疑不定地看着他們尊敬的創校人一個咒語下去,身上原本金紅兩色的巫師袍變成了銀色的铠甲,胸甲之上镌刻着金色十字,他的身後,紅色披風蜿蜒及地。

人群中頓時傳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因為進行這個動作的人太多,以至于整條走廊,除了格蘭芬多院長走路時的聲響,就是這猶如浪潮一般的倒吸冷氣聲。

騎士的魅力,總是讓人難以把持。

不少女學生捂着臉,即使知道這位有主了還是忍不住冒粉紅泡泡。而男生們也都漲紅着臉,一臉激動地看着一身銀铠紅披風的格蘭芬多閣下。

還是那句話!

太帥了!!

只看到格蘭芬多院長背影的衆人還沒有那麽深刻的震撼,而從走廊另一端趕來,正見到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此刻神情的人才是真正的震撼。

唯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恍然憶起,他們的創校人除了巫師那一層身份以外,他還是教廷的聖殿騎士。

什麽樣的敵人,讓格蘭芬多院長采用騎士的古禮來對抗?

然而,下一刻,不管是暗自擔憂的衆位教授,還是各自花癡崇拜的學生們,全都傻眼了。

因為,當戈德裏克走到銀色頭發的“入侵者”面前時,他放下了手中的寶劍,單膝跪地。他的左手握拳,輕輕抵在右臂的最上端,以着最古老的騎士禮節向他致以敬意。

他沉聲開口,整條走廊都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戈德裏克·格蘭芬多,見過殿下。”藍色的眸子看向棕發棕眸的少年,他的聲音一絲不茍地說道,“見過閣下。”

一瞬間,霍格沃茨安靜極了,仿佛心跳都跟着停擺,安靜得只剩下城堡外風吹打着窗棂的聲音。

加百列微微擡了一下手掌。

戈德裏克站起身體,神情嚴肅而恭謹。

然後,又是一聲巨響,出自所有圍觀人之口。

“梅林啊!!!”

這一聲巨響,讓沉浸在喜悅中的薩拉查微微清醒了一些。

他擡眼看了一眼走廊盡頭,不由得微微眯起綠眸,眸光銳利至極。

這一個個漲紅着臉還張大着嘴巴的家夥,表情都傻透了,這讓薩拉查深深地覺得,這些家夥今天的表現簡直拉低了霍格沃茨的整體分數。

于是,他冷下臉,刻意壓低的聲音裏有着說不出的威懾之意,冷冷道:“我以為,現在還是上課時間。”

上課?

哦,是的,現在還沒有下課。

可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上課了!

他們都要因兩位創校人的表現而好奇死了!!

他們是誰?

是和梅林閣下一樣千年前的存在?

但薩拉查卻沒有給他們解開疑惑的機會。他毫不客氣地将四個學院的分數各扣掉兩百分,嗯,有的學院分數直接變成了負數。然後嫌棄他們回教室的動作過于磨磨蹭蹭,于是一聲令下,霍格沃茨的走廊地面直接變成了滑梯狀,一群學生哎哎亂叫着叽裏咕嚕地從走廊這頭滾到了走廊那頭。

瞬間清場,幹脆利落。

然後薩拉查一臉鎮定地解釋道:“這些孩子就是好奇心重,他們平時不是這樣的。”

戈德裏克的視線漂移了一瞬,然後堅決地點頭。

沒錯,平時這群小崽子都很乖巧,走路的時候從來靠右側通行,還不在走廊跑跳打鬧大聲喧嘩,對,沒錯,就是這樣的。

瑞德眨了眨眼睛:“哦。”

他心裏卻在想:話是這麽說,但戈德裏克的表情明顯不是這麽說的。

薩拉查瞪了戈德裏克一眼,連裝相都不會,還能幹什麽。

戈德裏克努力地板起臉,試圖用行動來支持薩拉查的言辭。

薩拉查白了戈德裏克一眼,而後溫聲道:“瑞德,殿下,先到地窖休息一下吧。”頓了一下,薩拉查謹慎地問道,“我能通知老師,并多引薦一個人嗎?”

梵蒂岡,光明教廷。

作為世界三分之二人口的信仰中心,梵蒂岡是教宗所在之地,是教徒眼中的聖地。雖然這個國中之國的面積只有44平方公裏,還不及美國一個城市的面積大,但這裏每一日來朝拜的信徒總是絡繹不絕。

整座聖城的上方萦繞着金色的信仰之力,即使在這信仰缺失的時代,聖地依舊是聖地。

從不為信徒開放的大聖堂後花園之中,當世最為珍貴的樹木歌斐木蔚然成林。而這樹林深處,則有一棵有些嬌小卻十分精致美麗的聖歌斐木。唯有歷代教宗和幾位宗主教才知曉,這一棵聖歌斐木,是維持着神聖庇佑聖地的關鍵。

正是它以信仰之力撐開的神聖結界,庇護着生活在此地的教徒。

所以,教廷會嚴格篩選照料這片樹林的教徒,每周一的時候,教宗都會在聖歌斐木前做禱告。哪怕得到聖歌斐木的一點回應,足以讓執掌整個聖域的教宗喜悅不已。

但這麽多年以來,聖歌斐木願意回應的教宗很少。

倒不是聖歌斐木高冷挑剔,而是因為那些教宗受限于他們的資質,哪怕聖歌斐木興奮地叨叨一大堆,但他們往往能夠接收到的就只有支離破碎的一兩個單詞。別說跟聖歌斐木聊天了,它自己就親眼看到好幾個教宗一臉鄭重地曲解了它的意思,還自以為得到了教廷聖樹的青睐。

聖歌斐木心累到懶得搭理那些人。

當然,這也不怪那些教宗。哪怕他們在繼任教宗後會和腳下的徒弟締結契約,間接和聖歌斐木達成聯系。但當他們體內的聖力太過稀薄,即使有着天然的一道聯系,他們跟聖歌斐木的腦電波也對不到一條線上。

當初加百列給予教廷的聖力覺醒和修煉方法,随着時間的流逝、大陸争端再啓和教廷內部的變動,早已失傳。

直到教廷的第五十二任教宗聖艾默瑞斯在仙境阿瓦隆中蘇醒,才給光明教廷重新注入了生機。

當時的教宗鄭重地懇求聖艾默瑞斯重歸聖位,帶領光明教廷,只是聖艾默瑞斯自己拒絕了。他不吝對教廷提供幫助,為教廷和巫師界的和平共處穿針引線,但他拒絕唾手可及的權力,安心地站在幕後。

教廷衆人歌頌着他的品德,繼任的教宗信任崇拜着他,卻不知聖艾默瑞斯,也就是巫師界的大法師梅林之所以拒絕教宗之位,不過是他忙着跟亞瑟王環游世界。

一千四百年前,他們應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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