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晨跑
“還以為你走了呢。”顧星游露出一口大白牙，少年氣十足。
季琛拿着他的T恤，他沒要，他也沒有還給他的意思，“裏面太吵了，我就出來了——你手怎麽了？”
“什麽？”顧星游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才發現小拇指下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劃出了一道口子，往外溢着血。
“嘶——”他後知後覺手一陣刺痛。
季琛：“……先去醫務室吧。”
“沒事，這點小傷用不着……”他話沒能說完，因為季琛已經先行走在了前面。
學校學生大部分都在體育館，剩餘的小部分不是在宿舍就是在食堂，像他們一樣在外面晃悠的人不多，他們一路走到醫務室也沒見着幾個人影。
醫務室內坐着兩人，校醫在給其中一人的腳做檢查，嘴裏時不時的詢問——
“是不是這裏？”
“這裏痛不痛？”
“按這裏有感覺嗎？”
……
顧星游和季琛闖進來，三人齊齊看向門口，顧星游和裏面的人四目相對，要說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裏。
凳子上坐着的兩人是許玥和許連，許玥的腳在校醫的手中，顯然她是傷患，許連是陪護，他見着門口的兩人，面露詫異。
最後還是校醫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兩位同學，有什麽事？”
季琛拉起顧星游右手的手腕，把傷口展露在校醫眼前，道：“手受傷了。”
校醫：“我看看。”
顧星游把手伸到他面前，傷口不深，就看着唬人，校醫看了幾眼，拿碘酒給他讓他自己先消毒。
他對許玥說：“沒什麽事，就是腳扭了。”
他拿出一盒噴霧讓她噴上揉揉，揉到發熱就行。
顧星游聽着這話感到耳熟，瞬間想起了上次去溜冰場他手腕扭了，季琛也是拿着藥店買來的噴霧讓他揉。
受傷的似乎也是他的右手，他用棉簽給手消毒，一邊還想着他這手可真是多災多難。
不過他又想起了也是那天，陳巧琳摔在他身上，張淩钰過來道歉，但這會兒想起，陡然覺得那場景太過巧合。
當時他和季琛都準備離開了，都走到了出口處，陳巧琳卻像是被吸附的磁鐵般摔在他身上，難道這就是劇情的力量？冥冥之中，仿佛注定了他們的相識。
他心不在焉的擦着碘酒，手法粗魯，剛打過球的掌心很髒，他還沒來得及沖洗，還是季琛提醒了他一句他才發覺，匆匆跑到水龍頭下洗了一番，擦上去的碘酒也跟着被沖洗掉了。
他拿紙巾擦幹手，坐下就被一雙帶着涼意的手給扯過去了，季琛低頭拿着棉簽給他擦藥，神情認真，從顧星游的角度能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少了幾分清冷，多了點精致可愛。
校醫給他們安排好，就自己坐電腦前去了，四人面面相觑，許玥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她身上還穿着拉拉隊的衣服，大腿被用一件黑色的棒球外套蓋住了，衣服是誰的不言而喻。
她笑道：“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顧星游覺着氣氛略微尴尬，他問：“你的腳怎麽了？”
許玥的掌心摁在腳踝上打圈，聞言無奈道：“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她瞥了眼許連，介紹道：“這是我哥，許連。”
還真是兄妹，年齡差不多大，又是一個姓，大抵是堂兄妹。
顧星游摸了摸鼻尖：“我們認識。”
許玥面露驚訝：“認識？”
“嗯，我們一個宿舍的。”這回說話的是許連。
“好巧啊……”許玥讪讪道。
許連的手機響了，他拿着手機往外走去接電話，許玥和顧星游聊了兩三句，兩人不是太熟，也沒聊上幾句，沒一會許連就回來了。
“你媽要來。”許連說。
許玥皺眉：“她來幹什麽？”
許連：“聽到你腳受傷了，來看看嚴不嚴重。”
他的話聽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顧星游卻隐隐覺得不對勁。
許玥一臉瘆得慌的表情：“別，你把手機給我，我讓她別來了，就扭了一下，有什麽好看的。”
“嗯。”許連把手機給她。
顧星游終于知道不對勁在哪裏了，許玥她媽要來，卻是給許連打電話通知。
許玥撥通了電話，坐在那裏一手揉腳一手拿着手機。
“你別來了，我就扭了一下。”
“不是，哥陪我來的。”
“我真沒事，媽，我沒那麽脆弱。”
顧星游忍不住問了許連一句：“你們……是堂兄妹？”
