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只豹豹
被她抱在懷裏後,青澤的前爪立馬搭在了她的肩上,小腦袋也擱在她肩上,看着乖乖巧巧又虛弱的樣子。
姐弟倆維持着這個姿勢許久後,趴在她肩上的青澤出聲道:“那位前輩是怎麽了?”
他靈力只在三階中級,在這森林中确實排不上什麽名,但是整個諸蒼森林,靈獸們實力高高低低的都有,像他這樣在森林深處的未成年小靈獸們也不少,估摸着其他未成年靈獸也被這威壓吓得夠嗆。
青漪搖了搖頭,撸着小豹子的毛,若有所思的透過窗看向森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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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蒼森林深處,因有兩位大佬住着,小輩們與實力不足之獸是不敢叨擾的,可是青漪不同。
她和青澤不知父母,可是深處的長輩們知曉幾分,他們會照拂他們,但是卻從來都不提他們父母,怎麽問都打聽不出一點消息,所以時間長了姐弟倆就放棄了。
再者,其中一位大佬就是那位被她蹭了雷劫的蒼瞳獅。
蒼瞳獅老前輩名為甫岳,她們向來尊稱一聲甫爺爺。
這位前輩是她見過閱歷最豐富的靈獸,什麽都能侃侃而談,為人也慈祥善和,森林中最頑劣的小輩在他面前也乖巧得不像話。
原主也是那些頑劣小輩的其中一員,在她蹭天雷之前,她也就随着旁人一般恭敬相待。
而蹭了前輩的天雷後,青漪屬實過意不去,所以經常跑到他這來問問好、送送東西,一來二去這位前輩也與她熟悉了起來。
所以她今日借着拜訪之由,想關心關心前輩威壓失控之事。
但她去到他的住處時卻并未看見人,用意念感受了一下,發現甫老前輩在最深處的洞裏閉關呢。
要說高階的人與獸閉關,一般都會将氣息斂得很好,避免仇家在渡劫之時截殺,可是,甫前輩現在卻毫不遮掩的散發威壓。
尋着路走一會便到,卻見那慈祥老人已站在山洞外,負手而立,笑吟吟道的看着她。
“青家小姑娘來了。”
青漪斂眉恭敬的拱了拱手,随後才勾了唇道:“甫爺爺知道我要來?”
“方才感覺到你的氣息了。”甫岳道。
青漪還想閑談兩句作鋪墊,卻見他微微一笑,了然般開口:“想問什麽?”
甫岳在這世上幾百年,定居在諸蒼森林也有三四百年,對諸多小輩皆是一個态度,禮貌、和善,但是不親近,這個小豹子卻是不同。
但他卻了然,只因在他渡劫雷之時,這小豹子也同時在晉級,倆雷劫同時落下,他們住處不遠,竟然讓她給自己分了一道出去。
他記得那雷劈下去之時,後面接着的下一道雷似乎停頓了數刻才繼續。
那可是雷劫啊,他活了這麽久,第一次見如此現象。
所以後來得知這小豹子因此得了機緣化形,還拿出她和弟弟多年攢的靈寶前來至歉,他是覺得有趣,且他未有任何損失,便未收她的東西也沒多放在心上。
可是後來她倒是來得勤。
“您最近,似乎有些異常?”青漪斟酌片刻,緩緩發問。
看着她眼裏疑惑摻雜着擔憂,甫岳只覺着有些舒心,笑了一下,道:“你指什麽?”
“為何最近頻散威壓?是有何人擾您清淨了嗎?”
