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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尚賢見着沈淩到來倒是顯得很開心,又見招福,更是拿出了極其豐厚的見面禮,沈淩拒絕了兩次見尚賢堅持,也只得收下。

尚賢歉意的看着沈淩,“懷州的日子還得多謝你照顧,可我卻給你留了一身麻煩走了,難為你還肯拿我當朋友。”

沈淩不好說自己根本就不想幫忙,所以直接躲到成縣去了,只得擺擺手,“過去的事情不必多提,我如今有求于你,你也知道,我就想問一問,你可知三皇子到底有什麽打算?我掙脫不開,總得心裏有個譜不是?”

尚賢想了想,面上帶着些掙紮,看向沈淩,“你要看好韓實,別讓他被人帶走了。”

“還有呢?”沈淩有些緊張,繼續追問。

尚賢搖搖頭,眉頭緊皺,十分為難,“其實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知道三皇子可能要帶韓實去見皇帝,韓實不能見皇帝!你要記着!皇帝心思深沉,宮中女眷雙兒大都與楚辭有幾分相似,韓實有楚辭血脈,卻無楚辭智謀,又長得如此相像,他一定不能見皇帝!”

沈淩點點頭,臉色也沉重了些,下意識的看向尚賢,衛敬是三皇子死忠,尚賢是他的夫人,他依靠衛将軍府想要抵抗三皇子根本是不可能的,那麽,他還能怎麽辦?

門外邁步走進來兩個人,人未至聲先到,“楚辭家的小子呢!快點讓我看看!”兩人進來,一前一後,一年長一青年,年長者聲音慷锵有力,身姿挺拔,氣宇軒昂,青年則是溫潤儒雅,清俊秀麗。

沈淩見來人連忙站起來拱手道:“見過衛小将軍。”至于年長者,雖然與衛安有些相似,沈淩已經隐約猜測來人可能是衛元帥,但是卻不能唐突稱呼,萬一有錯就不好了。

“沈兄,叫我衛安就好。”衛安點點頭,又對着尚賢道:“嫂子。”

“我是衛安衛敬的父親,衛義。”

“見過衛元帥!”沈淩連忙躬身行了一大禮,被衛義扶了起來,“韓實呢?我聽小安說他也來了,快點叫出來見見。”衛義四處張望,韓實是他好兄弟的兒子,他從未見過,如今既然來了京城,又到了他兒子的府上,他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衛家已經分府,衛元帥和衛安住在元帥府中,衛敬則帶着夫郎住在将軍府,沈淩來的也是将軍府。尚賢已經讓仆人去請,韓實剛剛抱着招福見了尚賢之後就下去休息了,這會兒應該沒有走遠。

很快韓實便抱着招福又走進來,剛剛仆人已經給他說了,韓實進來之後便對着最有氣勢最年長者行了一禮,被衛義連忙扶起,衛義死死的盯着韓實神情複雜,“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韓實努力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掩飾自己的緊張,其實他都已經不敢動彈了,沈淩發現韓實的不妥,連忙接了招福過去抱着。

“你真像你爹。”

“是阿父,阿父是雙兒……”韓實低着頭,忍不住道。他是阿父生的,為什麽所有人都說楚辭是他爹?

衛義僵硬了下,原本已經激動的要掉眼淚,也一下子憋了回去。

“楚辭雖然是雙兒,但是他跟男兒一樣一樣的,甚至比男兒都厲害,他就是你爹!”衛義一直不太願意接受楚辭是雙兒的事實,故而也不喜歡韓實這麽說。

“跟男兒一樣怎麽還能比男兒厲害?”韓實迷茫了。

衛義又被噎了一下,這傻不拉幾打死也不轉彎的性格,讓他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沈淩見韓實緊張又老是說錯話,讓衛義根本接不出話來,連忙上前想要接話緩和一下氣氛,衛義已經感慨道:“你也像你爹。”

衛義這次是指莫繼,他就是因為莫繼這種性格才不待見那個只有一身蠻力的武人,更覺得他根本配不上機智多謀又博學多才的楚辭的,可是與衛義的觀念正好相反,楚辭就是被莫繼這種傻不拉幾的性格所吸引的,用楚辭的話說,這天下聰明人太多了,他就喜歡笨的對他一心一意的。

衛義一直想反駁楚辭的這個觀點,可是楚辭比他聰明,所以常常能把他繞暈,讓他懵逼的自己回營帳,一直到最後,衛義也沒能達成自己拆散兩人的目的。

衛義嘆了口氣,十分痛心的看着韓實,“你怎麽能生成這樣呢?長了楚辭的臉卻遺傳了莫繼的腦子,你反過來長多好啊!保證現在一點麻煩都沒有。”

