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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學霸先生13

沈亦先發現了洛栀。

他的動作慢下來, 那邊葉赫一記重拳砸過來,狠狠捶在沈亦肩頭。

沈亦心裏慌亂, 也顧不上應對, 被這一拳打得身形不穩。

他本可以站得住, 卻不想剛好踩到一處坑窪, 腳下一崴, 整個人朝着側後方摔去。

沈亦下意識地用手撐着地面。

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洛栀甚至還沒看得清是誰在被揍, 沈亦就已經摔倒在了地上。

掌心按在路面, 有些許碎石紮進肉裏。

可小臂處傳來的劇烈疼痛,讓手心的傷口顯得不足一提。

沈亦捂着手臂站起來。

他到底不願意在她面前太過狼狽。

洛栀來得突然,他不知道她看見了多少,也許事情有寰轉的餘地。

他怎麽也沒想到,洛栀竟然沒有看他一眼。

她徑直走到葉赫身邊,攙着葉赫的胳膊扶他站穩, 溫柔又關切地詢問:“沒事吧?”

葉赫習慣性地甩手, 想把洛栀甩開。

他從不喜歡打完架有人過來扶他。

一轉頭, 卻是剛好對上了洛栀的眼睛。

烏黑的眸子,看上去濕漉漉的,蒙着一層霧氣。像是十分怯懦, 卻又鼓起勇氣。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見她時的眼神。

她會害怕。

可她不會退縮。

葉赫的動作一下子溫和下來,輕輕扯開洛栀的手,視線瞥到別處,聲音裏都是生硬的溫柔:“我沒事。”

橫沖直撞地活了十八年。

開了竅一般, 突然明白,不是面對任何事情都要靠堅硬的外殼。

有時候應當打開,展露內裏的柔軟。

洛栀這下分清了兩個人,當然也看明白了,剛剛沈亦是怎麽打人的。

拳拳到肉,那聲音聽着都覺得駭人。

還都是打在葉赫的身體上。

他是算準了葉赫這種人不會哭慘,更不可能把衣服掀起來給人看他的傷口。

洛栀站在葉赫身邊,冷眼看着面前的沈亦。

沈亦頓時沒了主意。

仿佛高速運轉的大腦突然死機了。

他從未看過洛栀這樣的神情,冷靜又疏離。

她就算是面對陌生人,也能夠展露笑顏的。

洛栀不再看他,轉而拉着葉赫,安撫地笑了笑:“沒事,這邊離醫院近,我剛走過來沒多遠。現在帶你去看看。”

葉赫有些別扭地回答:“沒事兒,不用去……”

“要、去。”洛栀一字一頓地說。

葉赫無奈:“……好吧。”

洛栀低頭去拎起葉赫的書包,不由分說地挂在自己身上,拉着葉赫順着她來時的路回頭。

他們朝着醫院走去,而沈亦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去思考,卻始終想不明白剛剛發生的一切。

為什麽。

她為什麽不對他笑了?

為什麽要對那個人笑?

她——不要他了嗎?

阿栀。

阿栀阿栀阿栀……

沈亦捂着自己的小臂,心裏一遍遍地念着這個名字。

每念一次就像是有一把刀紮在心上,卻又好像對這種痛上了瘾,一遍遍地不願意停歇。

阿栀。

阿栀去哪裏了?

