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樓裏,沈淩去了後廚,囑咐了夥計備好鴛鴦壺,并弄些迷藥過來,夥計為難的看着自家老板,“老板,這個……迷藥我們酒樓裏哪裏會有啊!”
沈淩略僵了一下,可是他醫藥箱裏有好幾瓶啊!沈淩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他習慣帶着迷藥麻藥之類的,竟無視了旁人卻沒有這個,真是千慮一失,沈淩道:“你現在去一趟我家裏,讓仆人給你找我的醫藥箱,把箱子裏的幾個白瓷瓶都取過來,我再告訴你哪個是迷藥。”
“這……”夥計十分為難,做了這麽久的酒樓夥計,他還從未在飯菜裏給人下過藥,也不知老板到底要做什麽,是不是要做什麽違法的事情,別再連累了他。
沈淩看出夥計猶豫,有心想責罵兩句吓唬一下,卻聽到夥計突然道:“老板,您看巴豆行嗎?這個我們有,迷藥那種的,萬一出了什麽事情……”
夥計害怕沈淩要做什麽壞事,最後連累自己擔責任,但是又不能拒絕沈淩的意思,腦筋急轉才想出這個辦法,即使是出了事兒,他一個下巴豆的,總比下迷藥來的好解釋,巴豆可以是惡作劇,但迷藥這種的,搞不好就是幫兇了。
巴豆,沈淩頓了頓,穆五上廁所總不會再帶着木盒了吧?也是個辦法,一直拖時間是不行的,既然穆五把東西帶了出來,那麽,這麽危險的東西還在先放在他手裏比較安全。
“去準備!”
“是。”夥計道。
沈淩掂着酒壺從後廚出來,見着穆五和穆宏遠便是一笑,“來啊!來啊!喝酒喝酒。”
穆五将木盒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蓋着,另一只手舉起酒杯,對着沈淩示意,待沈淩喝下,他才一飲而盡。
“沈兄,今日實在是事務繁忙,略有不便。”
“有什麽不便的,你除了府上的事情還有什麽要緊事,最近府上也沒什麽着急的事情要做,其他的那些小事放一放又如何?沈淩有了兒子這麽大的喜事,邀請我們幾個兄弟聚一聚,為了點小事你怎麽好意思拒絕?這樣,要是府上有人責怪你,就推到我頭上。”穆宏遠皺着眉頭道,附和沈淩,阻攔穆五離開。
“對啊!”沈淩笑道:“你看,你家公子都說話了,府上還能有什麽要緊事要做,有事穆宏遠擔着,你不必擔心!”
“就是,就是,有我呢!就算是我爹,今天這責任我也擔了!”穆宏遠豪情萬丈的一拍桌子,“就是這麽仗義。”
“呦,這是沈家老二麽?”酒樓裏,一個穿着錦緞綢衫的富商模樣的中年男子靠近了沈淩這一桌打量。
沈淩放下酒杯,看向來人,面無表情,“你認錯人了。”他今天有大事要做,就是他那便宜爹前來,他也不打算認人。
“什麽認錯人了,你這腦子還不好使呢!我看你這樣子也健健康康的啊!我是你同族的七叔,這都不認識了?你是真像老家的人說的那樣,腦子不記事了。”富商指着沈淩笑道,一點也不生氣。
他在懷州經商,好不容易才攢下一點身家,算是個富裕的商人,也是正因為在懷州,他才十分清楚沈淩的生意有多大,只是苦于以前沒有機會結識,今日竟然巧合遇到,總得把這親戚關系做實了不成,他也不介意沈淩态度不好。
沈淩皺起眉頭,“我真的不認識你,不好意思,今日我有朋友在……”
“朋友怎麽了?我是你七叔你都不認識啊!也是,我也許多年沒有回鄉了,你也不過是許多年前見過我,不記得也是應該的,那你總記得五年前我衣錦還鄉,還給村裏搭橋的事情吧?”
沈莊确實是有一座橋,聽聞是族裏發了財的財主所建,但是沈淩從未見過這個人,只知道他常年在外做生意,甚至許多年都不回家一趟,卻不想在這裏遇到,若是這人,那這七叔的名頭扯得可是夠遠的,他家可跟這位打不着什麽親戚,即使是有,也都是好幾輩前的事情了,與普通族人無疑。
“想起來了吧?你不認識我,總不能連村裏有座族人建的橋都不記得,那就是我建的,這次總得承認我是你七叔了吧?”富商笑眯眯的道。
“七叔。”沈淩只得拱拱手,“不知七叔也在懷州,沈淩竟沒有拜訪過,真是慚愧。”
“沒事沒事。”富商擺擺手,“你也不知道我住哪裏嘛!”
“這樣,七叔,七叔今天的酒桌在哪裏?今天的飯菜我全包了,七叔您吃好喝好,我一分錢都不讓七叔您花,咱們叔侄改日再聊。”沈淩道。
“改什麽日啊!”富商背着手,沈淩連住址都不願意吐露,也沒有跟他達成做生意的意思,就一頓飯錢,他缺這一頓飯錢?開玩笑!等了将近一年的人,找了一年的機會,終于見着了,豈能讓沈淩這麽輕易的離開。
富商熟稔的坐了下來,他看這身邊的兩人穿着也是極好,想來是沈淩的生意夥伴,也就對着沈淩道:“你年紀輕,我雖然蠢笨,但也比你虛長了些年歲,若有什麽事情,我也可以幫你把把關,咱們都是自家人,我總不會害你,多一個人幫你看着點,也是好的。”
這人還趕不走了是吧?沈淩深吸一口氣,富商已經對着穆宏遠和穆五道:“不知兩位公子是做什麽生意的?”
