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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沈公子回來了!”穆府仆人小跑進去,沈淩将馬兒遞給下人,打了個大大的哈切,即使是他後來加速,也是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他又不願意用靈泉恢複精力,也就累成了現在這幅模樣,連衣服也還是從軍營出來的時候穿的那一身,更別說洗澡了,一身血腥氣現在都快發臭了。

“小哥啊!你可算回來了!我擦!好臭!”穆宏遠後退三步捂住鼻子,這才注意到沈淩一身棉白衣服,已經穿成了灰色,頭發散亂,臉上滿是油光,還有重重的黑眼圈。

“你這是去幹嘛了啊!”穆宏遠被震驚了。

“在成縣當軍醫去了,在傷兵營裏呢!我寫了信了啊!”沈淩道,邁步走進去。

“不!我以為你這是去逃荒了,才有此一問。”穆宏遠搖着頭道。

沈淩沒有繼續陪他打诨,直接問道:“韓實怎麽樣?”

“放心,最近還胖了不少。”穆宏遠覺得自己照顧的特別好,特別的對得起兄弟。

“胖了?”沈淩皺起眉頭,“那孩子不是也會跟着長得太大?孩子太大容易……”沈淩自己默默的閉嘴,他覺得他也有些迷信了,總覺得說出去的話容易烏鴉嘴,也不願意說些不好的可能。

穆宏遠倒是聽明白了,道:“我娘也沒說什麽啊!她說胖點孩子健康,挺好的,我也不知道。”

“沒事,當我沒說,我回去看看,多謝你了!”沈淩拍了拍穆宏遠的肩膀。

“客氣。”穆宏遠笑了起來。

沈淩朝着他以前居住的客房而去,穆宏遠突然反應過來,“你等等!你回來不是為了看媳婦啊!你是為了接聖旨啊!”穆宏遠伸手拉住,不讓沈淩繼續往前走。

穆五也趕了過來,見到沈淩也驚了一下,卻只是表情略洩露了少許情緒,沈淩看着穆五道:“你是見到我驚訝最少的一個,我很欣慰,至少證明了我還是我。”

“不,你已經不是你了。”穆五冷着臉道。

沈淩:……

“以後的你就是皇商了。”穆五補了一句。

沈淩聞言好笑的搖搖頭,嘴角咧了起來,“想不到你也會開玩笑了。”

“我心情好。”穆五道。

為什麽?沈淩不懂,有什麽好事嗎?沈淩随便想了一下,突然頓住腳步,看向穆五,穆五揚唇笑了起來,似乎看懂了沈淩的表情,而沈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懷州的産業有穆五一部分啊!所以他成了皇商,碧芳酒也在懷州生産,那也就是穆五的産業啊!沈淩目光複雜的看着穆五突然笑了起來,“你啊!你啊!命太好。”

“彼此彼此。”穆五冷淡的道。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為什麽我不懂?打什麽啞謎呢?”穆宏遠不解。

“他在誇他自己眼光好呢!有我這麽個兄弟,你呀,命也太好!”沈淩拍了拍穆宏遠的肩膀。

穆宏遠撇撇嘴,感慨道:“太不要臉了。”

韓實邁着穩重的步子走過來,穆鴻錦還跟在他的身邊,見到沈淩,韓實揚起笑臉,卻沒有沖過來,而是站在原地,甜甜的叫了聲夫君。

“小石頭!”沈淩沖了過去,突然在兩步遠的地方剎住腳步,自己身上一身血腥味,小石頭懷孕了,聞到味道說不定會讓他難受,而且萬一沖的太近,吓到小石頭就不好了。

韓實則是純注意為了不摔跤才走的這麽慢,也不敢大跑大跳的,即使是見了沈淩,也沒有激動到忘記自己肚子裏有個小孩。兩個人隔空對望,情意綿綿。

穆鴻錦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忍不住離韓實身邊遠了些,沈淩目光的殺傷力太大,波及範圍太廣,他有些扛不住。

穆鴻錦站穩擡頭,無意間撞到穆五的目光,突然有些心虛的轉移視線,看向旁邊的走廊柱子,穆五似乎并沒有轉移視線的打算,穆鴻錦覺得穆五的視線還放在他的身上,讓他覺得渾身都有些不适應,甚至開始思考起來自己今天的衣着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可能有失禮的地方。

穆五看到穆鴻錦似乎有些手足無措,也就收回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穆鴻錦餘光看到穆五轉頭,一時間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

“微胖,挺好,我先回去洗澡,別熏着你啊!”沈淩笑着道。

“哦。”韓實捏着手指,周圍那麽多人在,韓實也有些不好意思,微紅着臉,“那我,我去給你準備衣物。”

“好。”沈淩點頭,餘光掃過周圍一圈,人怎麽這麽多,不知道給久別重逢的夫夫一點私人空間嗎?

穆宏遠已經沖了上來,也顧不得沈淩身上的味道髒污,“我的小哥啊!小祖宗,你回來真的不是為了看媳婦啊!是為了接聖旨啊!還不快點跟我先去見內官。”

沈淩道:“我就這樣去見啊!接聖旨難道不應該沐浴焚香更換衣物麽?”

