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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沈家莊,沈大已經失蹤了好幾日,卻沒想到今日突然有衙役上門,“沈大可是你們家的人?”衙役問道。

“是啊?這位官爺,這是怎麽了?我的三子乃是秀才,若有什麽事情……”沈父上前恭敬的拱手道。

“那就好,搜!”衙役不管沈父後面的話,直接對着身後的人道,一群人瞬間便如狼似虎的沖進去在沈家翻找起來,搞得雞飛狗跳。

“這位差官,在下沈卓荦,乃今科郡內科考次名,不知家中所犯何事?若是無故強闖民宅,我定要向縣令寫信,讨一個交代。”沈三的書房也被人闖了進去,把他逼了出來。

“原來是秀才爺,真是失敬失敬。”衙役的态度好了些,科考次名的成績可是不錯,幾乎可以說是內定的舉人,不同于一般秀才,當了舉人便至少能混個師爺,衙役也不敢太過得罪,态度也好了起來。

沈三恭敬的回了禮,道:“還請差官給個理由,也好讓我安撫老父母,免老人家驚吓之苦。”

“這個……”差官猶豫了下,還是道:“沈大是你們家的人吧?他拿了件要命的東西去當鋪典當,被抓了個正着,但是他咬死不松口,只說這東西是他從山上撿來的,如今這事情已經捅到了上面去,上面責令必須查清,今日我們哥幾個也是奉命行事,來搜查看是否還有其他違禁之物的。”

沈父聞言臉色一變,趙水桃臉色慘白,她原以為沈大這幾日是拿了錢去外地購買房産田地,再不濟也是拿了錢去潇灑,才一直沒回家,卻不想竟是被官差抓走了。

“這……這不可能啊!我家哪裏有什麽違禁之物。”沈父期期艾艾的道。

“頭兒,這個婦人不讓打開這個盒子。”有官差從裏屋走出來,拿着櫃頂上的木盒,沈母正哭天喊地的死死拽着盒子不松手,不給對方打開。

“這是我女人的東西,你們要敢打開來看,我就不活了我!兒啊,三啊!你娘我不活了,這還怎麽見人啊!”沈母死死的拽着盒子,不顧男女之別的死死貼着衙役,一時間竟連一個大男人都扯不開她。

“打開!”剛剛跟沈三說話的官差此刻也不顧及情面,冷聲道。他覺得這裏面肯定有東西,不然不至于被這般維護。

“是!”收到命令,對方也不再顧忌,也不顧沈母還扯着盒子,狠狠的就壓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哎呦!”沈母疼的一撒手,衙役整個人又蹦了上去,狠狠的踩了幾下,木盒應聲而裂開,裏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沈父臉色猛地白了一下,又瞬間恢複血色,整個人抖得仿佛篩糠,略深呼吸幾次,才怒聲道:“這位差爺,老婆子犯了什麽錯,竟讓你們這般對待!”

衙役一時間臉色也不好看,什麽東西都沒有這麽拼命做什麽,沈三也臉色難看,看向剛剛跟他說話的人。

“頭兒,搜出些銀票等物,約有三百兩銀子。”

“嗯,記下來,帶所有可疑的東西走!”衙役也不再看沈三,既然剛剛已經打了他娘,此刻再交好也無用,不如做的公正無私一點,回去複命。

“是。”

“這位差官,今日之事,我沈三記得了。”沈三拱手冷聲道。

“不敢!”衙役回頭冷笑,轉身離開,反正有了沈大的事情,這家人是摘不幹淨了,他倒也不至于怕沈三。

“頭兒,我們直接回去麽?”身後的人詢問。

“去四處查訪一下,沈大這人平時做些什麽,愛去哪裏,和沈家人的事情,然後再回去吧!”被稱作頭兒的人有些頭疼的揉揉眉心,誰能想到一戶平常的人家,竟然家裏出了個能考秀才考得次名的學子,真是麻煩。

等到探查的人回來,衙役正坐在裏正家裏喝茶,跟裏正閑聊,“哦?這麽說沈家還有個老二?在懷州經商?”

“是啊!那小子也是不錯的,沈家的這兩個兒子,都是有出息的人。”裏正道:“我說這位差爺,此事,你還得上點心,別誣賴了好人,畢竟,這一家人,也并非軟弱可欺的。”

裏正不想族中出事,更不想沈三一家出事,否則沈三科舉都可能受阻礙,自然話裏話外的幫扶一把,“沈家老三倒還不顯眼,畢竟還沒有考出來,但是沈家老二聽聞和府臺大人都些關系,和府臺家的公子是莫逆之交,在懷州城混的是風生水起,可不能小觑啊!”

