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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尚賢見報沈淩的名字真的有用,趕緊繼續解釋,“我剛剛跟着我們老板來的穆府,我們老板的夫郎好像懷孕了,所以請穆府的大夫去看,我就随便走了走,就進了這裏,我也不知道這是禁地啊!門口也沒豎着牌子寫着禁地兩個大字啊!”

穆五不知在想什麽,過了許久,才道:“諒你也那個本事做賊,就這體格,還動不動就哭。”

尚賢聞言氣的瞪大眼睛,“我膽子可大了好嗎!我才不是動不動就哭!”尚賢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擦幹眼睛。

穆五拉着尚賢走出書房。

“喂,別動手動腳的聽到了沒有!”尚賢十分不滿意。

穆五看着尚賢,神色似乎有些異樣,尚賢偷偷的用餘光仔細打量,卻又好像只是他的錯覺,尚賢繼續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那解釋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穆五許久沒有說話,只是盯着尚賢,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很是嚴肅,眼眸深處似乎還閃過一絲掙紮。

尚賢有些慌,忍不住再次道:“我們老板還等着我呢!你要是怕我偷東西,你進去查一查啊!看我拿沒拿一頁紙,再說了,不就是一堆破書,誰稀罕!”尚賢做出一副氣呼呼的模樣,抱胸不屑的冷哼一聲。

穆五似乎沒有聽到尚賢的話,繼續站在那裏,仿佛要化成一尊雕塑。

尚賢道:“你不理我,那我走了,你有問題的話,直接去找我們老板吧!”

尚賢剛邁開一步,穆五就冷喝道:“站住!”

尚賢渾身一顫,腿肚子都有些發軟,卻還是強撐着回過身來,道:“有事?”

穆五沉默了許久,似乎終于做出決定,“你走吧!”

尚賢被穆五一驚一乍的已經吓得不行了,聞言,竟半天沒有挪動腳步,仿佛只要他動一動,穆五立刻就會叫出一堆侍衛把他亂刀砍死在當場,穆五看着尚賢沒有說話,尚賢跟他僵持了一會兒,也就強撐着快要軟掉的腿,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大步離開。

穆五沉默的站在原地,今天陽光很好,穆五卻覺得自己渾身發寒,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看着尚賢離開的方向。

不怕?誤闖?大大咧咧的性格?!

既然如此,為何要恐懼發抖卻強裝鎮定?既是客人,為何要一個人到處走,不尋下人帶路?既是跟着沈淩前來,那為何不時時刻刻跟在沈淩身邊?既是沈淩看中的管事,又豈會是真的愚蠢冒失之人。

這個人每一句話似乎都條理清晰無懈可擊,卻又到處都是漏洞,來穆府,只怕所圖非善。

“小七。”穆五叫道。

“哥。”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走過來,對着穆五抱拳行了一禮。

“為什麽不攔着他?”穆五道。

“想看看他要找什麽,反正都已經在眼皮子底下了,與其嚴刑逼供,說不定得到的還是假消息,不如直接看他的目的。”穆七道。

穆五沉默,許久,“跟上他,搞清楚他的主人是誰?有什麽目的。”

“是。”穆七恭敬的道,卻沒有挪開腳步,反而擡起頭,“哥,你的執念還可能放下嗎?”

“不能了。”穆五低垂眼簾。

“踏出這一步,可就回不了頭了。”

“我無悔。”

“我明白了,等我搞清楚後,只會告訴你一個人,不會向大人彙報。”穆七點點頭。

“多謝。”

“沒有什麽好謝的,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是大哥,我只能聽你的,雖然我并不贊同。”

沈淩沒有找到穆五,卻找到了神情有些驚慌的尚賢,奇怪的道:“你去哪裏了?”

尚賢搖搖頭,用一種無奈又誇張的語氣道:“那邊,一只好大的看門狗啊!”

沈淩樂了,“一條狗就把你吓成這幅模樣,你膽子也太小了吧!一點也不像個爺們。”他此刻心情很好,一貫的警覺性正是最低的時候,所以,既發現不了尚賢誇張表情下的真正驚慌,又沒有那個分析能力猜出尚賢真正的意思,只知道開玩笑。

尚賢只是搖頭,顯然吓得不輕,他差一點,就差一點,說不定就死在那裏了。

沈淩這才覺得尚賢臉色不對,趕緊擺正态度,做出關懷的模樣,“一只狗真的這麽可怕啊?好吧!有些人就是比較怕狗,我不該笑話你的。”沈淩說着不笑話,臉上的笑意卻收都收不住,讓尚賢十分無語。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情,韓實真的懷孕了,我要有孩子了。”沈淩嘚瑟的道。

尚賢知道自己該做出一副驚喜的模樣,但是他剛剛受到驚吓,而且,他早就猜到韓實十之八。九是懷了,實在是驚喜不起來啊!呵呵……

所幸沈淩也沒指望他怎麽回應,自顧自的憂傷四十五度望天,“你說,這小孩要怎麽養啊?生小孩那麽可怕,這裏醫術也都不好,萬一來個大出血什麽的,而且,肛。門真的有這種功能?會不會撕裂的很嚴重?還是要備好藥物,可是這真的能生嗎?這裏産婦産夫的死亡率似乎挺高的啊!就說生什麽孩子?!還得拿命生,還得養,還得教……”

