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勇往直前》很快就要錄制結束, 明天就是訓練成果驗收, 後天六位嘉賓就會離開。
晚飯後, 已經有人開始收拾東西,婉煙有點興致闌珊,後天一走, 她又要跟陸硯清分開好長一段時間了,想想都覺得可惜。
婉煙拿着手機正準備給陸硯清發消息,問問他在哪,沒想到他的動作比她更快。
ML:【你現在在哪?】
婉煙:【當然在宿舍呀, 正要給你發微信呢~】
陸硯清垂眸, 眼底劃過抹笑意, 【來醫務室。】
婉煙一愣, 看了眼時間, 有些不确定:【現在?】
ML:【嗯。】
婉煙抿唇, 默默收好手機, 從床上爬起來。
見她窸窸窣窣地穿衣服,一旁正在做瑜伽的冉欣兒好奇道:“婉煙, 都這麽晚了,你還要出門啊?”
婉煙穿好鞋子就往外走:“我去趟醫務室。”
聞言,冉欣兒眼睛一亮:“那你回來幫我帶一盒奧美拉唑吧,我胃有點不舒服。”
婉煙:“好。”
方清側目掃了眼,不鹹不淡地哼了聲。
部隊的醫務室在行政樓三樓的拐角處,這裏沒有節目組的攝像頭,所以很安全, 尤其這個時間點,工作人員大都回宿舍了,沒什麽人過來。
走廊黑漆漆的,角落裏只有一盞冷白的燈,光芒微弱,周圍一點聲音也沒有,看着陰森森的。
婉煙握緊手機快步走向醫務室,她的手剛放在醫務室的門把手上,身旁忽然多出一道颀長的人影,有力的臂膀攬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整個人帶向身後。
婉煙眼睛瞪大,一顆心吓得咯噔一跳,正要尖叫,身後的人貼近她,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則輕輕捂住她唇瓣。
“噓,是我。”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溫沉熟悉的聲音,婉煙驟然松了口氣,一顆心落回到肚子裏。
“陸呀清,你吓到我了!”
不是說好在醫務室見的嗎,這家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裏,婉煙還以為遇到鬼。
陸硯清帶着婉煙去了醫務室隔壁的一間辦公室,抱了抱她,才慢慢松開手。
面前的小姑娘皺着眉頭看他,顯然剛才被吓得不輕。
陸硯清垂眸,神情歉意,他擡手,溫涼的指腹輕輕覆上她眉心揉了揉,“乖,不怕了。”
醫務室不大安全,兩人私下見面也要注意影響,陸硯清潛伏在夜色裏,有點職業病。
婉煙抿唇,從鼻子裏哼了聲,自覺自發地又鑽進他懷裏,伸手抱住他結實的腰,語氣悶悶的,“陸硯清,我後天就要離開部隊了。”
陸硯清低頭,堅毅的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我知道。”
婉煙愈發惆悵:“可我一點也不想走,走了就見不到你了。”
陸硯清無聲地笑了笑:“新兵訓練結束,我也會離開這,調回局裏工作。”
聞言,懷裏的女孩仰頭,一雙幹淨澄澈的眼眸明亮剔透。
婉煙燦然一笑:“那我等你回家。”
陸硯清的心髒驀地一軟,他笑着勾勾嘴角,低頭在她唇上輕啾了一下。
“好。”
兩人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單獨相處,之前在醫務室的時候,他還說注意影響,除了擁抱不讓接吻,而現在這個位置非常好,不做點什麽太虧了。
婉煙墊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微仰着毛茸茸的腦袋主動貼上去,陸硯清沒動作,直到女孩柔軟清甜的唇瓣覆上來,又張開嘴,咬住他的嘴唇舔了舔。
陸硯清慵懶地靠着牆壁,迎面而來的過堂風裏都夾雜着女孩溫柔香甜的發香,一點一點滲透進他的骨髓。
婉煙十分細致地吻了一遍,從他瘦削柔軟的唇角,滑過臉頰,最後流連到他耳畔,聲音軟糯,含含糊糊地說着,“陸硯清,你的嘴巴好軟哦。”
“你白天訓練的時候,我就想這麽吻你了。”
看着陸硯清,婉煙才知道“秀色可餐”這個詞還有另一種說法。
沒人的時候她一向膽大包天,像只魅惑人心的妖精。
陸硯清莞爾,還是有所克制。
他如果主動,就一發不可收拾。
等懷裏的人不鬧了,陸硯清伸手回抱她,低頭,額頭與她相碰。
他的神情格外認真,漆黑幽深的眼眸定定地注視着她。
“煙兒,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住。”
婉煙眨了眨眼,不知道這家夥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嚴肅。
陸硯清握住她到處亂摸的手,語氣鄭重:“明天上午是訓練成果演練彙報,六名新兵都要進入倉庫搜尋人質,每一個X寸大小的鐵盒內都有一枚假彈,每一枚假彈的引爆時間間隔只有10秒。”
婉煙聽得認真,“然後呢。”
陸硯清:“你用槍射中鐵盒上的信號點,假彈就不會引爆。”
聽着好像還可以。
陸硯清:“我上周教你怎麽用槍,還記得嗎?”
