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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沈淩在酒樓裝模作樣的尋找了一天,甚至連酒樓都關門一日,用來搜查,搞得整個酒樓人仰馬翻的,半條街都聽到了動靜。

沈淩端着酒杯倚在牆角,目光裏帶着幾分淡定,卻做出焦躁的模樣對着忙碌成一團的夥計道:“快點找!即使是挖地三尺,也得把蕭公子丢的東西給我扒出來!不然,爺扒了你們的皮。”

沈府,蕭三接到回禀。

“主子,沈淩已經在酒樓翻找了一天了,現在已經在拆地板了,是不是真的不是他?”下屬有些猶疑。

蕭三一臉無語,“你覺得他是那種火燒眉毛了,還只在酒樓拆房子的人嗎?”

下屬低下頭去,他又跟沈淩不熟,哪裏知道。

“就是他!”蕭三咬牙道。“給我盯緊了。”

“是!”

酒樓裏,沈淩低下頭去抿了一口酒,掩蓋住眼眸深處的平淡,擡頭便依舊是一臉暴躁焦急,蕭三不會殺他,即使是一開始他有些着急誤會了蕭三的意思,但是此刻,也已經反應過來,蕭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拿不出東西要他的命,所以,既然蕭三要他着急,那他就着急一番給蕭三看就好。

沈淩靜靜的呆着,安靜的思索下一步該怎麽做。

拿走穆五的東西是一步爛棋,他明白,只是事發突然,他一時間想不出對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穆五動手,所以才不得不為,為了争取時間,如今時間已經争取到了,但是下面怎麽把這一步爛棋打好,則是他要想明白的事情。

經此一事倒也不算毫無所獲,至少證明了蕭三确實是值得他輔佐,即使是如此緊要關頭,蕭三也并沒有真的毫無人情味的用他一家的性命逼迫,足見在蕭三心裏,對他還有幾分恩義在,這便已經足夠讓他選擇此人站隊了,待此事了了,站隊的事情還得攤開來擺明了。

“老板,真的不能再翻了,再翻就只能拆房子了,也許,蕭公子的東西掉在了其他地方?”夥計苦着臉上前來道。

沈淩冷冷的瞟了對方一眼,“繼續,即使是把樓給我拆了,也得把東西找出來。”

夥計低着頭領命而去,哪有這麽找東西的,整個就是在做樣子嘛!那東西還能掉到地底下去?竟然連地板都掀了,也不知老板在想什麽。

穆五聽聞沈淩在拆房子,也便找了過來,“我的東西在你這裏?”

“想什麽呢!你什麽東西啊!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來找我要你們的東西,我這是垃圾堆啊!什麽東西都往我這裏扔啊!”沈淩怒氣沖沖的道。

穆五被怼了一通,再加上之前是他向蕭三提出的沈淩,此刻又心有愧疚,也說不出什麽來了,只是尴尬的站着,過了許久,才緩緩的道:“你……對他有救命之恩。”

所以,蕭三應該不至于那麽狠,真的動什麽狠手……吧?穆五默默的想着。

沈淩沒有說話,只是皺着眉頭站着,許久,才道:“穆五,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麽,但是你要想清楚,喜歡一個人,絕不僅僅是把他拉下馬,然後綁在身邊就可以的,他會恨你的。”

穆五渾身一顫,呆愣在原地,微微張着嘴看着沈淩。

沈淩沒有再多說什麽,穆宏遠已經走進來,見着沈淩便喜笑顏開,“聽說你在拆房子,我就來看熱鬧了,哇塞,真的在拆房子啊!你這是怎麽了?”

“我拆房子的事情,傳的這麽廣?話說你不是醉了嗎?怎麽不回家休息?”

“回去了啊!剛進府門就聽到小厮偷偷傳話,說我爹知道我進了書房,正滿世界找我等着揍我呢!你說不就是抄了個上榜學子的公文嘛!年年我都抄的啊!幹嘛今年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搞得滿府不安寧,所以我就趕緊逃出來了,現在已經無家可歸,只能再去蕭兄那裏擠一擠了。”穆宏遠可憐巴巴的道。

沈淩:……

你還是離那尊神遠些吧!簡直心累。

穆五默默的道:“也許是你進書房之後,書房丢了什麽東西吧?”

“是嗎?”穆宏遠瞪大眼睛,“跟我可沒關系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穆五沒有在說話,沈淩看了穆五一眼,道:“你倒知道的清楚。”

穆五擡眼看了沈淩一眼,看不出表情,呆呆木木的一張臉,仿佛已然僵硬,沈淩有些微愣,穆五已經低下頭去。

“對了。”穆宏遠蹲在還沒有被拆地板的角落裏,臉色有些冷,“老子不開心了。”

“你又怎麽了?沒看到我忙着的嗎?你那點小事自己去怡紅樓翠玉樓什麽的找姑娘說去。”沈淩煩躁的道,他這邊因着穆宏遠兄弟倆的事情一腦門官司,穆宏遠還一天到晚的為了點小事傷懷,還指望他安慰,他一大堆事情找誰安慰了?!

穆宏遠被沈淩怼習慣了,也不介意,繼續撇着嘴冷聲道:“我大哥簡直就是個人渣!敗類!”

沈淩默默回頭,“所以?”

