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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狼人弟弟10

烏佐擡起手, 舔了一口正在融化的冰淇淋。

洛栀從口袋裏翻出一包面紙給他擦手,嘀咕道:“小黑?你也是小黑嗎?不對呀,小黑不是個系統嗎……”

“是, 也不是。”烏佐還是那副表情, 說着模棱兩可的話。

洛栀一臉呆萌地看着他。

從烏佐假裝不認識她開始, 她就應該猜到的。

這一切哪兒有這麽簡單?

烏佐——或者說是小黑——他恢複了幾乎所有的記憶, 也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靈魂碎片。

丢失自我的人找回了自我。

他會回憶起之前幾個世界的點點滴滴,如果他是小黑的話, 自然也知道她是帶着怎麽樣的心情去接近他們的。

雖然從克裏斯汀開始,她漸漸地對每一個任務目标都付出真心。

可他們在他眼裏, 也确實只是任務目标而已。

就像巫師不再需要肋骨。

完整版的小黑,面前這個溫柔地笑着的烏佐——還會需要她嗎?

洛栀難免有些失落。

就連手裏的冰淇淋都好像不甜了。

洛栀拿着冰淇淋, 趴在欄杆上,透過窗戶看見了波瀾壯闊的大海。

茫茫的海面一眼望過去, 什麽都看不到, 只有遠處的一道地平線,分割了大海和逐漸暗下的天。

就像她的心情一樣, 空落落的。

洛栀問他:“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烏佐不再看着她, 視線垂落在她手中的冰淇淋上:“嗯。”

洛栀:“小黑之前對我說的是, 阻止任務目标殺人, 收集靈魂碎片。等攢到了足夠的積分,就能讓我回到現實世界。對嗎?”

烏佐的視線逐漸變得深沉:“對。”

洛栀沒發現他的變化,自顧自地問道:“這一段話,有多少是真的?”

“都是真的。”烏佐這麽回答。

洛栀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那是不是代表, 再收集了秦燃的碎片,我就可以回家了?”

烏佐的視線終于再次回到了洛栀的臉上。

比起之前幾個世界,這張臉跟洛栀原本的臉相似度低一些。由于受到這個世界“法則”的限制,巫師的能力在這裏也完全無法使用。

烏佐看着這張臉,笑容漸漸收斂。

眼神也變得冰冷。

“阿栀,想回家?”他捏起洛栀的手腕,聲音溫和,卻讓洛栀身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就像小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一樣,開始感到危險。

這種感覺,曾經在任務目标身上感到過好幾次。

卻沒有一次這麽強烈過。

大概是幾倍的偏執疊加到了一起,在烏佐溫和平靜的僞裝之下,是壓抑在眼底更為深刻的瘋狂。

洛栀直覺要避開這個問題,她的手上也沾了冰淇淋,于是便低下頭去,用沒被烏佐捏着的手,去拿剛剛在口袋裏找到的那包面紙。

烏佐捏緊了她的手,低下頭,從她的指縫間舔過。

明明做着這樣色氣的事情,他的表情卻是無比的虔誠。

舌尖卷着海藍色的冰淇淋入口,烏佐的臉上浮現了一層淺淡的紅暈,聲音微啞:“阿栀……別問太多。”

洛栀一怔:“什麽?”

指尖酥麻的感覺讓她根本沒辦法好好思考,而烏佐那副沉醉的表情又讓她更加迷茫。

“這其中的事情,我不太好跟你解釋。”烏佐這麽說着,“我會找到帶我們離開這個世界的辦法。而阿栀,你只要離那個秦燃遠一點就好。”

他本不想在洛栀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身份敗露,就意味着他必須給洛栀一個解釋,可很多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明。

而讓他驚喜又憂心的是,洛栀可能自己就對他的靈魂碎片有所感知。

所以,如果不主動站出來,他沒有把握讓洛栀放棄秦燃。

洛栀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麽?秦燃不也是你的碎片之一嗎?你不想要找回所有的記憶嗎?”

“……我不需要。”

烏佐臉色沉了沉,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低聲詢問:“阿栀,你覺得是失去部分記憶讓我更加痛苦,還是失去……”失去你?

他竟是沒有勇氣說完這後半句了。

洛栀不明白為什麽烏佐會有這種想法,現在在她的眼中,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既然來自同樣的靈魂。

那就同樣都會感到不安、迷茫和痛苦。

她沒辦法徹底地偏頗誰。

烏佐誘哄般開口:“阿栀,時間已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記得我的話,離秦燃遠一點。”

洛栀無奈道:“那你呢?”

