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清明節
四月清明節, 放假當天, 顧星游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 他家每年都會去鄉下掃墓, 這次也不例外。
臨走時, 顧星游把季琛拉到了後面陽臺, 手拉着他的小拇指，一下一下捏着。
“記得給我發信息。”
“好。”
“要想我。”
“好。”
“有人追你不準理。”
“……好。”
顧星游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後第一次分別, 怪舍不得的，但是家裏那邊又不能缺席。
方方面面都叮囑加小小的威脅了一遍, 顧星游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抱了季琛一下, 手在他背上來回狠狠搓了幾下。
“那我走了。”
季琛輕摟住他的腰：“顧哥，我開始想你了。”
顧星游嘆息一聲，嘀咕道：“你這樣我都不想走了。”
兩人靜默半響, 顧星游松開季琛，“沒事，還可以打電話，想你顧哥了就發消息，不準一個人憋着不讓我知道。”
季琛點頭：“好。”
“你就不能換個回答嗎？”顧星游無奈道。
季琛面色冷淡, 嘴裏說着和表情全然不符的話：“顧哥, 愛你。”
顧星游：“……”
他又抱了季琛一下，恨不得把他也一起打包帶走，“我走了。”
這回他是真走了, 再磨蹭下去，他就要錯過高鐵了，顧星游背上黑色背包，頭也不回的出了宿舍。
魏強文也老早回家了，宿舍只剩許連和季琛，許連不回去，季琛也不回，只打算明天去城郊墓地給他媽掃了墓就回學校。
＊
顧星游回到家，是上午十點多，他爸媽已經清好了要拿的東西，就等着他回來了。
他們去鄉下是他爸開車，一家三口，路程也不是很遠，車開出市區，顧星游給季琛發了個消息，季琛秒回，兩人你來我往的聊了十多分鐘。
坐在後座的卓芳蘭笑着問：“小星這是和誰在聊天呢？交女朋友了？”
“沒有。”顧星游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就朋友。”
他暫時還不打算和父母坦白性向的事，以前是沒必要，現在是沒有合适的時機，他不确定卓芳蘭和顧未來對他性向的包容程度，也怕這段感情受到打擊，因此每一步，他都希望能夠走得穩穩當當的。
“其實媽媽也支持你談對象，不用藏着掖着。”卓芳蘭說。
“媽，如果我……”顧星游猶豫了一下。
他遲遲沒說出下半句話，卓芳蘭看向他：“嗯？”
“算了，沒什麽。”顧星游收回了沖動的心。
再等等，還要再等等，不能一時沖動就說出來了。
鄉下和市中心不同，山清水秀，樹木成蔭，空中偶有鳥群飛過，叽叽喳喳充滿生氣，只是有些地方的路不太好走。
他們十一點抵達目的地，顧未來停好車，三人一起去顧星游的爺爺家裏，他們先是一起去掃墓，下午兩點一大家子坐在一張圓桌旁一起吃飯。
顧星游家裏的堂兄弟大部分都在，吃完飯便是父母唠嗑的時間，在他老家的大門口，有一棵高大的樟樹，樟樹下有一塊石板，夏天時家裏人都喜歡在這乘涼。
石板落了些灰，顧星游拿紙巾擦了擦，坐在了上面，他掏出手機看信息，掃墓後吃飯時，親戚都喜歡逮着孩子誇，顧星游都沒好意思看手機。
季琛發的三條短信還未查看，顧星游點進去。
琛兒：今天中午吃了雞腿。
琛兒：不好吃。
然後是隔了半個小時後發的消息。
琛兒：好想你啊。
顧星游給他回消息：現在在老家，不方便打電話。
他點擊發送，随後又發了個消息：我也想你。
“星游哥哥！”旁邊傳來一聲稚嫩的孩童聲。
顧星游轉頭，一個還沒他腿高的小矮個站在他旁邊，仰着一張天真無邪的面孔：“哥哥。”
他扒着顧星游的大腿。
顧星游捏了捏他面團似的圓潤臉蛋：“要叫叔叔。”
這是他堂哥的孩子，今年才三歲大，每年他回來都喜歡纏着他。
小矮個眼睛圓不溜秋的，看着乖巧可愛，他奶聲奶氣道：“哥哥。”
他扒着顧星游的腿往上爬，顧星游手穿過他的腋下，将他抱着坐在腿上，他手機振動了兩下，顧星游想拿起來看，但懷裏坐着個軟團子，再拿手機談戀愛，心裏總有種罪惡感。
“你媽媽呢？”顧星游問他。
“在玩。”小矮個說。
“那你去找你媽媽玩好不好呀？”顧星游哄着他。
他一個勁的搖頭：“要哥哥。”
“叫叔叔。”顧星游捏着他肥嫩的小手。
小孩嘟着個嘴不肯叫。
他在門口帶孩子帶了半個小時，也沒見着他堂兄堂嫂出來找人，顧星游抱着他往裏走，待他找到小孩他爸媽，又被聚在一起的親戚給拉着聊天，盤問有沒有交女朋友，大學怎麽樣……
“……”顧星游感覺自己就是一只被圍觀的猴子。
顧未來明天還要上班，下午六點，他們吃了晚飯就踏上了回城的旅途，顧星游這回坐後面，打開手機給季琛回消息。
卓芳蘭從後視鏡瞥他，車內沒開燈，顧星游的手機燈光就格外惹眼，卓芳蘭看了半響他打字的動作，笑着搖了搖頭，沒有戳破。
自家孩子自己是最了解的，他這模樣還狡辯沒有戀愛，卓芳蘭嘴上不說，心裏卻是不信的，不過孩子不說，她也不逼問，等到了時候，自然還是要帶回家給他們看看的，用不着急。