對了,阿栀在醫院。

一定是阿栀自己生病了。

他要去看她。

沈亦跌跌撞撞地也朝着醫院走去。

洛栀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

幸好葉赫自己背了書包,包裏還有身份證一類的東西。洛栀囑咐他在等候區坐着,自己跑去給他挂號。

時間已經不早,急診處也沒人排隊,洛栀一個人跑前跑後地辦手續,開單拿藥。

等藥開好,問題卻來了。

葉赫不願意回家。

打架的時候動作又快又猛,沈亦再怎麽避着,也不可能讓葉赫看起來一丁點兒外傷都沒有。

葉赫怕回了家,被他們家師太發現他又打架了。

師太好不容易對他有些改觀,教他的時候也很耐心,不會再動不動就犯頭痛。

他沒說出口,洛栀也明白——他不想讓師太擔心。

這熊孩子熊了二十年,突然這麽懂事。

洛栀覺得自己竟然有點感動。

葉赫傷得不算嚴重,醫生也不會收留他住院,他們倆只能坐在一起再想辦法。

他自己有身份證,倒是可以去開個房間。

但尴尬的是,兩個人都沒有多少錢。

加起來都湊不夠一百的,頂多住個環境很差的青年旅社。

洛栀想了半天,終于有了注意:“楚滄不是住院了嗎?他的病房還有個病床,忙的時候兩人一間,現在不忙,病人家屬也可以睡着陪同。”

葉赫:“……病人……家屬?”

洛栀連聲道:“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別在意別在意。”

葉赫:“……”

辦手續的時候葉赫跟洛栀告了狀,說楚滄變成這樣也是沈亦動的手腳。

楚滄冷靜下來以後,慢慢察覺,自己很有可能是被人設計的。

他把事情分析給葉赫聽。

大概是葉赫最近收斂太多,楚滄忘記了葉赫本身脾氣暴躁。

他說知道沈亦和洛栀的關系,即使也喜歡洛栀,卻從未在她面前說過什麽。這一次邀請洛栀兩個人單獨吃飯,确實做得有些不對。

雖然吃飯很正常,可他的心思不單純。

沈亦生氣也有道理。他不怪沈亦。

可結合這些事情再一分析,也許之前他們遇見的那個怪事兒,那一場莫名其妙的誣陷——

很有可能是沈亦做的。

楚滄只是這麽說,葉赫就立刻坐不住了。

當場站起來就往外跑,要去找沈亦問個明白。

……

洛栀聽得懊惱極了。

沈亦真是好心機,要不是有小黑幫忙,她完全玩不過他啊。

好在現在真相大白。

沈亦亦做了那麽多壞事,也得讓他付出點代價才是。

洛栀給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找了個借口。

她在盡量不心疼沈亦。

葉赫糾結了一陣子“家屬”的問題,最後還是沒別的辦法,只能住進了楚滄的那間病房。

洛栀把葉赫送進去。

楚滄倒也歡迎,只是注意力一直放在洛栀身上,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跟她說什麽好。

果然還是做朋友的時候輕松。

這時候,反倒顯得尴尬。

洛栀毫不客氣地嘲笑他:“楚滄滄,你結巴了?”

楚滄:“……”

葉赫也笑:“學霸都這麽不解風情嗎?”

楚滄說不過洛栀,聽見葉赫笑他,他立刻反唇相譏:“學渣才榆木腦袋吧。”

“承認吧。”葉赫冷哼,“她的心裏只有五三,沒有你。”

楚滄:“也沒有你。”

兩個人眼見心機敗露,身上也都負傷,狼狽樣子彼此彼此。幹脆就放飛自我起來。

“……好了好了,怎麽越說越幼稚了。”洛栀笑着打圓場,“我代替沈亦跟你們道歉。真的對不起呀。”

楚滄和葉赫同時愣住了。

半晌,楚滄苦笑,葉赫冷了臉,同時回答:“你道什麽歉?”

一聲無奈,一聲質問。

洛栀眨眼,看上去萌得讓人想要掐死她:“沒辦法呀,他是我男朋友嘛。”

楚滄、葉赫:“……”

兩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但都很憤懑。眼見着房間裏的氣氛又要變僵,洛栀飛快地看了一眼時間,開口道:“哎呀,真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葉赫:“我送你!”

洛栀想要拒絕,那邊楚滄又說:“方栀栀,讓葉赫送你吧。萬一在路上遇到沈亦,他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怎麽辦?”