烏佐終于移開了視線,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看向大海,像是有說不完的心事:“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調查。”

洛栀永遠不會知道碎片融合之後的事情。

當一具身體,完全承載了幾個世界不同的記憶和思維模式之後——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明白哪一段記憶是真的。

而每一段記憶裏,都有一個小姑娘。

可只有最初的記憶能看見真正的她。

在她自己的世界裏,挽着頭發,一絲不茍地盯着電腦屏幕上亂七八糟的代碼。

那段記憶斷斷續續的,同時還非常模糊。

也許取回秦燃這塊碎片,就能夠解決關鍵的問題。

可是他不願意,他寧願自己拖着殘缺不全的靈魂,也不想看着她再去攻略別人了。

反正靈魂不全的感覺,身為巫師,在漫長歲月裏早已經習慣了。

而看着她接近別人的感覺,身為小黑,他也曾體驗過。

并且不想再忍受一次。

烏佐一路把洛栀送回了她的房間。

他微笑着叮囑洛栀,今天晚上一定、絕對、千萬不準出來。

洛栀老老實實答應了。

烏佐剛走沒多久,唐樂蝶哭哭啼啼地打開了房門。

她抽噎着,眼睛通紅,斷斷續續地說:“阿栀,阿栀,秦燃他、他——”

洛栀拍拍唐樂蝶的後背,耐着性子哄她:“別急別急,你慢慢說,秦燃怎麽了?跟人打架了?”

唐樂蝶道:“他、他把自己咬傷了,手上都是血,眼睛通紅,我,我……”

秦燃把自己咬傷了?

雖然記憶裏是有過類似的畫面,可那個時候秦燃咬的是原主的胳膊啊。

“他現在去哪裏了?”洛栀問道。

唐樂蝶:“我不知道,我看到他進了電梯……”

洛栀又拍拍她的肩膀:“沒事,你在這裏等着,我去看看。”

唐樂蝶倉皇拉住她的手:“秦燃他到底、嗝,到底怎麽了?”

她已經哭得打嗝了。

洛栀安撫道:“可能是他的舊疾犯了,沒帶藥。”

“那為什麽他的手上都是血?眼睛也……”

“可能是太痛了。”洛栀把唐樂蝶推回房間,“我去看他,你不要亂跑。”

秦燃的眼睛會變紅,這一點在之前就已經有過預兆。

洛栀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也預感到很危險,理智告訴她應該找烏佐來處理這件事,而不是自己莽撞地跑過去。

可在看到電梯裏的血時,理智什麽的統統不見了。

角落裏還掉了張房卡,上面沾染了血跡。

洛栀有些懼怕鮮血,不過不至于暈血。她忍着恐懼彎腰撿起了那張房卡,看到上面的名字和房間號。

是秦燃的。

也幸好有這張卡,否則她都上不去第18層。

秦燃的身體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他自己都沒有辦法控制的變化,所以他只能進電梯,先回到自己的房間。

當電梯在18層緩緩打開,一路蔓延的血跡,證實了洛栀的想法。

秦燃的血流得不多,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融進暗紅色的地毯裏,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洛栀順着血跡,找到了秦燃的房間。

秦燃倒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他聽見聲音,慢慢地轉過頭,和洛栀正面對視着。

洛栀吃了一驚,手裏的房卡差點沒抓穩掉下去。

秦燃的模樣已經完全改變了。

他的頭頂長出了兩個毛茸茸的耳朵,和頭發一樣是深灰色的。随着他的動作,還能隐約看見他的身後,有個毛茸茸的大尾巴。

他的眸子裏一片血紅,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中幽幽地發着光。

秦燃晃了一下身子,“站”了起來。

他用雙手和雙腳撐在地上,膝蓋彎曲着,離地面僅幾公分的距離。

看上去像只野狼,冷眼看着自己的獵物,充滿了危險的感覺。

洛栀稍稍後退了半步。

秦燃立刻弓起了後背,尾巴警惕地豎起來,眼睛裏滿是警告。

好像還夾雜着一些受傷和委屈。

洛栀深吸一口氣,慢慢蹲下來,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地毯,柔聲喚他:“燃燃,別怕,是姐姐。”

秦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因為練舞,他的身體十分柔軟,曲線美好。

此時在洛栀的呼喚聲中,他慢慢朝着洛栀踱步過來。

姿态優雅孤高。

危險的感覺卻已經全數消失,這樣看上去,反倒像只睥睨着主人的大貓。

他在洛栀剛剛拍的位置停下來。

唇角勾起一個魅惑又滿足的笑,低下頭,柔軟卷曲的頭發和新長出來的毛茸茸的耳朵一起,蹭到了洛栀的手邊。

洛栀:“……”

作者有話要說: 洛栀:醒醒,你不是狼嗎?

燃燃:歡迎撸狼。

洛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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