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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一百零九只豹豹

魔族領地。

高聳的宮殿裏暗暗的,夜明珠也被蒙了起來,一片令人壓抑的黑暗。

魔十一似乎習慣了這漆黑,目不斜視的朝宮殿深處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少主,姚城沒能拿下。”他朝着黑暗行禮,平靜的将城池失手的消息禀報。

融于黑暗中的榮寒栾身穿黑衣,神色平淡,只低應了一聲,便揮手讓他下去。

他只想一人待着。

忠心又聽話的魔十一這回沒有動,定定的站在原地。

榮寒栾側了眉有些不悅,“還有什麽事。”

“…陸雲霁身旁那只蒼雲豹回來了。”他沉默了一會,冷聲開口道。

之前對戰之時,他瞧見少主幾番看她,便自作主張将這消息告知。

話音落下,夜裏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是他挂了一抹微笑。

“是那個有趣的姑娘啊……”

不過也只是微嘆一聲,他便收斂了情緒,依舊那副平淡的模樣。

魔十一莫名,“您不是對她感興趣?”

“你倒是了解。”

“……”

榮寒栾淡淡看了一眼透過光的窗外,幽幽道:“感興趣?魔族可不配她看上一眼。”

畢竟是心裏裝着陸雲霁的人。

他敢感興趣?他沒有病,不想自讨苦吃。

魔十一被噎得講不出話來,可他融于夜中如此沉默,他抿了抿唇:“…您總是将這些看得太清楚了。”

在上上下下所有魔族中,只有他們倆,将局勢于命運看得清清楚楚。

興許在魔族操控者中,只有他們二人是人類與魔族的混血,所以沒受魔族自小的興族之訓的影響。

魔族對于整個衡靈大陸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他們在幼時有多受魔族排擠就知道了。

随意的丢棄,上上下下所有人對他們不齒,覺得他們污了魔族血脈,于是見他們就打,稍不順眼就揍他們一頓。

那時候魔主還魔妃成群,覺得還會有孩子,所有人都覺得,給他留下茍延殘喘的一條命就是看着魔主的面子上了。

幼時過得有多慘,他就有多嫉妒陸雲霁。

所以向來反抗魔主的榮寒栾才會接下潛藏的任務。

不過……

眼中閃過當年他劍下留人,可魔主一來便直接将陸耀華誅殺的情形,榮寒栾眸子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自認為看得清魔族落敗的慘象,但對于靈者他又是矛盾非常。

靈者們真是無用啊,據聞他母親是個大勢力的小姐,可那是魔族式微,但那大勢力竟毫無救她的意思,于是…有了他。

靈者真是自私自利,生怕冒一點的險,無用至極。

可是,靈者中也有如陸雲霁那般,目光堅定又存着有界線的男人,融于世俗又堅定着內心那片幹淨。

所以那日,陸父落于他劍下,他是不打算要他命的。

魔族已經夠壞了。

陸雲霁也夠慘了。

算了,有他一個過得不幸就好了。

可惜啊,他的好父親給人家一刀斬了。

魔族更壞了呢。

他嘲諷的想着,在黑暗裏的黑衣似乎更單薄了些,讓他有些冷。

也不知是身還是心。

“看得清楚又如何,命中注定我是當壞人的。”他輕嘲着開口。

反抗?魔主手上握有注入他魔氣的魔器,随時能要他命。

他看得清楚,又陷入黑暗無法抽身。

甚至他有些膽怯,想要存在這世間久一點。

######

靈魔交手,又是一場戰罷。

又從魔族手中拿回一城,的确令人高興,可是陸雲霁更忙了。

于是青漪開始每日每夜見不到他。

她獨守空房好幾日,最後每日都往書房跑,有時候端些糕點,有時候拿着游記去安靜陪着他。

二人越來越親昵。

而他們二人都活動在書房,青澤也不好直闖人家書房,于是失去了找茬樂趣的青澤蔫蔫的悶在屋修煉。

…還有被季岚岚纏着前往星域。

他其實是有些心動的,可以如從前姐姐給她念過的英雄故事那般,一步一步站在衆人之巅。

多刺激呀!