病的快死的那個老頭子是絕對不會對莫繼的臉有什麽懷念和想法的,即使是那張臉下有着楚辭的內在美。

跟那老小子鬥了那麽多年,衛義可謂是最了解皇帝的人了,可能在某些地方他比皇帝都了解他自己。那老小子喜歡楚辭不假,但是他是先喜歡了楚辭的外表再喜歡了楚辭的聰明,這種喜歡放在莫繼的那張臉上就不成了,莫繼實在長的太平凡。

當然這也不是說楚辭長的有多好看,而是因為楚辭有一種特別的氣質,他能立在千軍萬馬之中,卻成為最耀眼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儒雅,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氣勢是旁人學不來的。

韓實懵懂的看着衛義,衛義一臉失落,他不得不在心裏暗道,楚辭的兒子,确實是只有臉像楚辭,楚辭的淩厲氣勢,韓實是一點都沒有。

“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韓實,這是你阿父私下念叨的,莫繼是入贅嫁給楚辭,所以,你姓楚,既然找回了自己的身份,也該把名字改一改,不如,楚懷瑾如何?想來,楚兄也會滿意這個名字。”

韓實看向沈淩,目光中帶着詢問。

沈淩連忙點頭,韓實才回頭點頭同意,衛義見韓實事事都聽沈淩的,頓時回頭瞪了沈淩一眼,才又道:“我讓人去給你把戶籍改了,楚家已經無人,你也該傳承楚家一脈,聽說……你跟楚辭一樣,招婿了?”

衛義看向沈淩,目光裏帶着滿意的笑,沈淩僵硬了一下,入贅怎麽了?他沈族的裏正族老都說不出阻止的話來,要你一個外姓人管?!

韓實默默點頭,他也算是……招婿了吧!不過,沈淩只是為了子嗣後代不被沈父連累,才入贅的。

衛義道:“幹得好!那你這兒子,也得姓楚了,哈哈!想不到楚辭故去那麽多年,卻連孫子都有了,天不絕楚家啊!”至于莫繼和沈淩的傳承,則被衛義直接無視,楚辭的事情在衛義眼裏才是最大的。

沈淩看了這麽久,心裏也大致摸出衛義對韓實的态度,而且衛義是三皇子的岳父,至少能護住他們吧?沈淩連忙抱着招福上前,“衛元帥,我跟韓實……不,懷瑾,我跟懷瑾也算是楚辭後人,只是,我們卻對楚辭身世來歷,一生過往知之甚少,實在是愧對長輩,不知衛元帥可否,抽一點時間,跟我們說說楚辭的事情。”

“想聽?”衛義看沈淩的目光越發的和善,知道尊敬長輩,這是不錯的,“好啊!只是事情比較多,也比較長……”

“不如!我跟懷瑾打擾元帥一段時間,不知,可否?”沈淩趕緊道。

衛義想了想,面上帶着笑,卻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連态度都有些暧昧了起來,又突然拍板,“好!就住到我元帥府上,在這将軍府有什麽意思,指望這兩個小子什麽,幫不了你。”

尚賢默默的低頭,自家公公,不能怼上,只能默認。

沈淩連忙賠笑,不好接話,無論如何,先住到衛元帥府上再說。

元帥府上,沈淩和韓實被安排在了一處清雅別致的小院裏,衛義還回書房專門拿了一塊硯臺送給招福做見面禮,還殷切的祝福招福,“這硯臺是你祖父當年所用,如今贈給你,願你能學你祖父,做一個博學多才,機智聰慧的人。”

招福只是咿呀的叫着,似乎聽懂又似乎沒有聽懂,沈淩一點也不想招福像楚辭,自古慧極必傷,楚辭就是典型的例子,但是他還要依靠衛義,此刻也只能幹笑。

韓實已經快手快腳的在收拾屋子,十分賢惠勤快,衛義見着韓實如此,又是一陣吹胡子瞪眼,顯得十分不滿。

沈淩趁機試探,“衛元帥,其實,我跟夫郎來京城并非自願,而是被欽差大人綁回來的,聽說三皇子需要我夫郎的幫忙,您也看見了,我夫郎他實在不是能出門做大事的料子……若是讓我去,我必然二話不說,抛頭顱灑熱血絕不含糊,只是我夫郎,若他有楚辭一分機智我也不至于阻攔,只是實在是不妥當啊!”

沈淩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看着既坦誠又可憐。

衛義轉頭看了沈淩道:“你放心,我自有打算,不該他去做的事情,即使是皇帝在此也別想動我的客人,但是該他做的事情,我也不會攔着。”

什麽是韓實該做的?沈淩想了想,按照這個世道的規則,一個雙兒,又不聰明,只是賢惠勤快老實的,最該做的事情便是相夫教子,即使是衛義,大約……應該……也是這麽覺得的吧?沈淩只能往好處想了。

衛義已經眯起眼睛,不滿的瞪着韓實,居然還在收拾屋子,楚辭從來都不收拾屋子!都是下人收拾的!這個樣子怎麽指望他給楚辭報仇?!子報父仇這種事情難道還指望旁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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