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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堂內,穆宏遠已經被蕭三灌趴下了,整個人仿佛一攤爛泥,蹲坐在地上不起來,蕭三笑着拉着穆宏遠,想把他拉起來,“起來啊!我們再喝,你就這麽點酒量啊?太掃興了,穆兄,你不行啊!”

男人怎麽能被人說不行?!穆宏遠騰的一下從地上爬起來,帶着濃重的酒氣瞪着蕭三。“你說誰不行呢?再來!”

“好!”蕭三鼓掌,“有骨氣!再來!”

酒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富商去如廁了,沈淩等人都在後院,連個幫穆宏遠忙的都沒有,最後連蕭三都不忍心了,穆宏遠一張臉已經紅的像是熟透了的桃子,眼睛裏都有了血絲,蕭三拍了拍穆宏遠的肩膀,“我說,你趕緊求饒,我放你一馬,不灌你酒了。”

“我x!你說讓我求饒我就求饒,那我多沒面子!”穆宏遠憋着一口氣道。

“好好好!有魄力,我就欣賞你這種漢子!來啊!我們再喝!”蕭三拍了拍穆宏遠的肩膀。

“我x你大爺!誰愛喝誰喝!老子不幹了!”穆宏遠自暴自棄的癱坐在凳子上,捂着腦袋,頭疼。

“呦,耍賴啊!”

“誰耍賴了!什麽人啊!哪有人喝酒往死裏灌,要命呢?!”穆宏遠怒氣道。

“切!想認輸求饒趕緊的,別在這裏色厲內荏。”蕭三眉眼都帶着笑,顯然十分愉快。

穆宏遠不接話,躺屍裝死,蕭三又推了推,穆宏遠還是不理會,蕭三也漸漸覺得自己有些過了,再喝下去穆宏遠搞不好真得傷身,也就不再強求,道:“得了得了,放過你了,咱們倆恩怨一筆勾銷。”

穆宏遠擡擡眼皮,不說話。

“好了,不灌你酒了,給點反應。”蕭三推了推穆宏遠。

穆宏遠這才坐起身體,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垂着腦袋,弓着腰,“我說蕭三,你現在心情好不?”

“好啊!”蕭三眉開眼笑,自己倒了杯酒自斟自飲。

“那成,給你看個東西。”穆宏遠從懷裏取出一份手抄的公文副本,遞給蕭三,道:“沈淩不管他,那人沒什麽大志向,就想着考到秀才,然後做一輩子商賈,餓不死就成,他這次也算是達成目标了,但是你,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也別失意,今年不成明年啊!有的是機會,實在不行,我給你寫封信,你去找我大哥混去,照樣是條出路,不枉費你多年苦讀。”

蕭三傻眼的接過穆宏遠遞過來的公文,打開來看,第一個反應是字太醜,而且後面一連串的人名竟然用一個略字省略掉,還附注了此處省略三十五人,這要是他平時收到的公文,他能把寫公文的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這是……”蕭三無語的道,這誰寫的公文?就這字體和偷懶的勁兒,在官場混三天就能被摘了烏紗帽。

“今年上榜的秀才名單啊!我專門去我爹書房裏給抄錄的,那啥,你也別難過,今年沒你,明年嘛!至少我們應該為沈兄高興,他好歹是挂了個尾巴,算是考過了。”

蕭三又打開公文仔細看了一遍,果然,這是呈給穆府臺看的上榜學子的名單,沈淩排在倒數第七,且沒有他的名字。

穆宏遠見蕭三不說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難過啊!你看我也不會說話,喝了那麽多酒腦子也有些糊塗,沒事!”穆宏遠大手一揮,“跟着我混!保證你不用回去種地!”

蕭三無語的擡頭看着穆宏遠,“誰跟你說我是種地的?”

“咦?你不是沈淩老家的人嗎?沈淩老家就是鄉下種地的啊?”穆宏遠疑惑的撓撓頭,他好像隐約記得,蕭三是沈淩的親戚吧?因為考試,才暫時跟沈淩在一塊,難道記錯了?

所以,穆宏遠到現在還把他當做貧苦農家出來的書生?為了考試省錢才投奔沈淩的?蕭三心情一時間無語又複雜,若他是穆宏遠,見着一個農家出來的窮書生,是絕對不會像他這般與人親近的,更不要說還去替他抄錄上榜學子名錄,打探內部消息。

“穆兄,你這是把我當朋友了?”蕭三收起公文,“你上次不是說我心機深重,你不樂意把我當朋友嗎?”那天晚上他真是的被穆宏遠氣了個夠嗆。

穆宏遠歪着腦袋想了想,他好像是說過這話,他記得還是那天他住在沈家,硬擠在蕭三床上的那一夜,他說過的。

穆宏遠拍了拍蕭三的肩膀,“是啊!我也沒把你當朋友啊!但是咱們好歹也是熟人,難道我還能一點不理會你不成?”

