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顧蔚然只覺得腦子裏轟隆一聲, 仿佛有煙火漫天散開,一時之間, 不知道東南西北,不知道身在何處, 心裏眼睛裏, 只有那個人。
他墨黑的眸子就那麽凝視着她, 近在咫尺。
呼吸萦繞在眼前, 溫熱的氣息讓她臉頰發燙, 唇間的觸碰,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到底是燎原之火, 還是原上積雪,她感覺不到, 只覺得那種冰火交接的奇異感覺在這一瞬間化作一股激蕩的脈流,沖向全身, 讓她四肢百骸都酥軟起來。
手腳幾乎失去知覺,站立都變得艱難。
她睜大眼睛,迷惘地望着眼前的人, 那個放大了的他就在眼前,原來他的睫毛很長, 原來他眼尾的肌膚玉白,偏偏那玉白又泛起動人的紅暈,像是塗抹了一層胭脂,格外撩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雙眼眸撤離。
她依然仰着臉,定定地看着他。
蕭承睿單手扶着小姑娘的腰,低首凝着她,看她那剪水雙眸仿佛蒙上一層水霧,就那麽望着自己看。
他抿唇,身體緊繃,啞聲說:“下一次,我親你的時候,你閉上眼睛好不好?”
顧蔚然腦子裏像是漿糊一般,思考無能,她努力想了想他的話,卻是道:“為什麽啊?”
蕭承睿神情一頓:“你這樣看着我,好像不太合适。”
顧蔚然疑惑地看着他,看了一會,看着那張清隽的臉龐布上一層朦胧的粉澤,突然明白了:“你是不是也會害羞啊?”
蕭承睿眸間泛過一絲狼狽,扶住顧蔚然的手也用了幾分力氣:“才沒有。”
顧蔚然覺得自己猜對了,原本她也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現在看他也這樣,頓時覺得自在多了。
甚至連開玩笑的心都有了:“難道你一點不害羞?”
蕭承睿這下子連耳朵根都紅了,微微別過去眼睛,依然一臉沉穩地道:“當然不會。”
顧蔚然歪頭打量着他:“那你為什麽不害羞?難道你不是第一次了?你以前親過別人?”
蕭承睿無奈了,挑眉:“胡說什麽。”
說話間,看她靈動的眸子就那麽一轉,不知道又在想什麽,只好道;“不許瞎想。”
顧蔚然卻并不是那麽安分的:“你在宮裏頭,那麽多宮女,你——”
蕭承睿頓時沒好氣了,他微微俯首,額頭便抵住了她的,兩手掐住了她的腰,咬牙切齒地道:“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顧蔚然想了想:“不像,但也不好說,我看書上說,宮裏頭的皇子很亂,那些宮女也都不安分。”
蕭承睿沒再說話,直接親上了她的臉頰,是吸,也是啄,用了幾分力氣的,顧蔚然又癢又酥又疼的:“不要——”
然而蕭承睿的氣息卻緊了起來,抱住了她,細致地親,一邊親一邊咬牙道:“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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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之後,便是顧蔚然再假裝若無其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的黑眸中仿佛着了火,像是要把她吞噬,這讓她有些不敢直視。
當他幾乎是把她抵在假山上的時候,感覺到那種陌生的觸碰,她突然有些怕了,畢竟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便是從那小說中知道了一些,卻隔着一層,會覺得距離自己很遙遠,不曾想有一日自己被男子這麽抵着,近在咫尺。
一時想着,其實不該那麽招惹他的,男人若是來真的,她必不能逃。
不過好在他放開了她,将她攬在懷裏,讓她靠着他的胸膛。
她無力地趴伏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聽着裏面砰砰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隔了薄薄布料散發出的屬于男性特有的熱力,竟越發覺得體軟,腿腳都要沒力氣了。
她不敢擡頭,也不敢看他,不過好在他也沒說什麽。
一直到後來,她終于覺得腳上有些力氣了,連忙把他推開。
推開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甚至到了粗魯的地步。
她自己也有些意外,顯然蕭承睿也是意外,四目相對,顧蔚然臉紅了:“我……我是不小心。”
蕭承睿黑眸暗沉,啞聲道:“沒事。”
顧蔚然躲開他的眼睛:“我們,我們趕緊回去吧,我怕出來太久,等下皇姑奶奶找我們。”
蕭承睿其實是有些不舍的。
這一刻終于知道了什麽是溫香軟玉,女孩兒的身子是如此柔軟甜美,就連頭發絲絲都透着馨香。
但他還是颔首,負手,淡聲道:“好。”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隔了幾尺遠,倒是看着比往日生分,以至于後來一起過去拜見皇太後,皇太後還詫異地看看顧蔚然,再看看自家孫子:“這是怎麽了?是哪裏鬧氣了?”