婉煙啊了一聲,咬了咬唇瓣:“我記得,但我扛不動啊。”
陸硯清:“......”
這丫頭,平時力氣就小,上次在輪胎房防禦,抱着槍東倒西歪。
陸硯清抿唇:“那就遠程射擊,不要讓假彈傷到你。”
婉煙忙不疊點頭,“我知道啦。”
說完又忍不住往他懷裏鑽,陸硯清這回鐵石心腸,捏着小姑娘的下巴将人推回去,神情比剛才嚴肅了不少:“假彈一爆炸,如果躲閃不及時,會被裏面釋放的煙霧迷暈,到時候你很難安然無恙地出來。”
雖然只是一次演練考核,但這些項目只适合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種兵,對幾個只訓了兩周的素人來說,危險系數很高。
他的語氣太過嚴厲,婉煙也老實了不少。
“那我要是被迷暈了怎麽辦?”
陸硯清垂眸,注視着她,沒有正面回答:“全力以赴,明白?”
小姑娘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本正經的打了個标準的敬禮:“報告教官,,我一定保護好自己~”
......
第二天一早,六個人排着隊在劉班長的帶領下來到了考核現場。
放眼望去,偌大的訓練場上有一棟廢舊倉庫。
來觀摩這次考核的還有幾位之前不曾露過面的上級領導,就連節目組的攝像機也比平時多了不少。
考核開始前,由總教員下達本次任務指令。
“全體稍息!”
總教員:“為了檢驗本期新兵班的訓練效果,下面我将派六名同志們,進行一項特殊的任務,據上級通報,敵方綁架了多名無辜人質,此時被關押在正前方的倉庫中,現在需要我們前去營救。”
“最關鍵的是,倉庫中有重重障礙,布滿炸/彈,營救過程中單人單組,只要把人質活着帶出倉庫,就算任務完成,考核成績按營救人數計算。”
“請每一位隊員能全力以赴!”
考核演練前,六位新兵班隊員穿戴整齊,身着作戰服,胸前都是貨真價實的M14狙擊步/槍,一字排開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上。
總教員宣布作戰開始後,幾個人依次走進倉庫。
陸硯清以最标準的軍姿站在總教員旁邊,清眉黑目,神色清冷。
婉煙穿着作戰服,抱着懷裏的步/槍,跟着隊員往裏走,也沒回頭看一眼,纖瘦單薄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倉庫門口。
進入倉庫後,幾個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這間倉庫外面看起來很大,裏面實則更大,而他們所要營救的人質,都是一比一還原的假人,有的被手铐铐着,有的被繩子捆綁,也有的被吊起來懸在半空,乍一眼看過去非常逼真,還有的假人藏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蕭昌延早就想大顯身手了,之前的幾次訓練,他都還沒好好施展一下就被KO,這一次一定要揚眉吐氣一回。
六個人分頭行事,找準自己準備營救的人質迅速沖過去。
婉煙不想耗費太多的體力,只要帶人質安全離開就行,哪怕只能救到一個人質也行。
她腦子裏迅速回憶起昨晚陸硯清的叮囑,X寸大小的鐵盒裏都裝有一枚假彈,每一枚假彈引爆的間隔時間為10秒。
蕭昌延和顧雨辰每人很快解鎖第一個人質,本以為挺簡單,沒想到假人居然跟真人一樣沉,兩人拖着人質下樓,就在這時,距離他們不遠的位置,一顆假彈被引爆,轟的一聲響,地面都跟着震動了一下。
蕭昌延有幾秒的耳鳴,“靠,該不會玩真的吧?這炸/彈威力這麽猛?!”
