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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書中, 這段書齋相會是很套路的劇情,女主江逸雲因為被女配欺淩, 但是性子柔弱,并不敢将自己被欺淩的真相告訴端寧公主求其為自己做主, 心情低郁, 便出來街上散心, 誰知道卻無意中遇到惡棍(對此顧蔚然表示質疑, 堂堂燕京城裏, 天子腳下,哪裏來的當街惡霸??),惡棍欺淩弱女, 弱女險些被人強了去,幸好五皇子出現, 英雄救美。最後在一處偏僻巷子裏,五皇子抱着衣衫淩亂的女主江逸雲這個那個……

而太子在這一段劇情中只出現了一個衣角, 準确地說是一個背影。

如果非要細摳字眼,那就是還有被五皇子提起,當時五皇子抱着江逸雲的時候, 提起如今形勢,突然冷笑一聲, 來了一句:“太子竟也在——”

女主驚訝地想問,他卻不說了,于是這件事就成了一個懸案。

顧蔚然在腦中掃遍了後面的文字,也再沒提起來這段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或許是一個無聊的說書先生随口編出來的故事吧, 自己都想不起來怎麽編了,顧蔚然無奈地想。

荒謬的是,自己一家子竟然生活在這樣一本故事中。

顧蔚然頭疼地想着這件事,籌謀着自己的欺負女主計劃,首先得欺負得她憤而離開家,于是她精心籌謀一番,終于讓江逸雲掉到了茅房裏。

江逸雲掉進茅房的瞬間,顧蔚然的壽命值暴增十天。

本來她已經只剩下二十四天了,如今一下子又回升到了三十四天,顧蔚然心情大好!

而從茅房裏爬出來的江逸雲又嗆又咳又恨,一口一口地嘔,最後躺在榻上兩日。

或許這兩日裏江逸雲日子實在不好過,以至于顧蔚然陸續有所進賬,比如江逸雲喝藥了,她就進賬一天,江逸雲沐浴了,她又進賬一天……

想必沐浴的時候想起曾經渾身的穢物格外地不好受吧?

如此,當江逸雲終于“沉郁”到了要出門散心的時候,顧蔚然的壽命又恢複成了三十天。

望着三十天的壽命,顧蔚然命人準備車馬,她要出門,繼續推動劇情去了,順便還可以見見她的太子哥哥!

**********

當江逸雲走出威遠侯府的時候,她心裏是氣恨無奈的。

顧蔚然不過是區區一個女配罷了,她應該也知道書中劇情,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好好地配合,憑什麽暗地裏加料報複?書中只是寫不慎落水而已,結果呢,她竟然給自己換成了糞坑!

落水和掉到糞坑裏能一樣嗎?

但是江逸雲沒辦法,她只能忍着。

她是女主,柔弱無辜善良大度的女主,她還寄人籬下,所以她不能和這個惡形惡狀的惡毒女配顧蔚然一般見識!

總有一天,自己要母儀天下,要讓顧蔚然,不,連同顧蔚然的父母威遠侯和端寧公主,一起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自己。

那一天總歸會到來的。

他們只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這麽想着,江逸雲總算心情好一些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嬌媚動人,裙子特意裁緊了,把腰勒得很細,這樣子的自己,五皇子看到不知道會怎麽樣?

江逸雲想到這個後,便加快了腳步,前往可能遇到五皇子的那處書齋。

待到她來到書齋前的時候,只看到幾個讀書人模樣的正在那裏挑選筆墨紙硯書籍,并不見什麽五皇子,不過好在江逸雲已經習慣了,狀若無事地走進去,随意翻着裏面的書,偶爾間還會靠在書架上細細翻看一番,很是沉浸其中的樣子。

江逸雲模樣也算是不錯的,和顧蔚然這種國色天香的沒法比,但是走在人群中,還是出挑的,況且旁邊幾個不過是尋常讀書人,難免多看幾眼江逸雲,目光中有打量之色。

江逸雲感覺到了,多少覺得有些想笑,想着果然是女主光環,路上随便遇到幾個路人甲乙丙丁都會關注自己。

當下越發挺直了背,就那麽随便翻着書,享受着衆人的目光。

誰知道正翻着,突然間,一道黑影竄入書齋之中,這人身形非常之高,是一般人所不能及,頭上戴着鬥笠,一看就和街道上的尋常人不同。

江逸雲也是一驚,她突然想起光天化日下的歹徒,難道這就是歹徒?

歹徒來了,劇情要開始了?

那她現在怎麽辦?尖叫?還是勇敢地面對歹徒?

但是她顯然想多了,對方矯健地擡起腳,踢翻了博古架,博古架上的書以及各樣筆墨紙硯稀裏嘩啦地落下來,砸在她的肩膀上背上,之後博古架哐當一聲悶響砸在她腳邊,她吓得話都說不出來,心幾乎驟停。

——正慢條斯理坐着車往這裏趕的顧蔚然:咦,收獲一天的壽命?

她臉色煞白,渾身顫抖,想着那博古架如果砸中自己,那該如何,是不是命就沒了?

這一瞬間,什麽五皇子,什麽女主,都被她丢到了爪哇國,她只想逃,逃命,不能死在這裏啊!

誰知道剛邁了兩步,就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很快幾個玄衣勁裝男子奔了進來,一眼看到江逸雲,厲聲問道:“有沒有看到人進來?”

這個時候書齋主人小厮以及那幾個書生都已經抱頭鼠竄了,江逸雲只恨自己裙子太長沒能逃掉,如今猛地被這麽一問,吓得半死,忙道;“看,看到了……”

為首的那人眸光淩厲地看了她一眼,之後機警地環視四周,沉聲道:“這裏,快追。”

說着,矯健躍起,破門而出,追向後院。

江逸雲茫然地立在那裏,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想哭。

當女主,好難。

——停在路上打算買點心吃的顧蔚然:咦,又收獲一天的壽命?