“不是。”許連搖了搖頭，“他媽和我爸再婚，我們沒血緣關系。”
這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他語氣平淡。
或許是因為許玥只是書中的一個小配角，原文中并沒有提過這一層關系，從聽到許連對許玥說的是“你媽”，而不是阿姨或別的稱呼便能看出，他們家庭的關系也并不是很和諧。
他轉頭去看季琛，都是再婚家庭，一樣的家庭不和。季琛仿佛被他剛才的話刺激到某根神經，表情淡漠，眸中似結了一層冰，涼透人心。
他們結了賬，先行離開了，許玥究竟有沒有勸住她媽別來也無從得知了。
第二天上午是打複活賽，下午他們有一局和工程系的球賽，不巧，對方正是之前和他們有過過節的那一個班，球場中對面曾被球砸過頭的大高個一個勁的把球往他們隊頭上砸，好幾次顧星游都險險避過。
忍不住先惱的是魏強文，他把球一摔，“操！你們他媽是打球還是打人呢！能不能有點素質？”
“發什麽脾氣啊。”大高個悠悠的說，“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生什麽氣呢，球場嘛，這點失誤率本就高。”
這話前些天宋子嘉還說過一句差不多的，本意是想勸架，沒想到這種場景下被對方拿出來用，挑釁的誠意很足。
“你他媽搞事是不是！？”魏強文指着他的鼻子罵。
觀衆席已經有人發現不對，拿起手機錄視頻了，他們身後大海報上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像是背景音一般。
“怎麽？輸不起啊。”大高個挑眉道。
他們隊長覺得有點過了，拉着他的手臂讓他別說了，他甩開仍是一副裝逼樣，幾乎可以打上閃亮亮的“逼王”二字，除了拽還是拽。
裁判吹了聲哨子：“幹嘛呢這是？”
顧星游和宋子嘉拉住魏強文，讓他先別吵了。
魏強文憤憤道：“媽的，傻逼吧，操，我腦門是不是被砸紅了？”
大學不似高中，他們不會任由情緒失控，魏強文也明白眼下吵起來沒一點好處，光讓工程系那傻逼得意了。
“忍忍吧，這局咱們分數領先，他們後期還那樣打輸定了。”宋子嘉寬慰道。
顧星游看了眼分數，道：“不滅一滅他嚣張的氣焰，當真以為我們是軟包子好捏呢。”
這種傻逼他從小到大看的多了，嚣張一時，日後鐵定還會沾沾自喜的跑他們面前挑釁，這氣想想就忍不了。
魏強文轉頭看他。
顧星游嗤笑一聲：“他不是說球場上這種意外很正常嗎？咱們還回去就好了。”
球賽重新開場，顧星游他們是看出來了，對方想贏，大高個想洩憤，後半場他們開始打配合，顧星游這邊卻是不想投籃了。
于是場面一時轉換，大高個是誰都砸，顧星游他們是只砸大高個，大高個形影單只，自然抵不過他們幾個輪番轟炸。
再次被球砸中，大高個鼻子流下兩條鼻血，他徹底被激怒了，上去就想動手，也不管事後會不會被處分，心頭的怒火快要把他灼燒。
衆目睽睽之下，他當然打不到人，他被人攔下，工程系換了替補上場，球場這才恢複了正常，只是他們分落後太多，最終也沒拉回來。
這場“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籃球賽，為兩個班級結下了深厚的恩怨。
晚上幾人吃飯時，魏強文道：“那傻逼不會偷偷找人打咱們吧？”
顧星游：“不如你跟着我天天晨跑健身？”
魏強文想了想：“……算了吧。”
上大學還起那麽早，真的是一點樂趣也無！
顧星游也沒抱多大希望，他低頭扒飯，卻不想聽到季琛說：“明天叫我。”
“嗯？”顧星游側頭看他，顯些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季琛重複了一遍，“明天叫我，我和你晨跑。”
魏強文抱拳：“狠人。”
他拿着餐盤匆匆離開了，跟這倆狠人坐一塊，老覺得自己是塊廢鐵。
“你跟我晨跑？”顧星游問，他之前問過他一次，被拒絕了來着。
“嗯。”季琛神色淡淡的說，“強身健體。”
有人陪着跑步，顧星游樂呵呵的說：“好啊，明天你可別起不來。”
隔天清晨，顧星游按時起床洗漱，然後盡職盡責的叫季琛起床，季琛床上的被子卷在身上，如同一個蝦米般弓着腰睡着，白皙的臉擠作一團，和平時大不一樣。
顧星游在床邊推了推他的肩膀，季琛朦朦胧胧的睜開惺忪的雙眼。
“起床了。”顧星游壓低聲音叫道。
“別鬧。”季琛嗓音沙啞，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手，揣在懷裏不動了。
顧星游抽了抽手，被抓的更緊：“……”
操，開始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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