晚上回程路上堵了會兒車，到家時已經快八點，顧星游一到家就鑽房間裏洗澡去了，他和季琛約好等回來就給他回電話過去。
外面夜空零星點綴着幾顆星，月亮被掩藏在黑雲之下，路燈在地面照射出蟲蚊的影子，才四月初，就已經開始有蚊子了。
季琛坐在花壇的瓷磚上，他雙手手肘撐着大腿，手裏拿着手機，開了又關，他摸了摸後腰的位置，那裏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沒貼紗布，新長出來的嫩肉和衣物摩擦，存在感強烈。
他今天除了宿舍只去了食堂，之所以這麽晚會出現在這，是被人叫出來的。
“季琛。”周池帶着笑容從前面朝他走近，他手裏拿着兩罐啤酒，周池遞給季琛一瓶，“不是冰的，你應該能喝吧。”
“不用。”季琛拒絕道，連伸手的意思都沒有。
周池也不強迫，他把啤酒放在花壇上，自顧自的打開了易拉罐，他喝了一大口，舒适的嘆了聲，他轉頭問季琛：“你和顧星游，是在交往嗎？”
季琛語氣漠然：“和你有關系嗎？”
周池笑笑，眯着眼睛看着遠處的黑處，“那他知道你有過前男友嗎？”
季琛偏頭看他，神情防備：“你想說什麽？”
“別緊張。”周池溫和的說，“說了，只是出來聊聊。”
季琛抿着嘴不說話，眼底還有幾絲敵意。
周池悶笑兩聲，“看來你沒和他說過啊，那他還知不知道，你心裏——還很懷念前男友呢？如果知道的話……”
他頓了頓。
季琛眸色暗沉：“別把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加在我身上。”
他不知道周池是從哪裏得知他交過男朋友的，但如果說對前男友念念不忘的話……季琛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從某種方面來說，确實是念、念、不忘。
“別急着否認。”周池說，“我知道的，可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媽為了救你而死，你爸迫不及待給你娶了後媽，呵，沒錯吧。”
季琛蹙眉，周池這種信誓旦旦游刃有餘的态度讓他感到厭惡，更讓他不适的是他不願提起的事，被他這麽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哦——抱歉。”周池似是意識到他的話有些過激，嘴上道歉臉上卻沒半分道歉的樣，“我不是故意揭你的底，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的前男友，黎然，在你出事時出國了，是吧？”
周池微微側頭。
這麽詳細的事，季琛從未和任何人說過，甚至于眼下，周池給予他的危機感，大過了那個黎然。
他捏緊了手中的手機，“你調查我，想做什麽？”
周池溫和的笑了笑：“我不想做什麽，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平時你總板着一張臉，真想看你大驚失色的樣子呢。”
不過有點可惜，他的反應還是太過平淡了。
“你很在意黎然吧。”周池喝了一口啤酒，視線暧昧的用眼角看他，輕聲呢喃，“其實我也挺在意你的，要不要和顧星游分手，和我試試？我不在乎你有過前任，甚至不在乎你是不是和顧星游上過床……我很喜歡你啊。”
周池的雙眸深邃，專注的看着一個人說話時，會讓那人産生一種他很愛他的錯覺。
“呵。”季琛冷笑一聲，“你也配和顧星游比？”
他想到的是之前顧星游和他說，不要聽周池的，要去問他，是不是說明，這些話周池也和顧星游說過？
季琛心裏似有一片羽毛，輕飄飄的蕩在心間，落不到底。
周池面上罕見的浮現冷意，“你說的這句話，我不怎麽喜歡聽呢。”
“學長請便，我先走了。”季琛拿着手機起身。
周池曲起食指，用指甲蓋敲了敲易拉罐，發出兩聲悶響，他道：“你不要後悔。”
季琛離去的背影義無反顧。
還未上樓到宿舍，季琛就接到了顧星游的電話，他走得急，呼吸有些細喘。
“顧哥。”季琛把電話放在耳邊，輕聲叫了句。
顧星游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季琛都快懷疑是不是掉線的時候，顧星游才說話：“琛兒，幹嘛呢？喘得這麽厲害。”
“顧哥，你是不是滿腦子都黃色廢料了。”季琛說，“我在爬樓梯。”
顧星游盤腿坐在床上，道：“是啊，你顧哥就是滿腦子黃色廢料，你不就喜歡嗎？”
“……嗯，喜歡。”季琛應了聲，然後又加劇的喘了幾聲，壓低聲線問，“顧哥，我這麽喘，你會有感覺嗎？”
顧星游聲音悶悶的：“你別問這種問題。”
季琛問：“為什麽？”
顧星游道：“我要說沒有，豈不是顯得你很沒有魅力。”
季琛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剛才的壞心情少了一大半：“你想要嗎？想要我可以喘給你聽。”
作者有話要說：醜媳婦終得見公婆啊*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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