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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一次大家出來都是跟随禦駕而行, 既是禦駕,當然是一切聽從調度, 随時待命,是以沒有幾個人敢随意行動, 也只有顧蔚然這種才敢跑出來小鎮找點吃食, 或者蕭承睿這種身份的, 才可能出來走動。

蕭承睿和顧千筠聊了幾句後, 便随便點了一些方便路上帶着的吃食, 大家各自用了,顧千筠又命人打包一些給江逸雲。

顧蔚然看看坐在一旁的蕭承睿,故意道:“二哥哥, 你去盯着一些,仔細不要給我們打包隔日的, 路上我還要吃呢。”

顧千筠自然知道自家妹子挑剔,想想也是, 笑望向蕭承睿道:“她素來挑剔,太子也知道的,我過去看看。”

一時顧千筠親自去了, 只剩下蕭承睿和顧蔚然。

蕭承睿沒說話,就那麽看着顧蔚然, 墨眸平靜,卻專注。

顧蔚然被他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終于忍不住問道;“你看我幹嘛!”

語氣就有些不高興了,小嘴也微微抿起來。

蕭承睿挑眉:“為什麽不可以看?”

顧蔚然:“……”

她臉上微紅, 咬牙切齒,垂眼看着桌子上的木頭紋路:“之前我沖你打招呼,你理都不理!現在我也不理你了!”

蕭承睿:“有嗎?”

顧蔚然這下子可算是逮住理了:“你好意思說沒有,就是剛剛你騎馬和我哥哥說話的時候,我還沖你擺手了,你根本沒搭理我。”

蕭承睿頓時明白了,抿唇,沒說話。

顧蔚然看他這樣,頓時覺得他是心虛:“知道自己錯了吧,哼!”

蕭承睿:“當時人太多了。”

顧蔚然:“什麽?”

蕭承睿:“我身邊人太多,我如果和你說話,別人都會看到,他們都會看到你對我笑,我不想讓他們看到。”

……

蕭承睿的這句話來得突然而直接,顧蔚然有些措手不及。

這句話實在是太容易引起她的想象,細想之下,會讓人浮想聯翩,一時真是臉紅心跳。

她擡頭看向他,卻見他就那麽定定地望着自己,眸光專注又燒灼。

她瞬間覺得自己的心被燙了一下,睫毛微顫,她下意識躲開了他的目光。

她不自在地抱住自己的雪韻,給雪韻順毛。

雪韻眯着眼睛,順服地享受主人的撫摸。

蕭承睿看向那只被顧蔚然抱着的烏鴉,微微蹙眉,倒是想起那天指引着自己尋到她的那烏鴉叫聲,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麽是注定的:“你這只烏鴉很有靈性。”

顧蔚然不知他話中另有其意,聽到這個,頗有些小驕傲地說:“當然,也不看看,這是誰養的烏鴉。”

蕭承睿擡手:“讓我看看。”

顧蔚然抱着自家烏鴉,很有些舍不得,不過想想,蕭承睿救過自己的命,也就大方地把雪韻給他看了。

蕭承睿看着她那提防的小眼神,不免覺得好笑,不過倒也沒說什麽。

雪韻烏鴉抖擻了一下烏黑到湛藍的羽毛,懶洋洋地擡眼看了一眼蕭承睿,倒是沒什麽意見,兩只細腿蹲在蕭承睿身上,舒服地閉目養神。

蕭承睿伸出手指,引着那烏鴉來啄他的手:“都長這麽大了。”

顧蔚然:“那當然,我養得好!”

這只烏鴉年紀并不小了,距離它從烏鴉窩裏掉出來,已經是十年了。

當年顧蔚然也才五歲而已,剛剛發生了那個大病一場得知自己的是背景板女配的事,恰好被皇姑姑接近宮去玩,心情并不好的她便有些吹毛求疵逆反尋事。

皇太後就讓太子陪她到處轉轉。

太子比她大六歲,已經十一歲了,便哄着她在宮裏頭玩。

不知怎麽,她就轉到了一處僻靜的宮殿,據說那裏叫冷宮,冷宮裏也沒什麽人,但有一棵樹,樹上竟然生了一窩烏鴉。

宮人見了,便要捅下來,說烏鴉是不祥之兆,宮裏頭不能有烏鴉。

鳥巢捅下來後,一只可憐巴巴的小鳥兒掉出來,就是雪韻了。

雪韻當時又瘦又弱,毛都沒長幾根,一臉被抛棄的小可憐樣。

顧蔚然突然覺得這只烏鴉像極了自己,都是随便捏一下就會死的,生命脆弱,不知道能活幾天。

她抱着烏鴉大哭了一場,之後表示自己要收養這只烏鴉,把這只烏鴉養大成人。

當時皇太後聽到這話,臉都黑了,為此還把蕭承睿說了一頓,意思是沒有好好照顧細奴兒,以至于讓她生出這種奇怪的想法。

蕭承睿能怎麽說,顧蔚然抱着烏鴉一直哭,他只能替顧蔚然求情了。

盡管他一直不明白,這水水嫩嫩的小妹妹當時腦子裏在想什麽,為什麽看到那烏鴉就像沒命一樣地哭。

後來,顧蔚然更是做出許多稀奇古怪的事,越來越讓人看不懂。

但是蕭承睿一直記得她抱着烏鴉哭的樣子。

烏鴉這個時候睜開了眼,懶洋洋地看了一眼蕭承睿的手指頭,之後頗有些嫌棄地瞄了他一眼,別過去了鳥腦袋。

那驕傲的小樣子……不虧是顧蔚然養出來的烏鴉。

顧蔚然忍不住笑出聲:“我的雪韻可是挑食的,不是什麽都吃!”