其他幾個人也被吓了一跳,營救速度也快了很多。
第一顆假彈引爆後,第二個,第三個相繼爆炸。
婉煙用一把斧頭砸開人質腳上的鐵鎖,連忙拖着假人跑到門口,幾個人配合還算默契,都将各自的人質堆放在倉庫門口,等最後一刻再全部帶出去。
婉煙将人質放在地上,又往回沖,耳麥裏忽然傳來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
“全體隊員注意,倉庫2號,3號,4號方位有假彈,盡快搜救人質。”
話音一落,蕭昌延卧槽一聲,陸教官提示的幾個位置是大量人質的關押地點,剛才假彈沒引爆的時候就該先去這三個位置。
趁還有時間,幾個人分別沖向三個方向,每個位置去兩個人。
婉煙率先跑去3號位,方清緊跟其後。
3號位上有四名人質,困難的是都用鐵鏈鎖在一塊,婉煙正在旁邊搜尋解鎖工具,剛扭頭便見方清舉着槍,對準鐵鏈的位置正欲開槍,而鐵鏈的下方赫然反着一個被固定住的X寸鐵盒。
婉煙心頭一跳:“對準信號點!不然會爆炸!”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話還未說完,方清幹脆利落地開了槍,很顯然她的槍法并不準,沒有射中信號點,而是直接觸動了引爆裝置。
爆炸聲響起,兩人迅速趴下。
地面顫動時,婉煙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掙紮着爬起來,正前方的一只鐵桶徑直朝她砸下來。
不偏不倚,直接擦過她肩膀,砸到腳面。
方清一愣,神情浮現抹遲疑,幾秒的猶豫之後,她連忙起身,拖着其中一名人質迅速跑開。
随着3號位的假彈被引爆,剩餘所有的假/彈也相繼爆炸。
此時的倉庫外面,聽着裏面不斷傳來的轟然聲,倉庫大門口往外冒着濃濃黑煙,陸硯清心微一顫,他一把拽下對講機,冷沉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全體隊員報方位!”
“報告,001號,2號位。”
“報告,004號,5號位。”
“報告,003號,4方位。”
耳麥裏相繼傳來傳來三個男兵的聲音,另外三名女生毫無應答。
等待的十幾秒宛如煎熬,耳麥裏重新傳來女生的聲音。
“報告,002號,5號位。”
“報告,005號,3號位。”
陸硯清陰沉着臉:“006號聽到請回答!”
靜了半晌,耳麥裏毫無動靜。
沒有聽到婉煙的回應,陸硯清的心髒瞬間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接着,耳麥裏傳來方清猶豫的聲音:“報告教官,3號位爆炸,006號好像被困了。”
語落,陸硯清的心一沉,他轉身,立正,敬禮:“報告總隊長,006號被困,請允許支援!”
得到總隊長的允許,陸硯清迅速帶着幾個備戰員過去。
倉庫門口,三個男生帶着護目鏡,軍服淩亂,每個人手裏還拖着搜救出來的人質,神色慌張,一臉的驚魂未定,似乎被剛才的連番轟炸吓到了。
方清沒有帶人質,能保命就不錯了,氣喘籲籲地跑出來時,便見陸教官冷着臉,已經帶兩名備戰員沖進去了。
倉庫內,黑煙滾滾,所有的假彈全部被引爆,裏面堆積的鐵桶早就被轟得東倒西歪,情勢不容樂觀。
陸硯清揚手指揮兩名備戰員去5號位找冉欣兒,自己則去了3號位。
3號位在三樓拐角處,陸硯清越過地上四仰八叉的鐵桶,摘下肩上的對講機,薄唇微張:“006號,聽到請回答。”
他抓着對講機喊了幾遍006號,依舊毫無反應。
陸硯清找到3號位的爆炸點,這才看到兩個半米高的鐵桶疊在一塊,堵住了窄小的樓梯口。
陸硯清心一沉,已經預想到最壞的情況。
他直接關了肩上的對講機,搬開面前的第一個鐵桶,終于看到牆根底下縮着的一團瘦小身影,正吃力地拖着一旁的假人爬起來。
“煙兒!”