少年終究是少年,有少年的一腔熱血與勇氣,蠢蠢欲動想擁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再說,某一日青漪換下了青裙,去書房時卻被一侍從攔下,說什麽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書房。

青漪還奇怪呢,她日日來書房也沒見被攔過,怎麽今日如此奇怪。

也是驚雷剛好路過,皺了一下眉便将青漪領了進去。

之後聽聞那門口侍衛被陸雲霁罰去粗使堂了,從清閑有面的書房侍衛貶成雜役,落差之大使得陸家下人們都戰戰兢兢的。

之後青漪再走至路上,最多的便是察覺到下人在看她。

大家都拼命記住她的臉,生怕什麽時候冒犯到這位姑娘他們就被少家主罰。

青漪無奈,只好行走間目不斜視,仍由他們打量。

其實她不知的是,下人們之前描述她都是說青衣好看的姑娘,書房侍衛是個閑職,經常換人,所以那日侍衛瞧見她時,她沒穿青裙,那侍衛又是位老實巴交認死理的人,于是就被貶去粗使堂了。

不過此事之後,青漪在陸家算是出了名,無論新來的還是老人,都知道少家主對那位青姑娘特別好。

######

這日,忽然一陣雷鳴之後,居然下起了小雨。

雨幕中有青衣姑娘撐傘緩緩而來。

門口侍衛一瞧見那抹綠色立即精神了起來,青漪走進屋檐,侍衛們低了頭朝她行禮,還頗為主動的接過她的傘放至牆角邊。

青漪忍不住一笑,輕輕道了聲謝。

她方想伸手推門,卻見那侍衛擡手攔了一下,她微微側頭,有些不解。

侍衛卻以為她生氣了,忙解釋道:“少家主與尤公子在商量事,還勞煩姑娘等一會。”

說罷,又是小心翼翼的看着青漪的臉色,見她平靜的點頭沒有動怒的樣子,那出聲的侍衛這才舒了一口氣。

青漪在門口等了一刻鐘。

尤紹文推門而出時,便瞧見門口的姑娘身着一身青衣背對着他,目光平靜的看着雨幕。

平添些仙氣。

聞見動靜,青漪回了頭,瞧見尤紹文時目光頓了頓,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可是曾經的記憶太過久遠,一時不大想得起來。

二人相望片刻,尤紹文朝她颔首一笑,跨過門檻自裏而出。

青漪一愣,下意識回了個笑。

“青姑娘不記得我了?我曾是玄蜀靈陣堂的隊長。”見她眸間迷茫,尤紹文忍不住笑着與解釋。

這一提便記起來了。

青漪看着眼前明顯成熟很多的男人,有些驚訝,“尤公子?你果然來陸家了。”

她曾記得那時的少年得了小少爺一句話,欣喜得面頰紅透的模樣,如今想來宛如過去了許久許久。

尤紹文點了點頭,“早聽聞青姑娘回來了,今日一見,你與從前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

她笑着與他謙虛兩句,二人也不是特別熟的關系,于是一人背對着入了書房,一人拿起骨傘準備離去。

不過……

尤紹文在原地站了許久,眸中閃過諸多複雜的情緒。

終究是一嘆離去。

男人撐傘入了雨中,門口侍衛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尤公子為而何嘆氣。

書房中。

青漪緩緩靠近書桌。

而處理雜事的男人似乎有所感應,擰眉擡目。

下一瞬神色立即融化,陸雲霁勾了一抹笑,“今日如此早?”

“誰讓有人不知休息啊,我是來監督你的。”她似乎略有些不滿,蓮步輕移走到他身旁。

書桌邊的男人已經兩日未閉眼,除了眉宇間有些倦意,似乎還能再堅持幾天幾夜一樣。

陸雲霁抿了抿唇,“今晚可以休息。”

事雖是特別急,但他已經習慣将所有事處理罷了再休息。

纖細的手按上他的太陽xue,青漪給他按着,一邊滿是無奈,“你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想讓誰心疼呢。”

說着,還沒等陸雲霁有反應,她自己便先酸了瓊鼻眼眶一熱。

也不知這人十五年來是如何過的。

當真是要心疼死她。

陸雲霁伸手按住那微頓的指尖,又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一會心疼,是嗎?”

說罷,反手一拽,将那溫軟的嬌軀容入懷中。

陸雲霁輕輕吻了吻懷中人,“請一一要好好管我。”

讓我不受前些年心中苦寂無人陪的痛苦。

誰又知他多貪戀她的心疼。

如今的男人嗓音低沉,每回用他那好聽的嗓音叫她,低聲念着那疊字,青漪的心便跳得飛快。

“乖乖吃飯乖乖休息……”她掩下那因為心跳而慌亂的眸色,剛兇巴巴的說了半句話,那唇又被封住。

他如今沉默是沉默了許多,但是對着青漪卻更為主動。

時常牽着她抱着她,似乎越親昵他心中才安一些。

也…更喜歡親吻她。

他厮磨碾壓那紅唇,她卻微微走了神。

忽然腰被男人摟緊,她的注意力被喚了回來,似乎是男人有些不滿她的分心。

他氣息越發的低沉危險,吻得又急切,又溫柔。

直至她軟了身靠在他胸口,眸色潋滟又如玫瑰欲滴,他才斂盡眸間暗色,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極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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