甫岳含笑搖了搖頭,随後風聲掠耳,他垂着眼似乎出了神。
青漪瞧見了,便靜靜等着。
許久,四周安靜了下來,風也溫柔了些,甫岳這才開口:“你應該知曉,我在諸蒼待了很久了。”
青漪點頭。
自她的記憶裏、旁人的話裏都可以知道,前輩出生在這,但是中間出去游歷過一段時間,後來又回到最初的地方居住。
“那你可能不知,老身的年歲。”甫岳說着,自帶了些滄桑。
“我已九百九十歲了。”距離一千年化塵之歲不過十載。
青漪一怔,欲言又止。
甫岳神秘一笑,“你看看這些。”
甫岳一邊說,一邊揮手拿出幾個玉瓶。
玉瓶透徹,裏面碧色液體随着動作搖晃。
青漪在諸蒼森林的市集逛了幾年,認出這是麝雷液,用于提升靈力,每瓶內含無盡靈力,就看使用的人能吸收多少了。
可是,麝雷液一輩子不能用超過兩次,否則一下注入太多靈氣,會引發爆體。
“與其靜待化塵,不如用剩下的日子賭一把。”
橫豎都是死,不過用最後十年賭一個飛升神界的機會。
青漪頓了頓,一時心頭苦澀,卻又無安慰之言,千年化塵,這是天注定,無丹藥可延,只有提升實力這一條路走。
若換做是她,她也願拼盡全力賭一把。
“那,祝甫爺爺晉級順利。”
她無法勸,只得送上她的祝福。
“借你吉言。”甫岳笑呵呵的說道。
忽的,甫岳似乎想起來什麽,道:“我沒了倒是沒什麽,本就快化塵了,倒是不知我再一次歷雷劫是否對你有影響。”
靈獸五階化人形,這個青家小姑娘近年努力修煉,又有些天賦,再加上他與隔壁的九尾丫頭指點,不滿一百歲便已四階中級了。
在同樣年齡靈獸中,她也算佼佼者了。
甫岳欣慰的看着她,這孩子往後前途無量,若是一心修煉,肯定能飛升神界。
可是四階中級也未到五階,未到真正可化形的時候。
青漪想了想,實實在在的搖了搖頭,“不知,但是随緣罷。”
甫岳有些擔憂,卻又無能為力,只得交代了幾句讓她勤奮修煉的話。
兩人避開化塵的話題,閑聊幾句,可是不知覺時間便過去了。
甫岳看了看天色,嘆了口氣,“青丫頭,甫爺爺想拜托你最後一件事。”
甫岳于她有恩,她自是要報答的。
“您說。”
甫岳的目光幽幽落在遠處,滑過一絲嘆息,“你是個有出息的,我相信你肯定會出諸蒼入世,實不相瞞,你甫爺爺我…有個兒子在外邊。”
青漪震驚的眼神掩不住,她的聽聞裏甫岳前輩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我知道你驚訝,事實上知道的人也不多,都是以前年少無知。唉,我想如果你能遇到他的話,托你将我平生積蓄給他。”
“當然,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青漪微微挑了眉,拒絕道:“不用給報酬,甫爺爺您忘了上回送我的戒指嗎,就用那個當報酬就成。”
那個戒指如今在她手上戴着,乳白色,刻了細紋,是一個能隐藏實力的靈器,除非越兩階的高手在她面前,才能看出她的真實實力。
她如今四階中級,越她兩階便是六階中級,這片大陸上,六七階過于罕見,僅有的那幾位不是閉關,就是受家族勢力供奉,是不可能在外面晃蕩的。
怕他再說什麽,青漪接着道:“可我不知您兒子什麽模樣,如何找?”