穆宏遠憋着笑,道:“沒生意,靠爹娘活着而已。”
“哦。”富商點點頭,這是位富家公子,又轉向穆五。
穆五見穆宏遠都沒有點明自己的身份,總不能說自己的穆府的管家,不然又要引出一堆問題來,也便道:“管事。”
“那,可是沈府的管事?”富商眼前一亮,他就等着這個話頭,往做生意上引呢?憑借他的身份,沈淩總得給他個友情價吧!再進些沈家酒鋪的酒,那可是想進貨都得排隊等上一年的好東西,按照他的身份,總能插個隊吧?
“不是!”穆五覺得自己好像找錯了理由,這人看他的目光突然熱切的很。
富商覺得,沈淩這小子跟他不親不近的,從剛剛一直以來的态度也不好,看着就是塊難啃的骨頭,還對他十分的不耐煩,他厚着臉皮留下,就是想找個突破口,如今看來,這人就是啊!沈淩不給他面子,難道沈淩的下人還敢不給他面子不成?他好歹也是沈淩的長輩。
“那你是誰家的?”富商皺起眉頭,不知是誰家的管事竟在跟沈淩談生意?這是要搶在他前頭嗎?打聽清楚些也好。
穆五頓了頓,他能是誰家的管家,也就把已經過了明路的生意拿出來,“泰祥布紡的管事。”
泰祥布紡是過了穆府臺明路的,說到底也算是挂了他家的名兒,實則是穆府的産業,只是大戶人家怕做生意說出去不好聽,才挂在他家名下罷了,嚴格來說,他确實是泰祥布紡的管事。
“着啊!”富商激動的一合掌,“我也是做布匹生意的,來,咱們兩個今日得好好唠一唠,來,小兄弟,走一個。”富商自覺的端起旁邊空餘的酒杯,給穆五碰了一下。
沈淩挑挑眉,這位七叔雖然老油條的很,而且臉皮也厚,纏人的工夫一絕,但是如果這纏人的工夫用在穆五身上,倒是一件好事了,沈淩舉起酒杯開始拱火,“原來七叔也是做布匹生意的,這可跟穆五兄有的是話題聊了,那必須得坐下好好聊聊。”
富商過來說了這麽一大會兒話,就聽到沈淩這麽一句留客的,頓時欣喜不已,覺得自己已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既然沈淩說他們有必要好好聊一聊布匹生意,那就必須好好聊一聊。
富商伸手抓住穆五的手腕,一副哥倆好的模樣,笑着開始聊天,穆五臉色越發冰冷,想拒絕,但是沈淩在旁邊一直幫腔,最後被灌了不少酒,富商還在一旁道:“男人嘛!上了酒桌就是兄弟,來,幹!”
“穆五兄,幹了它!”沈淩在一旁鼓掌。
穆宏遠也跟着唯恐天下不亂的湊熱鬧,雖然不知道沈淩想幹什麽,但是總覺得很有意思值得摻一腳的樣子啊!
夥計端着一壺新酒放在沈淩面前,目光略有些躲閃,但是衆人氣氛正酣,倒沒有人發現他的不妥,夥計對着沈淩道:“老板,新酒,泡好了。”
沈淩點點頭,拿起酒壺,給富商和穆五都斟了滿滿一杯,大笑道:“幹了它!”
馬車上,韓實抱着招福帶着仆婦和穆鴻錦坐在車裏,蕭三則是騎馬跟在旁邊,他覺得馬車裏不是女人便是雙兒,再不然就是小孩,他一個大男人實在不想進去擠,便騎馬而行。
韓實之前就聽說穆鴻錦訂了親,也便好奇的跟穆鴻錦閑聊,“聽說你訂了親呀!打算什麽時候成親?到時候我跟沈淩去給你慶賀啊!”
穆鴻錦正托着下巴逗招福,聞言擡起頭來,笑的燦爛,“定親是定了,但是慶賀就算了,反正婚事也成不了。”
“為什麽?”韓實驚訝的道,一臉茫然,難道訂了親還可以退親的嗎?訂了親就是旁人家的人了,怎麽可以退親?老實守禮的韓實完全不懂。
“噓!”穆鴻錦将一只手指放在唇邊,壓低聲音道:“我就跟你說,你不許告訴旁人,連我二哥都不許說,嗯……也不許告訴沈淩,這事只有我跟我爹知道,我爹不讓我往外面說的,連我奶奶都不清楚。”
韓實想了想,點點頭,堅定的道:“好,除了沈淩其他人我都不說。”
“說了不許告訴沈淩的啊!”
“但是沈淩是我夫君,夫郎的事情不能瞞着夫君的。”
“可是那是我的事情啊!我把你當好朋友才偷偷的告訴你,你告訴沈淩了,那麽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不許說!不然就不當你是朋友了。”
韓實又糾結了許久,才磕磕巴巴的道:“那……那就不說吧!”不當朋友什麽的一點也不想,那他就不告訴沈淩好了,他就當做自己什麽也不知道,穆鴻錦說完之後他就全忘了不去想就好了。
穆鴻錦這才滿意,湊近韓實耳邊道:“我爹怕我難過,才偷偷告訴我的,我大哥在京城中需要我定親那戶人家的助力,為了表示誠意,才将我許配給對方,但是我大哥說,是不會讓我嫁過去的,等他借完了對方的力量,便連對方一同處理掉,不會讓我嫁過去的。”
韓實瞪大眼睛,“可是,這樣是壞人的做法吧!”
穆鴻錦也茫然了片刻,才搖搖頭道:“才不是!我爹說了,那些人都是壞人,壞事做盡了的,還欺負我大哥,不讓我大哥出頭!所以我們才要幫我大哥,把壞人趕走!”穆鴻錦握着拳頭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