蕭承睿看她笑起來明媚粉嫩的樣子,眸間放暖,唇線也抿起一個弧度:“那我喂它吃一些米吧?”

顧蔚然托着下巴笑:“你可以試試。”

這邊蕭承睿真得用筷子取了一些米來喂雪韻,雪韻歪着鳥腦袋瞅過去,琢磨了一番,才試探着嘗了一口。

顧蔚然見了,倒是有些意外,要知道雪韻确實是很挑的,除了身邊喂熟了它的幾個丫鬟和自己,它可不是随便吃別人喂的食物的。

雪韻吃了一口後,便開始吃第二個,小腦袋啄來啄去,吃得香噴噴的樣子。

顧蔚然看過去,打量着蕭承睿。

生在帝王家,幼時便立為儲君,又教養在皇太後身邊,才弱冠之年的蕭承睿只是随便坐在這裏,已自有一股矜貴清傲之态。

此時難得眸間帶着笑意,倒像是一點晴陽落在雪山上,暖意乍現,看得人怦然心動。

偏生逗弄着雪韻的男子,也擡眸看向她:“給你這個。”

說着間,他拿出來一物。

顧蔚然看過去,是一個小白瓷瓶兒,瓶口窄細,樣子頗為小巧可人。

“這是什麽啊?”

“傷藥,你腿上不是擦破了皮嗎?”

“嗯,是,不過也不太疼了。”

其實是有些疼的,但是她心裏想着更重要的事,也就沒太在意。

蕭承睿将那藥瓶遞到她手裏:“回去自己擦擦,擦兩次就好了。”

顧蔚然接過來:“好。”

他遞給她的時候,指尖輕輕碰了下,這讓顧蔚然心裏也跟着顫了下。

低頭間,她可以感覺到蕭承睿正望着自己,她倒是有些不敢直視了,又覺得不說些什麽不太自在,便随口問道:“那個……太子哥哥,其實有個事,我想問問你。”

蕭承睿:“嗯?”

顧蔚然想了想,才道:“太子哥哥,你知道兀察布的事嗎?”

蕭承睿聽聞這話,原本逗弄着雪韻的手指一頓,凝着顧蔚然:“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人?你聽誰提起的?”

顧蔚然裝傻:“就是我二哥哥說的啊,說這個人很會研究煉丹丹藥爆破之術,我好奇,就想問問嘛。”

蕭承睿望着顧蔚然,略一沉吟,卻是道:“我聽過。”

顧蔚然眼睛一亮。

蕭承睿看着小姑娘那頓時點亮的眸子,淡聲道:“當年渭水祭祀一事,你聽人提起過吧?”

顧蔚然忙點頭:“嗯嗯嗯,我知道的啊!”

蕭承睿:“當年多拿國攻打我大昭,這位兀察布為主将。”

顧蔚然恍然:“這樣啊?然後呢?他是不是被我爹打敗了?”

蕭承睿:“是。不過——”

顧蔚然見他那神情,心知定有異樣,忙問:“不過什麽?”

蕭承睿眸中帶着笑意:“細奴兒,我建議你,不要輕易在皇姑姑或者姑父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顧蔚然:“為什麽?”

蕭承睿凝着她:“你很想知道?”

顧蔚然被蕭承睿那麽看着,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了什麽,心裏有些不自在,便故意道:“就是好奇啊,畢竟這件事和我爹娘有關系,我當然想知道啦!再說這個人可是我爹的手下敗将呢!”

說着,她眼巴巴地望着他:“二哥哥,你就告訴我吧好不好?”

蕭承睿:“我可以告訴你。”

顧蔚然兩眼熱切。

蕭承睿:“那你也得告訴我一件事。”

顧蔚然:“?”

蕭承睿:“為什麽不喜歡江逸雲?”

顧蔚然:“……”

蕭承睿眸光鎖住顧蔚然,清冷的聲音帶着幾分柔意:“細奴兒,告訴我,為什麽?”

顧蔚然扁着嘴,哼了聲,轉過腦袋去。

不想搭理他了!

蕭承睿挑眉:“真不說?不說的話,那我也不告訴你了。”

他的聲音帶着誘哄的味道,就像是小時候他在旁邊哄她說,細奴兒真不吃,不吃我就吃了。

顧蔚然咬着唇,想了想:“其實也可以,那你先告訴我。”

蕭承睿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機:“你該不會想着,等你告訴我後,那就不告訴我了吧?”

顧蔚然臉紅了:“才不會呢……我是那種耍賴的人嘛!”

然而經驗告訴蕭承睿,她就是的。

每次下棋,她若輸了,必耍賴,她若贏了,必是要搬出君子重承諾的大道理。

但是蕭承睿沒有戳穿她,蕭承睿道:“其實兀察布和皇姑母有些瓜葛。”

顧蔚然眼睛都亮了:“什麽瓜葛?”

蕭承睿望着顧蔚然眼中綻放出的光彩,平靜地道:“據說兀察布癡戀皇姑母,幾次請求和親未遂後,甚至曾經想強搶皇姑母。”

啊?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嗷嗷嗷,下一章我就可以正式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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