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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又過了幾月,小石頭也将近生産,沈淩請了幾個穩婆待在家中待命,還準備了人參片,這人參是沈淩用靈泉水泡出來的,為的就是提高藥效。

沈淩穿着錦衣坐在卧室裏,手裏拿着書本,神情十分的認真,韓實坐在床上,正低着頭盯着手裏的針線,縫出歪歪扭扭的針腳,似乎是實在縫制不好,韓實洩氣一般的将東西扔在被子上,嘆了口氣。

“怎麽了?”沈淩警覺的發現韓實在嘆氣,連忙回過頭來,連書也不看了,他快要考試了,正在努力備考。

“我做不好。”韓實委屈的撇着嘴,一臉的委屈。

“做不好就不做了,雙兒本來就不如女子擅長針線嘛!家裏不是有做針線的丫鬟嗎?”沈淩連忙微笑的安慰。

“可是我想給他穿我做的衣服。”韓實認真的道。

“那就穿你做的,做的不好看怎麽了?一小孩不講究這個。”沈淩連忙道。

韓實自己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還是算了吧,針腳不好肯定會穿的不舒服的。”

“你別想那麽多,都快生了一定要注意情緒,情緒!我說了很多遍了記得吧!要笑一笑。”沈淩緊張的道。

韓實連忙擡起頭揚起一張傻乎乎的笑臉,還道:“嗯,我記得的,你說過要保持身心舒暢才行。”

“對!”沈淩贊許道:“我再去請兩個針線上的人來,專門給咱們的孩子做衣服成了吧?怎麽樣?”

韓實有些不好意思,“人已經夠多了,不要再找人了吧!”孩子還沒出生,沈淩就已經給了大大小小準備了不少的仆人專門服侍他一個了,即使是韓實也有些看不過去了。

“老爺,夫人。”有丫鬟走進來對着兩人行了一禮,“燙鍋已經準備好了,是要現在就用飯嗎?”

沈淩點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爺。”丫鬟行了一禮離開。

“走吧!”沈淩笑着要扶韓實起來,韓實的肚子已經大的跟将近臨盆的孕婦差不多大,行走起來十分不方便,再加上天氣又冷,穿的又厚,沈淩也就跟着窩冬,幾乎不怎麽出門。

沈淩扶着韓實下床穿了棉拖鞋,這是沈淩讓下人縫制的,且找了民間手藝好的婦女制作,跟繡品荷包絡子一樣收購,然後運到京城錦州等繁華之地售賣,那種地方大都是大戶人家,不同于小門小戶,女人家看一眼就學會了,不用花錢回家自己做來穿,大戶人家還是習慣性批量收購這些東西的,倒也是小賺了一筆,待到旁人都跟着做的事情,沈淩也就收手不幹了。

韓實踩着棉拖鞋走出卧室,屋子裏制了地暖,十分暖和,韓實也就沒有穿的那麽厚,只是略比沈淩厚一些而已,看起來像是一般深秋的穿着。

“你想吃什麽?”沈淩笑着坐下,天氣冷的時候吃火鍋最好了,切了薄薄的羊肉,再準備些土豆白菜之類的,這裏的冬天根本沒有什麽反季節的蔬菜,沈淩弄了幾畝,但是想起來的有些晚,現在還沒收成。

就這樣,還已經被不少人盯上了,就等着沈淩地裏出産呢。沈淩總是有些奇思妙想,而每次都證明沈淩是對的,怎麽着都能小賺一筆,時間久了,成縣的商人也都不傻,基本上沈淩做點什麽,他們都瞪大眼睛瞅着,時刻想着摻一腳。

“老爺,外面邢大夫找您。”門口跑進來一個小厮,站的遠遠的對着沈淩兩人行了一禮,即使是如此,門外的寒風還是湧了進來,韓實略略抖了抖。

沈淩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以後彙報消息,站在門口即可,不必開門進來,凍着了夫人。”

“是。”小厮低着頭,“老爺,邢大夫帶來了一個病人,說找您救命。”所以他才跑的這麽着急,竟沖了進來,剛沖進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妥了,只得遠遠的站着。