“那也得先告訴內官一聲你回來了啊!”穆宏遠拉着沈淩就走,沈淩不滿的皺起眉頭,心中雖然厭煩那個什麽內官耽擱他回去洗澡跟媳婦說悄悄話,卻也不能表達什麽不滿。

客房外,小太監走出來對着沈淩兩人道:“公公說了,沈公子回來就好,還請沈公子先回去焚香沐浴,休息好了再來接聖旨,就不必相見了。”

“是,麻煩了。”沈淩拱手一禮,拉着穆宏遠離開。

“得了,你回去洗澡吧!身上都臭死了都。”走遠之後,穆宏遠擡手扇了扇風,一臉嫌棄。

沈淩低頭看了眼自己,覺得自己還好,也就道:“正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古人誠不欺我,我身上這是臭嗎?這可是在戰場上拼殺的将士們身上的鮮血味道,又加上我奮力救人流下的汗水,這都是光榮的味道啊!”

“得了得了,那麽光榮你別洗澡啊!”穆宏遠翻了個白眼。

“那不行,熏着我媳婦了怎麽辦?”

“那你就不怕熏着我。”

“你有什麽,一大老爺們,你也肚子裏揣了一個?”沈淩調笑道。

“滾吧你!”穆宏遠笑罵一句,玩笑的踹了過去,沈淩也就順勢跑遠,還對着穆宏遠揮了揮手。

回了房間,韓實已經讓下人弄好了熱水,衣服也好好的挂在了屏風上,自己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在床邊,看着沈淩。

沈淩見此就笑了起來,屏風對外,浴桶對着床,沈淩道:“你要看着我洗澡嗎?”

韓實臉一紅,站起來,“那我出去。”

“別啊!都老夫老妻了怕什麽!”沈淩笑道。

韓實躊躇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低着頭有些生氣的道:“才沒有要看你,我就是照顧你而已,萬一你等下要擦背找不到人怎麽辦?”

“哦,明白明白,小石頭是來給我擦背的呀!”沈淩忍不住湊近了些,韓實後退一步,覺得沈淩身上好像帶着些腥味,讓他覺得有些不适。沈淩見韓實眉頭微微皺起,連忙後退一步,道:“好吧好吧!我先沐浴。”

這年頭,不沐浴連媳婦都沒法摟了,沈淩脫了衣服就跳進木桶,快速的洗了個戰鬥澡,“我幫你搓背。”韓實站起來。

“不必,我自己能搞定。”沈淩用力的拿着毛巾在身上摩擦,速度極快,仿佛趕時間一般,摩的身體都有些發紅。

韓實看着心疼,“你慢一些,幹嘛這麽用力?”

“我都好久沒洗澡了,身上一層一層的都是血痂,不用力行嗎?你讓摟?”

韓實臉一白,又是一紅,“那一定很累,那麽多人要救。”

“唉……盡力而為吧!等我這邊接完聖旨,我還要趕着回去,晚回去一天說不定都要多死好幾個人,小石頭,我又不能陪着你了。”沈淩溫聲道,他雖然已經留了靈泉,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最後結果如何,還有,作為沈淩他是不知道軍營裏發生的事情的,他必須做出一副他趕時間等着回去救人的模樣,才是最恰當合适的。

韓實低着頭捏着手指,許久,才悶悶的答應了一聲。

沈淩洗了澡出來換上柔滑的絲綢中衣,才穿上錦緞的外套,又是一個翩翩佳公子的模樣,沈淩開了門讓下人把東西都收拾了,便躺在床上休息,還摟着韓實不讓走,軟綿綿的媳婦摟在懷裏,手掌蓋在媳婦腹部,仿佛能接觸到裏面的小生命,沈淩拉着韓實膩歪了許久,直到韓實捂着他的眼睛讓他睡覺才肯罷休。

次日天明,沈淩睡飽之後精神充足,穆家設了香案請內官宣旨,沈淩跟穆府臺跪在最前面,其餘人則是依次跪在後面,白面無須的內官面無表情的打開聖旨,念出旨意上的內容,聖旨先誇贊一番碧芳酒,再表明皇帝本人很喜歡這種酒,要求把碧芳酒列為禦供酒品,并賞賜了沈淩一副皇商的腰牌,以作證明。

內官念了聖旨之後,對着沈淩道:“沈老板,接旨吧!”

“是,草民謝主隆恩。”沈淩恭敬了行了大禮,才站起來雙手接過,并遞過去一個紅包,才換來內官的一絲笑容。

“既然聖旨已下達,那我也該回去複命了,沈老板,你這裏還有多少碧芳酒,都給我帶走吧!皇上喜歡,宮裏總得備着。”

“應該的,馬上準備,對了公公,我這裏還有些桃花酒……”沈淩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知道,陛下也嘗了,但是陛下就只喜歡碧芳酒。”

“沈淩冒昧,請公公見諒。”沈淩連忙拱手行禮。

“客氣了,不過嘛!後妃倒是十分喜歡這桃花酒,也托我買一些帶回去,麻煩沈老板了。”內官笑着道。

“不敢,沈淩馬上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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