“不會的。”洛栀擺擺手,帶着一種藝高人膽大的盲目自信。

那邊兩人執拗得很,堅決不同意洛栀一個人走。

洛栀只好當着他們倆人的面打電話:“我叫我媽來接我,行了吧?”

到時候找個借口,就說送楚滄來醫院的好了。

洛栀打完電話,那邊兩個才放心。

不過話題似乎又要回到剛剛,對于沈亦這個“心理陰暗做事極端”的人,楚滄和葉赫是絕對不能認可他和洛栀繼續交往。

洛栀也沒辦法,總不能跟他們說,他不會對我怎麽樣,他只想殺了你們倆?

她不好繼續這個話題,便找了個借口說自己上洗手間,偷偷溜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才算松了口氣。

小黑語氣陰陽怪氣:“宿主真是好手段,把三個人的真心随意玩弄。”

這不是你他媽發布的任務嗎?

洛栀忍不住笑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洛栀聽見他這個語氣,非但不生氣,還覺得有趣。

她語氣輕快:“是啊,人心嘛,我最會料理了。”

小黑:“……料理?”

洛栀:“是啊。裹上雞蛋液,沾上面包糠,炸至兩面金黃,老人小孩都愛吃——”

小黑:“……???”

洛栀:“或者,去掉頭就可以直接吃了。都是蛋白質。雞肉味,嘎嘣脆。”

小黑:“???”

洛栀:“哈哈哈哈。”

小黑這個機器卡頓的樣子,像極了之前被她弄得反應不過來的NPC,洛栀感覺尤為親切。

洛栀在走廊透了會兒氣,估摸着時間差不多,自家媽媽也快到了,轉頭準備回病房去跟那倆人道別。

誰知一轉身,看見走廊那頭的陰影裏站了個人。

醫院這種地方,陰氣重,涼飕飕的,本來就讓人覺得心裏虛得慌。

就算燈光都亮着,周圍也沒個人,一片寂靜裏,看着空曠的走廊盡頭,都會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怖。

更別說窗簾晃動,掀起一片陰影,不清不楚地看見一個人形的黑影。

洛栀真的被吓了一跳。

吓得厲害了,聲音也發布出來,手腳瞬間變得冰涼,手心冒汗,心頭發顫。

不過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吓得有點腿軟,沒來得及轉身,被迫定睛一看。

站在那兒的是沈亦。

沈亦手臂上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

額角也貼了塊紗布。

就算這樣,遠遠地看過去,也就第一眼覺得恐怖。

但凡看清楚了,都會覺得很帥。

紗布絲毫不會影響他的帥氣。

洛栀一開始沒來得及跑,現在幹脆也就不跑了,站在原地冷眼看他。

沈亦一步步走來。

腳步沉穩,眼神深黯。

他走來時臉上還帶着之前的那種笑容,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擡起沒有被固定住的左手,輕勾起洛栀耳邊的一縷碎發。

洛栀剛剛被他吓到,現在還有點發顫。

她故意回想了一下那驚鴻一瞥,并且腦補了無數醫院鬧鬼的後續。

想象力豐富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她瞬間被吓得發抖。

牙齒打顫,後退了一步。

她移開視線,把沈亦的手推開。

沈亦的笑容頓時僵在嘴角。

也不顧她的掙紮,反扣住了她的手指。

洛栀看上去極其不願意被他拉着,對他恐懼又厭惡,她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也不願意在被他拉着手。

沈亦緩緩放開了她的手。

剛剛強行扣住,也只是為了确定——她的手指冰涼,不是他的錯覺。

十指冰冷,掌心都是冷汗。

她就這麽怕他嗎?

“我不會傷害你的,阿栀。”沈亦向前一步,微微低下了頭,誘哄一般,“相信我,好嗎?別害怕我……”

洛栀左顧右盼,又不知想起什麽,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她抿了抿唇,像在忍耐。

沈亦彎腰,腦袋垂得更低,有幾根碎發垂落下來,都快要碰上洛栀的額頭。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給洛栀:“可以幫我去拿藥嗎?”