“你快去看看吧!”韓實一聽有人找沈淩救命,立刻讓沈淩出去,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總有些邢大夫解決不了的病人,會被帶過來找沈淩,久而久之,整個成縣也都知道沈老板還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竟使得他在一般市井之中口碑也很好。

沈淩站起身來道:“你先吃,不必等我。”

“嗯。”

沈淩回屋拿了藥玉,走出門去,小厮也跟着出去,細心地把門帶好。

沈淩略覺得有些冷,卻也沒有打算回去換更厚的衣服,徑直朝着大廳走去,邢大夫每次帶了病人來,都是往大廳帶,他都習慣了。

“快來救他!”邢大夫遠遠的看到沈淩快步走來,上前就拉着他要進去看病人,小厮走進去的時候把門帶上了,沈淩跟着邢大夫去了大廳後面的休息室,這都快成了他的診病室了。

沈淩看到病人的時候也是一震,“怎麽這麽慘,怎麽活下來的?”大腿被利箭穿透,肩膀被砍了一道,胸前也有一個窟窿,滿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像是樹枝刮出來的,有些像是刀劍蹭破,穿的又薄,外面的天也夠他受的。

“快點救人。”邢大夫沒有跟沈淩多解釋,就囑咐沈淩快點動手,這種傷勢,向來是沈淩的強項。

沈淩點點頭,就讓小厮拿出烈酒給病人擦拭傷口,邢良已經接了過去,“我來吧!”他雖然不是沈淩的徒弟,但是卻跟沈淩學了許多,即使沒有得沈淩真傳,但是在療傷一道上,也已經很有些手段了。

沈淩沒有阻止,而是用烈酒洗了手就拿了手術刀問道:“塞藥玉了嗎?”

“塞了。”邢大夫點點頭。

沈淩也就走到病人大腿處,擡刀切開一個小十字口,找人按住傷患,趁着他還昏迷不醒,用力用鑷子拔出箭來,噴出一片污血,沈淩快速的清理了傷口,傷患已經疼醒了過來,啊了一聲,眼神無法聚焦,茫然的四處轉動,似乎還沒有徹底清醒。

“他還沒醒,繼續。”沈淩冷聲道。

邢大夫不忍的轉過頭去,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沈淩的手法十分的殘酷啊!

等到沈淩徹底的清理好身上的所有傷口還上了草藥,傷患已經又疼暈過去了,沈淩擦了手看向邢大夫,“哪裏來的人?看着不像是本地的?”

“不知道啊!”邢大夫轉過身來,“是獵戶在樹林在發現的,似乎是逃了一路,身上的衣服都在樹林裏挂爛了,整個人看着又瘦又狼狽,就把人給帶回來交給我了,雖然我摸過了他的衣服,知道他沒錢,但是到底是一條人命,總不能不救吧?”邢大夫攤攤手,意思是這次沒診費了,別在找他分錢。

沈淩點點頭,他又不是每次都是為了診費,他只是不想最後搞得那些沒錢看病的人都把他當免費大夫,日日上門騷擾而已,而且,為了杜絕騷擾,他的診費要的還挺貴的,當然,邢大夫帶過來的人另算,因為這老頭每次把人帶過來都是十分強勢不經過他允許的,還非得讓他救不可,且這些人也确實是邢大夫救不了的,并非是為了專門打擾他生活,他也就願意救治。

“那……我把人帶回去?”邢大夫試探的道,他可看出來了,此人此刻不好移動,但是他又不能明說你照顧幾天,只能這麽問,要是沈淩同意,他再義正言辭的詢問是否會對傷口不好,若是沈淩拒絕,那就最好不過了。

“算了吧!”沈淩嘆了口氣,邢大夫眼皮子動了動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都認識多久了,且不說這老頭還沒多少心眼兒,“人放我這裏,大冷的天又傷的這麽重,別在出什麽事情,而且還在危險期,我得盯着些。”