衙役動了動身體,有些坐不住,道:“得了,告辭告辭。”

“差爺慢走。”裏正送出門口。

衙役苦着臉回去複命,等到縣令聽聞此事之後,皺着眉頭想了片刻,竟突然笑着誇獎了一番衙役,把衙役都誇蒙了,“得了,你回去吧!我賞你些銀子去喝酒壓驚,放心,今日這事我記你一功,回去吧。”

衙役不解的看着縣令,到底不敢詢問,只是低着頭領命而去。

“沈家老二,跟穆府有關系,沈淩吧!”縣令一合掌,驚喜不已,“沒想到犯在我手裏,這是在給我送功勞啊!來人!來人!”

“在,老爺有什麽吩咐?”仆從進門躬身站着。

“我寫一封信,你快馬加鞭送去懷州,記得,去鳳敏閣找姚氏姚萬成……”

等仆從拿了信離開,縣令在屋子裏轉了片刻,想到什麽,突然向着監牢而去。他是太子門人,姚萬成來懷州的第一天就給各處送了信,讓他們照應一下,所以縣令才知道懷州的事情,知道最近姚萬成正與沈淩為敵,如今沈家人犯事到他手裏,還是沾染了這樣要命的事情,他若是能把事情做實,不正好讨好了姚氏的人麽?

懷州城內,沈淩将琺琅彩的方子賣出了天價,錦州會長一人的財力最後竟然不能抗住,只得找了錦州其他商人一同購買,才勉力拿下這方子,整整花了将近兩百萬兩,讓沈淩都忍不住私下感慨,錦州果然是晉國最豪富的地方,錦州商人也不虧是能拿金子砸水花取樂的豪商,真不是懷州商賈能比拟的。

大約是最貴重的方子被錦州人買走,沈淩手中冬季種植菜蔬的方子也被另一郡的商賈高價買走,那處郡縣地處北方,天氣常年寒冷,若能有冬季種菜的方式,當真是能大賺一筆,而這些人也是為此而來。

拍賣得來的銀子再加上賣掉的大大小小的古玩珍器,名畫孤本,還有穆五前幾日送來買分股的銀子,和沈淩自己湊出來的銀子,郭思拿到錢的時候都楞了一下。

“怎麽?還不夠?我盡力了。”沈淩一臉無辜,“雖然只是不足五百萬兩銀子,但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啊!”

郭思:……

雖然覺得沈淩這話有些欠揍,但是郭思覺得,沈淩這次立了大功,他不能揍他。

姚萬成得知琺琅彩的方子被錦州商人買走,幾乎氣的吐血,沒了方子的優勢,姚氏花了幾十萬兩銀子買的瓷器廠幾乎等于全部賠了進去。

他之前找人暗殺過沈淩,但是沈淩身邊有高手保護,他根本沒法成功,走明路誣陷他吧!穆府是傅老的人,和姚氏本就不和,再加上沈淩與穆府關系親密,根本就不聽姚氏號令,他在懷州人生地不熟,不比沈淩根基深,一時間也沒有辦法,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沈淩促成此事,讓姚氏吃了個大虧。

“管事,有人送信給您。”仆從拿着信紙進來,恭敬的呈給姚萬成。

姚萬成冷着臉接了過去打開看,片刻,突然一臉驚喜,猛地起身道:“我要離開懷州一趟。”

監牢裏,沈大已經被用了兩次刑,之前明明都沒有對他狠命用刑的,也不知怎麽了,突然如此。沈大垂着頭,心中對沈三能找人來救他的希望一點點磨滅。

“還沒招嗎?”姚萬成快馬加鞭趕來了沈莊所在的縣衙,第一時間就來了牢裏,縣令正在此處逼問沈大,見姚萬成到來,先是愣了愣,等到他拿出姚氏的身份證明之後,才恭敬的将人請進來。

“還沒有,估計是不敢招認。”縣令低着頭,恭敬的道。

姚萬成冷哼一聲,環視一圈縣衙內的刑具,“就這麽點手段,連大理寺的百分之一都沒有。”

縣令不敢回話,他一個小小縣衙,平時處理的也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裏會有什麽真正厲害的刑具,有幾條鞭子幾根刑棍已經夠用了。

“我來吧!”姚萬成取出随身攜帶的匕首,進了牢裏,沈大恐懼的看着他,雖然來人衣着富貴,看着像個大戶人家的公子,但是沈大本能的覺得此人特別可怕,甚至比旁邊的鞭子更加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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