“咳咳……”尚賢覺得沈淩沒完沒了了,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沈淩一頓,瞬間恢複正常,“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沒事,東家有喜,夥計同樂,發賞錢就成。”尚賢随口道。

沈淩:……

賞錢最終沒發,尚賢被趕去弄桃花詩會了,既然穆宏遠答應要幫忙,沈淩也就不客氣的用他,又高價請了幾個管事幫襯着一起打理。

桃花詩會已經找好了場地,是懷州城內的一處別院,院子裏種滿了桃花,十分的應景,只是這院子卻是別人家的,還需要沈淩去借,穆宏遠自然不能看着兄弟為難,轉頭就把院子的主人揍了一頓拉出來給沈淩見見,誰讓這小子想要坐地漲價,坑害沈淩的?揍他都是輕的。

所以,沈淩在酒樓的包間裏迎來了臉上挂彩的陳家公子一位。

陳公子低着頭時不時的想用扇子擋一下臉,卻根本沒辦法擋住,沈淩只能當做沒看到,請人坐下。

“陳公子,是這樣,我想要租借別院一用,不知要多少租金?”沈淩直接道。

陳公子搖搖扇子,似乎十分的心不甘情不願,“穆宏遠說了,不能超過一百兩,你看着辦吧!”

沈淩想了一下,其實一百兩也是比較貴的,畢竟,這個價格可是快夠買下他現在居住的房子的了,就這還是穆宏遠幫他揍了人之後才商議出的價格,他實在不知道這位陳公子之前是要開多少價了。

這麽一想,還挺感激穆宏遠的,這位陳公子确實是應該被揍一下才會老實,沈淩點點頭,“好,那就一百兩,多謝陳公子。”

桃花詩會如常舉行,沈淩讓尚賢給那些在懷州有名望的名士發去請帖,因為怕對方不樂意來,還在請帖後都附注了那四句桃花小詩,并揚言邀請懷州名士共同為這四句詩想後半闕,選出最佳的後半闕,完成此詩,并刻制在桃花瓶之上,與桃花酒一同流傳入世。

讀書人可以清高,可以不為利益所動,卻很少有不為名聲所動的,而且,沈淩邀請的是懷州名士,為的是給詩續後半闕,完成後還能随着桃花酒流傳開來,一則風雅,二則揚名,所以也極少有人不樂意來,畢竟,萬一大家都去了,到時候一問,那個誰誰怎麽沒來?該不是詩會的主人沒給發請帖吧!那豈不尴尬?

穆鴻錦興奮不已,早在前一日就住進了別院內,說要觀景醞釀情緒寫詩,一定要拔得頭籌,穆宏遠打着陪弟弟的名義,也跟着住了進來,這裏是陳家的別院,陳公子雖然被穆宏遠揍了一頓,可是,穆宏遠到底是自家兄弟,不至于真的鬧起來,也跟着住了進去,等着次日的詩會。

沈淩帶着韓實也住進了別院,畢竟事情還挺多的,住的遠了也不方便。

陳宇澤站在穆鴻錦身邊,看着穆鴻錦興致勃勃的在院子裏擺桌子寫詩,連連拍桌子叫好,還稱贊道:“鴻錦寫的後半闕一定能拔得頭籌。”

穆鴻錦被誇得都不好意思了,放下手中的毛筆,“懷州人傑地靈,我算什麽,陳哥哥你就會誇我。”穆鴻錦雖然嘴上這麽說着,可是臉上卻興奮的有些發紅,顯然對陳宇澤的誇贊很滿意。

陳宇澤見此,誇獎的更是賣力了,“怎麽能這麽說呢?咱們懷州誰不知道穆小公子才思敏捷,若是男兒,只怕連狀元都考得上,怎麽叫算什麽?若你都不算什麽,咱們懷州,還有誰敢自稱文豪?”

穆鴻錦更加開心了,微微低着頭,似乎不好意思,擡手撓了撓頭。

穆宏遠不滿的扯住陳宇澤的袖子把人拉的離自家弟弟遠一些,不屑的甩過去幾個白眼,“走開點啊!我弟可還沒嫁人呢!”

“我知道啊!”陳宇澤一臉坦然,眼睛處的紅腫十分明顯,本來還有三分俊俏的面容此刻也變成了三分搞笑,卻還是做出一副實誠的态度,“我也說過,什麽時候穆太太同意給鴻錦議親了,我陳宇澤一定是第一個上門的,我說穆兄啊!咱們早晚都是一家人。”

陳宇澤嬉皮笑臉的撞了一下穆宏遠,“你看,你把我揍這麽狠,我都沒生氣,還看你的面子把別院借給別人,換個人,我管他天王老子,信不信我能揍扁他?!”

穆宏遠冷哼一聲,“就你,還想揍人?!我大病初愈就能把你打趴下,你這體格,估計也就跟我弟差不多,文不成武不就的,還想娶我弟?!”

“別這麽說嘛!真誠,真心最重要,是吧!鴻錦。”陳宇澤笑的仿佛一朵喇叭花。

穆鴻錦撓撓頭,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以前陳宇澤開這樣的玩笑他都茫然無知,問什麽就說聽娘的,也從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可是,今天聽到同樣的玩笑,卻有些不開心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穆七:大哥,有人說你是看門狗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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