陸硯清直接跳過去,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還未等婉煙回頭,她整個人便被人從身後抱住。
婉煙的臉黑漆漆的,護目鏡上全是灰,都是剛才假彈爆炸後轟起的灰塵。
剛才那個鐵通砸下來,幸虧她躲得及時,沒有砸到腦袋,只堪堪擦過肩膀,砸到腳面了。
婉煙一回頭,便瞧見陸硯清神情的驚慌。
男人眉心緊鎖,擡手擦了擦她灰撲撲的臉頰,“有沒有受傷?”
婉煙抿唇,心底的酸澀慢慢湧出來,知道又讓他擔心了,她吸了吸鼻子,直接撲進他懷裏,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背:“陸硯清,我沒事,只是對講機被鐵桶砸壞了。”
陸硯清繃的神經微微一松,長出了口氣,伸出手臂回抱住她,“沒事就好。”
婉煙趴在他肩膀上,聲音很輕,“你跟我說的,我全都記住了。”
陸硯清捏了捏小姑娘灰不溜秋的臉頰,低聲表揚:“很棒。”
“我現在帶你出去。”
陸硯清扶着婉煙起來,聽着身旁的人輕嘶一聲,才發現她其實腳上有傷。
陸硯清眉心頓時擰成一團,看了她一眼,随即蹲下來,察看她腳上的傷勢:“這叫沒事?”
婉煙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小傷,不礙事。”
自打進入部隊,婉煙才覺得自己最容易受傷的地方就是腳。
陸硯清抿唇,俯身将人打橫抱起來,“我帶你去醫務室。”
他起身,婉煙連忙伸手勾住他脖子,陸硯清正要往外走,婉煙像是想到什麽,連忙叫:“我的人質!人質別忘了。”
陸硯清無奈勾唇,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抱你,還是抱人質,選一個?”
那人質個頭一米七,比她重多了,婉煙乖乖閉上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這下安安分分窩在陸硯清懷裏不說話了。
陸硯清抱着婉煙從倉庫出來,冉欣兒也被兩個備戰員救出來。
看到陸教官抱着婉煙出來,包括新兵班的其他五名隊員,還有等候在外的衆多部隊官兵,所有人都是一愣。
見多了陸隊長訓練場上鐵血堅毅,冷靜自持的一面,熟悉他的人根本不敢相信,剛才火急火燎沖進去的人是陸隊,還會有對女人公主抱的時候。
這些人中,只有顧雨辰最了解兩人的關系,而方清看到這一幕,鼻尖冷哼了一聲。
沒理會周圍人驚訝好奇的目光,陸硯清依舊面不改色,将人直接抱去了醫務室。
去了兩回醫務室,這一次婉煙終于看到這裏的軍醫長什麽樣了。
一個氣質溫婉的中年女子,白大褂下面穿着綠色的軍裝。
陸硯清半蹲下身子,把小姑娘腳上的軍靴脫了,馮醫生拿着藥盤過來,看到眼前一幕,着實驚了一下。
脫掉婉煙的襪子,陸硯清看了眼女孩腳上的傷口,刮破了皮,已經有血冒出來,他眉心間的褶皺擰得愈深,扭頭對馮醫生開口:“馮姨,你幫她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馮醫生見陸硯清緊張的樣子,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婉煙時,眼底多了抹溫和善意的笑。
陸硯清要結婚的事,上頭早就傳開了,更稀奇的是,聽說那個結婚對象就在這次的新兵班裏。
馮醫生給陸硯清處理過很多次傷口,之前被炸傷,包紮縫合都沒見他皺眉頭,這會抱着一個姑娘進來,明顯有些慌神。
仔細看過婉煙的傷口,馮醫生微笑,語氣溫和道:“是外傷,沒傷到骨頭。”
聞言,陸硯清繃緊的唇線微微松動。
他點頭:“行,您再幫她把衣服脫了,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傷。”
說完,陸硯清十分自覺地出去等。
陸硯清一走,醫務室裏就剩下馮醫生和婉煙兩個人。
婉煙解開迷彩服的扣子,溫溫順順地開口:“麻煩您了,馮姨。”
面前的女孩看着文靜又禮貌,格外乖巧。
馮醫生垂眸,眉眼溫和地端詳她半晌,這丫頭大眼睛高鼻梁,模樣水靈,怪不得剛才小陸稀罕得緊。
馮醫生一邊幫忙解開婉煙身上的軍裝,一邊笑問:“小姑娘,你應該就是小陸的未婚妻吧?”
作者:突如其來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