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領域
張淩钰一臉懵逼的看着顧星游扶着季琛走到不遠處臺階坐下，又看着顧星游蹲在季琛面前幫他揉腿，她感到些許的不對勁。
在她旁邊，有兩個女生在推搡着。
“你快去要微信啊，錯過了萬一他明天不來了你虧死。”
“可是……我好不好意思啊！”
“你不好意思機會就是別人的了，我都陪你在這轉了十多分鐘了。”
女生聽聞這話，覺着也是這個理，她深呼吸幾口氣，鼓足勇氣踏出第一步，旁邊另一個身影就先她一步竄了出去，她鼓起的勇氣頓時漏氣。
張淩钰擡腳朝顧星游那邊走，因着喘氣胸口起伏跌宕，她還未走近，就見季琛擡起了頭，她剛想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嘴角才往上勾了一半，就僵住了。
季琛神色冰冷的注視着她，無形的壓力萦繞在她身旁，讓她陡然望而止步，不敢向前走。
“好點沒？”顧星游溫和的詢問聲打破冰面。
季琛移開視線，動了動腳，“嗯，沒事了。”
被遺忘的張淩钰不遠不近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她見兩人說了幾句話，仿佛誰也插不進他們當中，直到他們離開，她也沒走過去，直覺讓她止住了靠近的心思，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
季琛似乎很讨厭她。
十一月份的天氣忽冷忽熱，張淩钰堅持了三天在操場等着顧星游一起晨跑，委實堅持不住了，跑步累是次要，主要是她根本沒法接近顧星游，中間用夾着一個季琛，若不是他眼神中隐含不喜，張淩钰都快要懷疑季琛是不是對她有意思了。
除了打傘躲雨那次，張淩钰實在想不出她到底哪裏招惹了他，而顧星游不冷不熱的态度也讓她自信心大大受挫，她不笨，察覺到此路不通，便想換條路走。
女生宿舍中，張淩钰坐在桌前，對着桌上的化妝鏡擦上豆沙溫柔色系的口紅，上下抿了抿唇，勾出一個微笑。
在她身後，陳巧琳穿着睡衣喝了一口水，睡眼惺忪小聲的問道：“淩钰，你怎麽又起這麽早啊？你這幾天都在幹嘛呀？”
張淩钰點了點嘴角，挑眉道：“秘密。”
她桌上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宋子嘉給她發的消息。
——今早超市剛好進了新鮮的草莓，我順手買了一盒，在你們宿舍樓下等你。
她笑了兩聲，給他回了“馬上下去”，随後對陳巧琳道：“我先下去啦，拜拜。”
操場跑道冷清，張淩钰手中拿着一盒草莓，站在看臺上等候，今天她穿着一條白色長裙，上身套着外套，看着是不冷了。
遠遠的，顧星游和季琛出現在她的視野內，她小跑着過去。
“顧星游，季琛。”
顧星游停下腳步，偏頭看去，見她這一身裝扮，就不像是來晨跑的。
張淩钰跑起來時，長裙飄在身後，活潑中又不失氣質，她在兩人前面一米遠的地方站定，道：“顧星游，你們這周六有時間嗎？”
“應該沒有。”顧星游道，“我休息時間都安排好了。”
他這般明顯的拒絕，張淩钰不會聽不出來，她抿了下唇角，有些氣餒，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追人，結果卻處處碰壁，不得不讓她懷疑起自身的魅力，怎麽一到這兩人面前，就像是成了被嫌棄的那一個。
她做不出完全丢掉自尊，這兩天熱臉貼冷屁股已經是極限了，可是——好不甘心啊。
“你先聽我說嘛，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就那個溜冰場，周六下午兩點，那裏會有一場表演，我買了入場券，要不要一起去看？”她說完，又像是生怕被他拒絕一般，“反正買都買了，就一起去吧。”
顧星游無奈嘆了口氣，道：“張淩钰，你長的好看，性格又好，何必在我這吊死，追你的男人當中也有不錯的，你錯過我不可惜，錯過真正喜歡你的人才可惜，你應該明白，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你再怎麽努力，在他眼裏都沒用，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與其在這和我僵着，不如把目光多放別人身上。”
張淩钰的手抓緊了懷裏的草莓，她做的美甲刺破了上面的保鮮膜，紮進了草莓當中，紅色的汁水染上了她潔白的裙子，她卻無所察覺。
她心跳快得都跳上了嗓子眼，不是緊張，是羞恥心作祟，來之前她根本沒想過會被拒絕得這麽幹脆，她口不擇言道：“既然你都覺得我長的好看，性格也好，那你到底為什麽不喜歡我？”
顧星游默了兩秒：“不合适。”