洛栀想也沒想,當場把他的手腕推了回去,語氣冷淡:“你不用再對我用苦肉計,自己去取就是。”

沈亦斂眸喚她:“阿栀……”

聲音低沉,胸腔發顫。

洛栀差一點兒就被他這聲呼喚給打動,任由他一再靠近,她甚至沒有辦法拒絕。

還是小黑在她旁邊冷冷地叫她,才讓她勉強穩住了心神。

洛栀連忙後退兩步。

這人莫非是會什麽魅惑人心的超能力?

沈亦長睫顫了顫,看上去竟有幾分委屈:“我的手臂不能動了,一只手不方便。”

洛栀:“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醫院的燈光,沈亦的臉色看上去一片煞白。

洛栀又後退了一步,補刀:“你可以騙我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卻不可能騙我每一次。沈亦,我很失望,不會再相信你了。”

她把一句話重複了兩遍。

顯得有些心虛,又像是在勸說自己。

沈亦只要冷靜一些,就會發現這段話當中的陷阱。

她給他留有一點希望,不讓他徹底崩潰,又步步緊靠,逼得他露出真面目來。

洛栀說完這段話,電話剛好響起。

她心裏也有悄悄計算時間,這時候電話鈴聲應着自己的計算出來,這種水到渠成的感覺十分暢快。

洛栀稍微理解了一點兒。

不管是做壞事還是好事,誰不希望事情按着自己的計劃來呢?

提前的計算,是真的能給人安全感的。

不過眼下,她不可能握着沈亦的手說自己理解他,讓他放心繼續。

“我要回家了。”

她接了媽媽的電話,深深地凝視沈亦一眼,轉頭走了。

沈亦站在走廊,緩緩地把手心的單子揉成一團。

洛栀臨走時的一眼給了他希望。

他慢慢地回憶洛栀剛剛的表現,隐約有了一些猜測。

她沒有不要他。

她對他還抱有期待。

先前的幾次計算失誤,讓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他必須更肯定一點,才能夠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如果她真的不要他了呢?

如果真的失去她,他該怎麽辦?

沈亦擡頭,看見洛栀拐了個彎,從楚滄的病房出來,還笑嘻嘻地跟他們道別。

也沒再多看他一眼,匆匆離開了。

是那兩個人的錯吧。

如果沒有那兩個人,一切都應該很順利。

第一次覺得她的笑容竟然有些刺眼。

沈亦咬牙,捏着那張單子追出去。

洛栀的媽媽對他印象很好,信任度也高。他現在打着石膏,随便找個借口住進她家,她的媽媽不會拒絕。

如果拒絕,就再想辦法。

沈亦走得很快,手臂上的疼痛被他完全忽視了。

想到一會兒就能住進她家,他甚至愉快地揚起了嘴角。

路過打點滴的地方時,大概是醫生在交接班,有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兇巴巴地在囑咐小護士。

“這個瓶子收起來,別跟葡萄糖弄混了。到時候出人命了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皺着眉頭,一長串方言說得又快又兇。

沈亦聞言,停住了腳步。

視線狀似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個醫生指着的,紅色的小瓶子上。

好像,楚滄那個病房,今晚還得再打一個吊瓶。

洛栀回家洗了個澡。

不知道為什麽,洗完澡出來,始終有種莫名的情緒環繞着她,讓她坐立不安。

洛栀心下懷疑:“難道是大姨媽又來了?”

算算日子,好像也差不太多。

可是和那種感覺又不太一樣。

洛栀叫來小黑:“小黑,沈亦現在距離我多遠啊?”

小黑轉了一圈:“大約3428米。”

洛栀:“咦?他家離我家這麽遠嗎?”

他可是每天早上提前半個小時就來等她了,難道每天早上徒步三公裏來找她?

洛栀皺眉,終于察覺了不對勁的點:“我家距離醫院多遠來着?”