經此一吓,江逸雲渾身虛脫一般,扶着門走出來,恰見那書齋主人和小厮探頭探腦地往回走,見到她,也是吓得不輕,忙打聽書齋裏的情景,她無力地搖了搖頭,也懶得說什麽。

剛走出幾步,就見前方一行人正急匆匆地往這裏走來,都是身穿勁裝,腰間配長劍,江逸雲一看到這種打扮,腿就下意識發軟,剛要一歪,擡頭看過去,為首的那個竟然是五皇子。

劇情終于走向正軌了?!

江逸雲激動得想哭,眼巴巴地看着五皇子。

——吃着點心琢磨着自己應該怎麽推動劇情的顧蔚然:又又多了一天壽命?!

顧蔚然望着自己的三十三天壽命,心滿意足,她大概猜到江逸雲經歷了什麽,或許是這種劇情推動自己也有功勞,所以壽命竟然源源不斷?

這種躺着收壽命的感覺真是太美了!

顧蔚然忍不住想笑,她笑着吩咐小厮丫鬟,留在這裏等她,她要自己過去書齋那邊看看。

底下服侍的早就熟悉她的性子,自然不敢說什麽,只能随她去。

顧蔚然來到書齋前,只見書齋裏亂七八糟,也沒什麽人,至于男女主,更是不見蹤跡,當下也是納悶了。

劇情呢?進展到哪一步了?

還有那京城中的“歹徒”,到底是怎麽回事?

誰知道正納悶着,就覺眼前一道人影閃過,待想細看時,那人已經将自己禁锢住扯到了一旁,且扼住了自己的頸子。

啊啊啊啊,顧蔚然吓傻了。

這是女主應該經歷的劇情啊,不是她啊!!

這書裏是不是弄錯人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那人,卻見那人戴着鬥笠,黑色薄紗後,是一雙淩厲的眸子。

那人力道很大,身形非常高,足足比她高兩頭,幾乎可以和自己爹顧開疆的身形相媲美。

這就是歹徒?

顧蔚然想哭。

“你,你要做什麽啊?”那人稍微放緩了掐住她纖細脖子的手後,她終于能說出話來了,顫巍巍地這麽問:“你可能認錯人了。”

我、不、是、女主!!!

隔着帷布,那人審視着她的臉,過了半響,才道:“你很像她。”

顧蔚然:“?”

他的聲音沙啞粗嘎,說話的還是帶着濃重的異域口音,這明顯不是燕京城人,甚至不像是他們漢人。

顧蔚然暗中吃驚,也不敢多說。

那人卻是又道:“你姓什麽?”

顧蔚然可憐兮兮地說:“我姓孫。”

這話一出,那人顯然是有些失望的樣子,又把她的臉審視了一番:“但你确實很像她。”

顧蔚然心跳如鼓,忍不住想,像誰,人人都說自己長得像娘,難道這個人認識娘,他的口音是哪裏口音,多拿人嗎?

那人卻又突然喃喃道:“不,你不像她……”

顧蔚然攥緊了拳頭,鼓起勇氣,小聲道:“你說的誰啊,也許我認識?”

那人盯着她,正要說話,就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顧蔚然還沒反應過來,男子就挾着她就要跑。

顧蔚然心中暗暗叫苦。

這是女主應該經歷的,不應該讓她受這種罪!!

她只是惡毒女配只需要在旁邊上竄下蹦搖旗吶喊就行了!!

正跑着,前面巷子,迎面一行人等,擋住了那男子的去路。

為首的正是太子蕭承睿。

蕭承睿身着紫色織錦長袍,腰封細細地勒起,彰顯出勁瘦的腰,散開來的下擺因為他适才迅疾的動作而幾乎要飛起。

當他看到那男子手中挾持着的顧蔚然時,驟然止住了腳步。

紫紅色袍角翻飛間,他眸光仿佛無意地掃過顧蔚然,之後才落在那男子身上。

顧蔚然一看到他,那眼淚打着轉兒地就要往下落,但是她拼命咬住了唇,不敢出聲。

看了那麽多小說,她當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聲張,要努力降低存在感。

蕭承睿微微眯眸,不動聲色地道:“燕京城中,天下腳下,這位公子公然挾持民女,意欲何為?”

聲音清冷沉穩,就好像他完全不認識顧蔚然一樣。

那男子冷笑一聲:“讓開。”

蕭承睿眉眼不動,負手而立,淡聲道:“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此話一出,身後東宮親衛瞬間上前,整齊劃一的拔劍聲響起,氣勢森然,劍光反射出凜冽之氣,狹窄的小巷溫度都驟然低了幾分。

那男子打量蕭承睿片刻,突然低首看了看被他挾持在手的顧蔚然。

小姑娘皮膚白淨剔透猶如大昭國最上等的錦緞,一雙眼睛烏黑清亮好像多拿國山裏養着的黑珍珠,這樣的女孩兒,他在二十年幾前曾經遇到過一個。

他的手輕輕握住了小姑娘的脖子,嗤笑一聲:“信不信,我一個不高興,就可以多用幾分力氣。”

那雙手就那麽按着自己脖子,想掙紮都動彈不得半分,顧蔚然頓時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了。

眼淚把濃密的睫毛打濕,挂在那裏猶如要落不落的晨露。

她是這麽可憐兮兮,蕭承睿卻一臉漠然,連看都沒看一眼,負手挺拔而立,口中吐出兩個字:“拿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注意安全,出門戴口罩。據說在口罩裏面塞層醫用紗布,可以更好地增加防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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