蕭三點點頭,明白了,合着在穆宏遠的心裏,哪怕只是熟人,便也可以被灌趴下而不生氣,也可以想着幫他一把。

若他是穆宏遠,一個出身貧賤的窮苦書生敢這麽對他,分分鐘就把他收拾的不成人型,他果然和穆宏遠這種人是不一樣的。

沈淩已經邁步過來,穆宏遠見着沈淩到來,頓時喜笑顏開,伸手對着蕭三道:“公文呢?快點拿出來給沈兄看。”

蕭三取出收好的公文啪的一聲拍在穆宏遠手心,鄙夷的道:“你可別說什麽公文了,這要是公文,天下讀書人都得群毆你,簡直丢人現眼啊!”他想知道,穆宏遠這個人,對他的容忍度到底有多大。

穆宏遠哼了一聲,“要你管!”便屁颠屁颠的拿着公文朝着沈淩而去。

“快看,沈兄,我專門給你抄錄的名單。你上榜了!”

蕭三聞言鼻子都快氣歪了,“不是說給我抄錄的嗎?”蕭三站起來道。

“順帶,順帶。”穆宏遠随口安撫了一句,便繼續看向沈淩,顯然沈淩在他心裏的地位和蕭三不是一個量級的。

“真的!”沈淩也驚喜不已,聞言趕緊打開公文,從後往前找,果然沒費什麽力氣,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雖然挂在榜尾,但是總算是上榜了,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至于更進一步,別說他實在沒那個本事,即使是有,估計審核的那一關也是不太好過的,本朝考取了舉人便是踏上了官途的第一步,所以考取舉人的資格審核便十分嚴謹。

每個報名者必須提前半年報名,且由官府派遣衙役去報名者的家鄉調查此人生平和其祖輩情況,若有前朝遺孤或者被哪一代帝王下令不許三代科考的,或者是什麽犯人子女的,都要禁考才行。

沈淩一個商賈,還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了好,不然即使是審核過了,後面的評價也不會太好,即使是勉力考中,也不會有人給他分配職位,更不可能找到名士大儒為他擔保,讓他有資格去考取進士。

沈淩目光随着名錄掃到前幾名,竟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沈三上榜了?沈淩愣了愣,這人的能力,倒是真的不錯,竟然位居第二,差一點就是榜首。

沈淩收起公文,喜意淡了些。

“怎麽了?”穆宏遠不解。

“沒什麽。”沈淩微笑了下,他總不能說他不喜歡沈三,所以見他考中第二名,所以心中不快。

穆宏遠也沒有再逼問。

富商捂着肚子走回來,哀怨的看了沈淩一眼,不過他沒好意思說沈淩酒樓的飯菜不好,讓人吃了拉肚子,也就道:“這幾日腸胃不好,見笑見笑。”

沈淩點點頭,“七叔,快坐着,我們再喝。”

“不了不了。”富商連忙擺手,“不是說今日是你兒子擺酒嗎?不如這酒就不喝了,我們去看看你兒子吧!”

“也好。”沈淩微笑,今日這人突然冒出來,省了他不少力氣,他對此人的态度也好了許多。

幾人也便一起去了韓實屋內,富商見着招福,先是說了一連串的好話,最後才取出随身玉佩,塞到招福懷裏,道:“我也是孩子的爺爺,今日初次相見,這玉佩便做見面禮吧!”

沈淩見這玉佩貴重,連忙推辭,卻被富商堅定拒絕,還對着沈淩道:“你要是非要拒收,那就是不把我當七叔了。”

話已至此,沈淩也只得認了這門親戚,不能再推辭,而且對方給了招福如此貴重的禮物,他日對方家中有紅白事,他也得到場才行,這便是來往,關系淡沒關系,多來往幾次便成了真正的親戚了。

等見完了招福,穆宏遠才奇怪的道:“對了,穆五呢?人跑哪裏去了?還有我弟呢?”

富商道:“我剛剛還在廁所看到他,想來最近也是腸胃不好吧!”

沈淩不發一言,表情淡然,一點也不心虛,反正鴛鴦壺已經收走了,根本沒有證據。

等酒宴結束,富商問了沈淩家的地址,也把自家的地址留給沈淩,才笑着告辭離開,穆五只是微醉,沒有任何問題,穆宏遠已經徹底趴了,吐了一場之後便暈乎乎的非要跟沈淩回家。

沈淩無奈,只得帶他一同回去,總不能讓穆五這個拉肚子到臉色蒼白的家夥扶着這個醉鬼回去,都得坐馬車先去他家。

沈淩又讓夥計備了一輛馬車,才把所有人裝完。

到了沈家,穆五便扶着穆宏遠去了蕭三屋裏讓穆宏遠休息,蕭三這次欣然應許,一點也不嫌棄穆宏遠醉成這幅模樣,還幫忙扶了進去。

沈淩冷眼看着,反身回了自己屋內,把拿到的信件證據混在自家地契裏,一同藏好,他為了防止有賊,東西向來藏在地磚下面,且這塊可以活動的地磚還是在床底,只要不掘地三尺,基本不會被扒出來。

“好了。”沈淩拍拍手站起來。

“你在藏你今天拿到的東西嗎?”韓實抱着招福坐在一旁。

沈淩點點頭,囑咐道:“是啊!你別亂動這東西,也別說出去,這東西,能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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