“其實今日我在書房裏無意中看到大哥的家書,我以為那不是機密,就打開看了,說實話,我都憋一天了,不知道該怎麽跟三兒說。”穆宏遠撓撓頭。

“你說我哥他是東西嗎!他還是個人嗎!他竟然拿自己親弟弟的婚事來給自己當墊腳石!即使三兒是雙兒,但是定親再退親,這也是傷名聲的事情,他是為了自己的前程,生生的在拿三兒鋪路啊!這是我們親大哥嗎!!要是三兒知道得有多難過!!”穆宏遠說到憤怒處,站起來揮舞着拳頭,眼睛裏都在飙淚花。

穆五猛地一顫,整個人猛地沖了過去,死死的抓住穆宏遠的肩膀,目光兇狠,“什麽定親再退親?大公子信裏說什麽了?!”

沈淩也不解的看着穆宏遠,穆宏遠被穆五吓了一跳,連眼淚都憋了回去,咽了咽口水。

穆五好可怕啊!

穆宏遠磕磕巴巴的道:“我大哥信裏說……說他大事将成,已經利用完戶部尚書,很快……很快三兒就能退親,然後他會借着戶部尚書騙婚一事,除掉……除掉對方,讓我爹聯絡朝中好友……相助。”穆宏遠說完,又想到憤怒處,“你們知道嗎?!戶部尚書的公子,他媽的是個太監!我大哥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準備在三兒退親後說對方騙婚!他早就知道了!就這樣他還是給三兒定親了!靠!老子沒有這樣的大哥!老子沒有!!”

穆宏遠吼起來,氣憤不已,氣勢看着比穆五足多了。

沈淩也被此事震到,所以,穆鴻錦的婚事本就是穆家大公子當墊腳石用的,所以,穆鴻錦的婚事根本就成不了,所以,穆五因為穆鴻錦婚事受刺激,才做出的種種事情,根本就沒有意義!

沈淩轉向穆五,穆五已經傻了。

“穆五,你也覺得我大哥不仗義對吧?”穆宏遠反手甩掉穆五的胳膊,抓住他的胳膊搖晃,期待的道。

穆五一言不發,已然是一根木頭。

“你跟三兒關系好,從小他纏你比纏我都多,你去跟他說吧!到底是我親弟弟,老大不疼,我疼!不能再讓他瞞在鼓裏了,不然就太可憐了,你溫聲細語的跟他說這件事,好好哄哄他,別讓他太難過。”

穆宏遠不知穆鴻錦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婚事不能成,還在擔心穆鴻錦會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畢竟他弟弟,也還是很守規矩的一個雙兒的,定親再退親,實在讓人太難以接受了。

穆五呆呆愣愣的甩開穆宏遠的胳膊,沈淩同情的看着穆五,穆五卻朝着他走過來,動了動嘴唇,道:“多謝。”

多謝什麽?沈淩不懂。

“你說得對,我後悔了,我早就後悔了,木盒交出去的那一刻,我覺得腦子一懵,天都要塌了。”穆五默默的道。

“你們在說什麽?幹嘛這麽小聲?”穆宏遠從遠處跳着腳過來,怕碰到地上的各種障礙物,“我要旁聽,咱們是兄弟,有什麽事情是你們倆能私下聊,而我不應該知道的?”

“看,他把你當兄弟。”沈淩指着穆宏遠。

穆宏遠一臉迷茫。

穆五沒有說話,許久,才對着沈淩道:“東西歸你了。”

“擦!”沈淩下意識的想罵人,他費心費力拿到的東西,怎麽穆五一說,倒好像是穆五給他的一樣?那他努力的意義何在?

穆五突然扯了扯唇角,似是要擠出一個笑容,目光中帶着看透沈淩意味,似乎已經肯定是沈淩所為,畢竟在場的,兩個穆家公子都是蜜罐子裏長大的單純之人,不可能,沈氏富商沒有道理拿,也沒有機會拿,只有沈淩。

“什麽東西?”穆宏遠奇怪的道。

“想要啊!等下找到了給你啊!”沈淩翻個白眼,又轉向穆五。

穆宏遠摸摸鼻子,從沈淩的語氣裏他似乎能感覺的出來沈淩十分嫌棄這玩意兒,看起來不是什麽好貨,他還是不要了吧!

“你下面還準備怎麽辦?畢竟……早晚的事情。”穆鴻錦這次不嫁人,下次也是要嫁人的。沈淩知道穆五能聽懂他的意思。

穆五笑了笑,似乎放松了些,“老子拐了人去私奔。”

“好主意!”沈淩贊許道,這主意早就該想到了嘛!

“你要拐了誰去私奔?”穆宏遠驚奇的道:“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你弟弟。”沈淩回頭笑道。

“切!”穆宏遠甩甩手,不信的搖搖頭,“不說就算了,誰稀罕知道,說點話非得繞幾個圈子,就不能坦然一點,有話明說嘛!搞得我一句都聽不懂。”穆宏遠不滿的嘟囔,覺得無趣,轉身找個空地站着,原本還想摸點吃的,但酒樓此刻烏七八糟,塵土飛揚的,他也沒有了胃口。

“他不信。”沈淩聳聳肩。

穆五沒有接話。

“不過,他早晚會知道的。”今日種種,他們都沒有避着穆宏遠,雖然穆宏遠此刻聽得雲裏霧裏,根本不知道他們再說什麽,但是只要有一天穆五真的和穆鴻錦在一起,而穆家若真的出了事情,只怕穆宏遠早晚會想明白。

“沒事,又不能瞞一輩子,我自己做的事情,是殺是刮,我自己擔着。”穆五默默的道。

穆宏遠已經背着手溜達着去了後院,沈淩看着穆宏遠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拍了拍穆五的肩膀,低聲詢問,“他剛剛是不是說過,他進過穆府書房,抄錄了上榜學子的公文,然後書房裏正好丢了東西?”

“是。”穆五點點頭,又補了一句,“丢東西的事情是我說的。”因為是他拿的,他當然知道。

沈淩微微點頭,皺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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