一股委屈突然湧上她的心頭，她咬住下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覺得她好丢人。
“你、你別哭啊。”顧星游回想他剛才的話是不是說的太狠了。
張淩钰垂下頭，長發遮住了臉，她帶着哭音道：“我追你的事，你能別和別人說嗎？”
顧星游：“我保證守口如瓶！”
她又擡頭瞥了眼在一旁當背景板散打冷氣的季琛，季琛目光和她對上，說：“我不會說出去。”
接着，他對顧星游道：“走吧。”
“好。”該說的都說完了，眼下的氣氛也不适合閑聊。
他們去往操場跑道，張淩钰在原地站了會兒，盯着兩人的并肩而立的背影看了幾分鐘，轉身離開了。
操場的風帶着冷意，顧星游衣領拉鏈到胸口，裏面穿了件白色長袖，他的頭發跟随着他的步伐顫動。
季琛跟上他，不經意間問道：“你剛才，說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顧星游：“嗯。”
“為什麽？”季琛追問。
顧星游下意識的側頭看他，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他還沒有确切的自由身，指不定哪天人就沒了。
他轉過頭，目視前方答道：“還沒到時機。”
“咳。”季琛偏頭咳了一聲，琢磨着顧星游那一眼的意思，“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他聲音壓得低，顧星游沒聽清，他問：“什麽？”
“我說跑完去哪個食堂吃飯。”
“我都可以，看你想去哪……”
這天過後，顧星游在學校碰見張淩钰的頻率幾乎為零，畢竟不在一個專業，又是宿舍、食堂、教室三個地跑，沒碰見才實屬正常。
他和季琛的關系倒是一天比一天融洽，他明顯的能感覺到季琛的變化，他在慢慢向他打開心扉。
周三下午，顧星游和季琛打完球去超市買水，兩人才從超市出來，身後就響起一道猶疑的男聲。
“小琛？”
在他們身後，站着一個長相儒雅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西裝，胸膛直挺，眉眼間和季琛有幾分相似。
季琛：“……舅舅。”
季琛讓顧星游先走，兩人顯然有話要說，顧星游也不是那般沒眼色的人，暫把心中的疑惑壓下，回了宿舍，季琛則跟着男人出了學校。
校門口有一家奶茶店，很受女生歡迎，店內裝飾皆透着粉嫩嫩的少女心，門口挂着風鈴，有人推門就會響起清脆的聲音。
店內門面不大，左右放了三張圓桌，此刻靠內的圓桌坐着兩個和背景稍顯突兀的大男人。
莫青宇雙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嘴邊帶着淡笑：“看來你在學校過的不錯，都交朋友了，我們小琛真是長大了。”
“舅舅。”季琛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神情，只是眸中軟和了許多，“你來學校找我有什麽事嗎？”
“來看看你過的怎麽樣，最近才得了空。”
“我很好。”
“這話我倒是信。”莫青宇笑了笑，兩人一雙相似的眼睛在他臉上顯現的氣質愈發風流，“之前張淩教授還給我打電話，說你逃課呢，最近倒沒有了。”
季琛：“……”
莫青宇是隔壁藝術學院的音樂教授，和季琛學校的導師相識，他平時不僅教音樂，副業還有許多演出，莫家一家子都是藝術家，莫青宇在音樂上的造詣自是不會差，副業是因為他單純的閑不下來，喜歡忙碌。
“你爸給我打電話，說你把他拉黑了？”莫青宇問。
季琛：“嗯。”
“他說什麽了讓你氣的拉黑他？”
“家裏他接回去的女人懷孕了。”季琛眼底劃過一絲厭惡，面上是不留餘力的反感。
莫青宇冷笑一聲：“難怪，問他為什麽他就支支吾吾。”
還想讓他勸一勸季琛，真當他姓莫的都是傻子了，他沒把那糟心話和季琛說，只道：“我知道了，你在學校好好學習，別東想西想的，今年過年要是不想回去，就去舅舅那。”
“好。”他話是應下了，卻沒打算真去。
當年他媽為了和他爸結婚，和家裏鬧的死去活來，關系一度很僵硬，他能感覺到外婆他們不怎麽喜歡他，從小到大，也只有莫青宇會和他開玩笑逗他玩。
過年他要是去了，那邊熱鬧的氣氛準會變得很奇怪，反正離過年還有好幾個月，他不想回去面對家裏那倆人，到時候随便找個酒店待到開學就是了。
他看着玻璃櫥窗外的車和來往的人，仿佛永遠隔着一層膜，讓他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作者有話要說：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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