“那就太好了!”邢大夫頓時喜笑顏開,“你好好努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沈淩搖搖頭,對着小厮道:“去官府通知一下,讓他們來個人認一認,別到時候撿了個通緝犯回來救治,最後惹了一身騷。”

“是。”

“小安……”床上的人不耐的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死緊,不知是痛的還是做了噩夢,聲音沙啞的喃喃自語。

“你要什麽?”沈淩聽到一點動靜,轉身伏在病患身上,側耳過去聽他說的話,病人的聲音太低,他剛剛根本就沒有聽清。

“你敢殺我……誅你九……”

“他要什麽?”邢大夫也湊了過來。

沈淩站起身,“他要喝水。”

“現在能喝嗎?”

“至少得等他醒了吧?”難道他還能給他挂個吊瓶?

送走邢大夫等人後,沈淩也就将這人交給小厮照顧,自己回去繼續吃飯。

“你回來啦!”韓實笑着站起來,“怎麽樣?那人有問題麽?”

“別碰我,一身血味,我去換衣服洗手。”沈淩躲開了一些,下人已經拿了熱水上來,給沈淩洗漱。

等沈淩換好了衣服洗了手,才走出來,對着韓實道:“甭擔心,沒事的,命大着呢。”這麽冷的天,穿着一身破爛衣服又受了這麽重的傷,看他一身風塵狼狽的模樣,也不知道在路上奔波了多久,臉都青白青白的,都這樣都還活着,想來現在也沒有那麽容易死。

韓實也就不再多問,沈淩說沒事那肯定是沒事了的,也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吃飯,不在詢問。

過了一日,傷患才醒了過來,沈淩聽到消息之後也就去看了看他,對方見沈淩前來,虛弱的道:“多謝先生救我性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不好意思我有夫郎了。”沈淩咳了咳道,這話後面總覺得要接一句只能以身相許啊!

“啊?”對方有些蒙,他感謝跟對方有夫郎了有關系嗎?難道是讓他感謝他夫郎的意思?

“你叫什麽名字?”沈淩問道,衙門的人已經來認過,确定這人不是通緝犯,沈淩也就踏踏實實的養起了他。

對方絲毫猶豫了一下,道:“在下姓蕭,在家中排行老三,先生叫我蕭三郎即可。”

“嗯。”沈淩點點頭,“又一個沒名字的,我也有個朋友叫穆五,名字真的就叫做穆五,他家裏人,似乎挺不樂意給自家的孩子起名字的,直接用排序,想來公子也是如此。”

蕭三臉色有些尴尬,沈淩已經連忙道:“好吧!我知道,你這一身傷看着就不對,也知道你想要隐藏身份,放心,我對你的身份不好奇,你是叫做蕭三也好,李四也好,都沒關系。”

蕭三頓了頓,有些無所适從,竟不知道該說什麽,看着十分憨厚。

“但是你得先說一下,追殺你的人,現在還追殺你嗎?我家裏有老有小,實在擔待不起。”

“我……我不知道,但是,他們好像已經認為我死了。”蕭三道,“你不會把我扔出去吧?”

“我哪敢啊!你可是邢大夫托付給我的,還有,你這一身衣服,雖然破爛看着可都不是凡品,都是千金一匹的珍品,我認識的人裏,連一個買得起這種衣服的人都沒有,你身份如此不凡,我要是敢把你扔出去,現在看來是躲過了一劫,但是日後你家人上門找麻煩,我可就死定了。”

蕭三微微低頭,“抱歉,連累先生了。”

“那就只能讓你先詐死了。”沈淩微笑道。

蕭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瞪大眼睛。

次日,邢大夫上門看望病人,沈淩悲痛的通知對方,病人傷口突然惡化,已經于夜裏逝去,他已經讓人買了一口薄棺,停放在別院內,準備把他埋了,還把破爛衣服一堆交給邢大夫,告訴他,若是有對方的家人找來,就把這些遺物交出去,告訴他們埋葬的地點就成。

然後還沒有一天,病人詐屍,沈淩無奈之下,在征求了邢大夫的同意之後,将屍身火化,混着灰塵放在罐子裏,等着家人來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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