“大概三點幾公裏。”

他還在醫院沒有走?

“完了。”洛栀捂臉,“他不會已經拿了雙殺了吧?”

小黑:“……宿主,你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洛栀披了件薄外套,偷偷摸摸地出門。

她這次帶了錢包,裏面鼓鼓囊囊都是方栀小朋友平時存的錢。

出門就叫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我也有點慌了。”洛栀悄咪咪地想,“小黑,快看看他的潛在犯罪指數,我們還有救嗎?”

“有點奇怪。”小黑回答,“實際上,這個數據在遇到宿主以前一直超過危險線,而在遇見宿主以後,一次都沒有再超過。“

洛栀驚喜道:“真的嗎!”

她就知道信任沒有給錯人,沈亦亦雖然心機,卻還沒有那麽壞。

洛栀開心了沒幾秒,又苦着臉問小黑:“那現在呢,現在的數據怎麽樣?”

小黑:“在危險線旁邊,上下徘徊。”

洛栀:“……”

真是在犯罪的邊緣反複橫跳啊。

她也沒辦法瞬間移動過去,只能打一打沈亦的電話。

與此同時。

沈亦帶着副醫用手套,打開了房間的門。

這是個護士配藥的小房間,又稱作護士站。

那個年輕護士被醫生兇也不是毫無理由,值夜班沒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千叮咛萬囑咐要收好的小紅瓶子,也随手丢進了櫃子。

沈亦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那個小瓶子。

桌子上有幾個吊瓶,上面都貼了患者的姓名和床位。旁邊就是把藥水推進吊瓶裏的針管。

沈亦拿了一支。

他沉着臉,這些事情做得又穩又快,腦袋裏什麽都沒有想,手穩得宛若技術最高明的醫生。

卻在把藥水打進去之前,遲疑了。

他想起洛栀的笑容。

明明昨天才剛剛看過,卻好像已經隔了好幾個世紀。如果可以,他希望每時每秒都能夠看見。

看見她在他身邊,對他毫無防備地笑着。

也不只安穩地站着,有時候還跳來跳去,跳得裙擺飄蕩,陽光在她臉上投射出不同的陰影。

每一個角度他都喜歡。

沈亦的手顫抖起來。

他口袋裏的電話突然亮了起來,即使沒有聲音也沒有震動,他還是吓了一跳。

沈亦拿出手機,正要挂斷,猝然瞥見上面的備注。

——阿栀。

阿栀……

沈亦眼圈泛紅。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裏,手裏的吊瓶也放了下來。

一旦。

一旦做出這種事情,他就再也沒有權利站在她身邊了吧。

即使拉着全世界陪葬,也沒辦法再看見她露出原來的笑容了。如果楚滄死了,她一定會記得楚滄一輩子。

不管能否查出真兇,她都會覺得有自己的錯在裏面。

沈亦拿着那根針管的手也垂了下來。

他垂眸凝視着吊瓶上的“楚滄”兩個字,內心掙紮,咬着後槽牙,都快要哭出來。

他想要的明明不多。

只是想要她看着他而已、

只看着他……

沈亦擡起手背,蹭過眼角,勾起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終于擡起手,把那根針管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沈亦……”

洛栀站在護士站門口,壓抑地喘着粗氣,聲音極小,幾乎成了氣聲,像是怕吵醒外面的護士。

她的表情驚訝又震撼,分明是看出來他想要幹什麽了。

沈亦慌忙把針管放在桌子上,擡起手,想要解釋、

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解釋?

人贓并獲,有什麽好解釋的?

他也确實動了那樣的念頭。

沈亦恍惚想起自己一手促成的那個局面,葉赫站在洛栀面前,慌張又無措的樣子。

他現在也是那種表情嗎?

原來被重要的人誤會,是這樣的感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寧白 投喂的地雷x6!

感謝 晉江催婚委員會會長 投喂的地雷x1!

謝謝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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