甫岳輕笑,摸了個玉牌給她。
“玉牌融了我和他母親的血,如遇見了他,這玉牌會有反應。”
小心将玉牌與甫岳給的儲物戒收好,青漪應下了。
她往後的路途未知,但如果真遇不上,大不了她多走些地方,她定會不負所望。
一老一少無言,獨有一份凄楚在身旁萦繞。
許久,青漪哽了哽,道:“甫爺爺一定會成功的。”
即便希望渺茫,也願上天垂憐這份不服輸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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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幾日,甫岳的威壓頻頻擴散,有無數靈獸瑟瑟發抖,也有的蹑手蹑腳前來圍觀。
她一直留意着那邊的動靜,本該心中最為惦念,但是,她撿回來的俊朗少年似乎有些奇怪。
他昏睡快有兩日,卻仍未有蘇醒現象,若不是呼吸平穩,她都要以為他沒了。
青漪坐在床邊,疑惑的盯着少年看。
她不懂醫,也不懂這個世界是怎麽療傷的,她只能在自己囤的靈藥裏找些都能用的給他用。
好歹也是自己撿回來的,總不能放任不管。
某個安靜的夜,小木屋裏,昏迷的少年靜靜躺着,不久,少年眉頭抖了一下,似乎皺得更緊了,姐弟倆勤奮的在修煉并未察覺。
閉目打坐,凝了神去感受靈力,在一片漆黑中,靈氣漫漫凝成顆粒,控着自己的靈氣将那些漂浮的靈點引入意識海。
呼吸吐納,凝神靜氣,一個晚上便過去。
忽的,九天之上壓迫感下壓着向諸蒼森林襲來,令人與獸窒息。
緊接着,天立即變黑,壓迫的氣勢對着諸蒼森林躍躍欲試。
青漪還在修煉中,被這駭人的氣勢一沖,喉頭血腥湧上,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平緩下來,待體內靈氣一平靜,她立即去青澤房間将豹子拉出來。
見他沒事,青漪才放了心,随後摟着青澤走到窗邊瞧着。
窗外那黑雲遍布,使得天黑沉沉的,風猛烈的吹着,青漪看着,似有預感甫岳的雷劫将至。
願一切順利。
斂了眉,心中不安卻越發強烈。
許是血脈相連,青澤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動了動,從她的手上趴到她肩上,用自己的腦袋拱了拱她的下巴,少年的聲音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前輩如此強,肯定會沒事的。”
只是青澤安慰的話才剛說罷,那黑壓壓的雲從中間破開,雷劫呼嘯着沖向她們的不遠處。
雷劫帶着不可抵抗的天道威壓,青漪她們離得近,更是被壓得險些維持不住人型,懷中的青澤更是将臉埋入她懷中,身體不住的發抖。
雷劫一道一道的劈下來,勢如破竹,帶着呼嘯的風,吹得她們的小木屋搖搖欲墜,門與窗都被吹開,風吹得到處狼狽不堪。
許久,數着最後一道雷劫劈下。
萬物靜止,寂靜了好一會,等青漪回過神來,心中空白了半晌。
沒有光,沒有充滿生機與靈力的雨。
渡劫,失敗了。
忽的就紅了眼,眼眶濕潤,青漪對着甫岳居處的方向,緩緩彎了腰鞠躬。
青澤也從她身上下來,變回原本的半人大小,彎了前肢,低下了頭。
一人一豹維持了許久。
突然間,耳邊又傳來轟隆隆的雷聲,青漪微怔,下意識擡頭望天上看,下一瞬,瞳孔放大,立即運着靈力沖出了屋。
青澤和那少年還在屋裏,她得趕緊遠離。
心中壓迫的氣勢越開約重,靈氣越來越虛,青漪簡直不敢回憶方才看見天雷直愣愣朝她而來的樣子。
雖離了很遠,但她心中強烈的感知告訴她,那雷劫是沖她來的。
她沒有晉級啊,為何沖她來!
可她終究難以跑過雷劫。
感受到身後迫人的炙熱,她猛的閉了眼,調了靈力升起屏障護體,雖在雷劫面前不堪一擊。
白光過,雷電至。
震耳欲聾過後,大坑中哪裏還見那窈窕姑娘,只餘一直被雷劫劈過後灰撲撲的奶豹。
瞧見如此之景,黑雲之上的雷轟隆聲更響,似乎…咬牙切齒後終于舒了心。
作者:一一:我只是看個熱鬧!!怎麽還劈起我來了!
雷劫:上次劈錯了!你看這回我不是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