蕭承睿低首,恭聲道:“皇祖母,沒什麽。”
皇太後看向顧蔚然,顧蔚然抿唇,搖頭說:“沒什麽事啊,這不挺好的嘛!”
皇太後聽了,嘆息,拉過來顧蔚然的手,卻是對蕭承睿說:“細奴兒是頑皮一些,不過承睿,你既然比她大幾歲,平時就該讓着她一些。”
顧蔚然聽了,便故意對蕭承睿說:“聽到沒,皇姑奶奶說你得讓着我。”
皇太後一聽,越發以為是自己孫子欺負顧蔚然了。
她當然知道孫子求娶顧蔚然的事,但總覺得,求娶是求娶,但平時相處,若是有個什麽不好,說不得起個口角。
這倒不是皇太後糊塗,也是她從小看着兩個孩子長大的,便是他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可她心裏總覺得那還都是孩子,小孩子總是吵吵鬧鬧的。
蕭承睿聽顧蔚然這麽說,挑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後,卻是對皇太後道:“承睿知道了。”
皇太後這才滿意地笑了,之後又誇起來蕭承睿,說他自小性子沉穩懂事雲雲。
端寧公主冷眼旁觀,卻是看出來了,自家女兒原本臉上有妝,如今妝容已經被擦去,且面目緋紅,眼帶羞衣,分明不是吵架,不過倒是也沒說什麽。
她如今心思也是變了,想着女兒既然喜歡,也就随她任性去吧。
正說話間,便到了午宴時候,皇上設宴天雲閣,分內外席,皇上先親自過來拜見了皇太後,又命皇後招待衆皇親國戚并朝中命婦,之後才過去外殿。
而內殿之中,衆人一邊喝着果酒,享用着美食,一邊看着那伶戲。
這伶戲素來為顧蔚然所愛,而今日伶戲和往常格外不同,只見那伶戲者披長袍,拿彩單,一會變出四只水晶碗,一會那碗裏又有金魚游動,一會那碗中又有圓月冉冉升起,可是看得衆人連連喝彩,驚嘆不已。
顧蔚然看着這節目,心裏卻想起來自己的系統,便忙裏偷閑看了一下。
看的時候是滿懷期待的,看了後也果然沒失望,壽命已經漲到了五個月半,而氣運值竟然漲到了四百三十四。
顧蔚然滿足地嘆了口氣,她覺得她從四歲活到如今,總算是看到希望了,這動辄就能有幾百的氣運值,能換好幾個月壽命,可真是壽命得來不費工夫。
若是多親幾下,是不是可以長命百歲了?
這麽想着的時候,她偷偷地看向外殿,恰好外殿中,太子蕭承睿正代天子向衆臣子祝酒,那挺拔矜貴的背影,看得人心裏都滿滿的喜歡。
誰知道正看着,蕭承睿恰好一轉身,便往這邊看來。
隔着那麽多人,又隔着帷幕珠簾,顧蔚然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沒,但卻臉上微微泛燙,忙收回了目光。
一時心尖觸動,再去看時,發現氣運值又增加到了四百七十四。
她滿足地舒了口氣,恰好這時候一場伶戲結束了,她便尋了個理由,走出來透透氣,到了無人處,先用三百氣運值換來了三個月壽命,這樣她就有八個月半的壽命了。剩下的一百七十四,她想了想,到底是兌換了一個瑪麗蘇光環。
其實至今為止,瑪麗蘇光環也沒發現什麽大作用,但壽命不是那麽緊缺的情況下,頭頂放一個好像也不錯,至少心理上感覺好像這樣會更順利。
正要回去,卻聽得那邊傳來說話聲,聲音激烈。
本來顧蔚然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遇到這種應該趕緊掉頭就走,可偏偏那聲音聽着實在是耳熟。
竟然是江逸雲。
顧蔚然仔細地辨聽了下,和江逸雲争吵的,好像是楚淺月。
這就奇了怪了,這兩位可是至交好友,楚淺月那是這輩子都唯江逸雲馬首是瞻,怎麽會和她争吵?
顧蔚然這麽想着,就記起來上次自己的瑪麗蘇光環。
難道說,自己的瑪麗蘇光環用在了楚淺月身上,所以楚淺月也變了?
楚淺月會喜歡自己?
顧蔚然想想這種可能,實在是覺得古怪,總不能說從此楚淺月對自己相思成疾吧?
不過她到底是走近了,想着聽聽她們說什麽。
而此時的楚淺月,正怒目瞪着江逸雲:“我不曾想,你竟然做出這種事來?江逸雲,我往日和你要好,你卻如此待我?”
江逸雲卻是一臉閑淡,笑着說:“淺月,別這麽大聲說話,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事情鬧大了,怕是對你我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