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結局·中
就在那恐怖氣團襲上陸雲霁之時……
有一黑影随之跟上。
榮寒栾替他擋下了。
他早已被魔主當作無用之人,五日前回來之後,魔主稍有不順就拿他出氣,他早已不複幾日前的氣勢。
與她傾談,不過是知曉自己撐不到多久了,待魔主成功誅殺陸雲霁之後,他一樣活不下來。
方才她為他說了一句話,那他便給那姑娘救下她的心上人。
算是,順水人情罷了。
榮寒栾五髒六腑俱裂,那力道直接将他與他身後的陸雲霁擊飛出去。
青漪瞪大了眼,不知他為何給陸雲霁擋下。
丢了好幾個防護靈寶給弟弟之後,青漪運氣迅速掠向二人,堪堪讓他們平穩停下。
正在這時,忽有腳步接踵而來。
原來是被精靈們緊趕慢趕拼命治愈的五位七階大佬們。
雖受了傷,但還能再撐一會。
見有人支援,青漪眉眼慌張,與陸雲霁扶着榮寒栾落地。
“你…這是做什麽……”陸雲霁嘴角亦是溢血,他逼問着對方,全然不解為什麽他視為敵人的人會為他扛下致命一擊。
渾身宛如碎了一般,榮寒栾扯唇一笑,鮮血順着嘴角流下,沒入那金絲黑袍之中。
他說出的話斷斷續續:“還她…懸崖伸手之恩…罷了……”
她的話語哽住,看着他眸間的一片解脫,一時有些不知說什麽。
她實際上什麽都沒有做。
“…我也覺着…母親是個善良…又溫柔的人……”
“都是天命罷了……”
他疲憊的閉上眼,嘴角卻稍稍勾了一絲弧度。
“希望下輩子……”
希望下輩子生于普通之家,有矛盾碰撞也有志趣相同的學堂好友,有平平凡凡卻令他心動的一位心上人。
許多人厭煩的平凡,卻是他這輩子渴望卻又觸及不到的期盼。
他話未說罷,呼吸停歇。
留戀的看了一眼這世間,榮寒栾嘴角上揚,緩緩閉上了眼。
剎那間,陸雲霁與青漪扶着的人化為灰燼。
恍惚間手心空落落的,青漪愣愣的看向陸雲霁。
他同樣是眉眼複雜。
鼻尖酸了一下,姑娘眼底泛了霧,不知是觸到了心底的哪根弦。
“我不過給他假設他的母親沒有放棄他,也不過冷嘲一句魔主,他便……”
“可恨确實可恨…也到底是個可憐人。”
陸雲霁不了解事情經過,但能猜到一些。
他心中也是有些複雜,可恨意占了上位。
陸家是他攻破,父親是他重傷,數以萬計的人因他而死。
雖…他的的确确為自己擋了一擊。
他眸間的冰冷不改,只輕輕拍了拍姑娘的背,無聲安撫。
青漪抿了抿唇,自己平靜了一下,那股不可置信與複雜緩緩消化。
即便覺得榮寒栾這一擋出乎她的意料,可有些東西不是他被迫與可憐就能磨滅。
閉了閉眼,将榮寒栾在她眼前化為灰燼的場景忘掉。
她調整心情不過也是一瞬。
姑娘側了眸,打量一眼他的狼狽,“可還好?可要扶你前去療傷?”
陸雲霁搖了搖頭,服下一顆仁老為他此行特別煉制的丹藥。
他看着魔氣越來越危險的魔主,若有所思。
方才打鬥他便覺得不對勁。
按理打鬥消耗靈氣,無論魔族也好,魔氣該消耗還是消耗,可魔主不一樣,他越打魔氣越濃。
難不成越過七階那層屏障之後,魔氣竟是如此充盈?
…還有什麽辦法可以殺了他。
毀人…先毀其靈核。
那魔主,也該是有魔核之處。
……
所有人,包括療傷之後回來的七階靈者們,一同上場對戰魔主。
一個越七階之力,九位帶傷七階。
那一場打得昏天暗地。
波動越來越大,他們所率衆人不斷後退,要保持在不被波及到,又能及時給他們支援的安全距離。
整整七日。
傷了又治療,斷骨了又被治愈之術強大的精靈接上。
甚至青漪、舒易墨幾人六階高級、巅峰的人都咬牙上了。
雙方皆狼狽。
渾身的衣袍破損,混着血看着令人倒吸一口氣。
青漪與弟弟相扶下來,因為速度快,前去為大佬們纏住魔主,那腹部的傷被牽動,又是受了重傷。
精靈們面色疲憊,已是不眠不休堅守七日,卻也吞了顆補充靈氣的丹藥之後,繼續為他們治療。
青漪一邊感受那溫暖,一邊遙遙看着遠處相沖擊的氣團。
還望他們順利将魔主擊敗。
一片廢墟,無數靈力劃空向他襲來。
魔主雖渾身都傷,胸口等地已血肉模糊,但體內魔氣依舊充盈。
他不屑的勾了勾唇,繼續蓄力向陸雲霁攻去。
幾位大佬合理攔下那一擊。
陸雲霁堪堪逃開。
“這樣下去不行!”陸雲霁低吼,眸中複雜在迅速思量。
随後,一邊打,陸雲霁在幾位大佬靠近之際低語了幾句。
“不可,太危險了。”
“行不通……”
“如此太過冒險。”
……
所換來皆是諸如此類的不贊同。
陸雲霁身上沾了許多血,也不知道是身旁大佬的還是魔主的。
那血覆在臉上,在魔主再一次出招時他未再閃躲,倏然勾唇一笑,直直沖上去。
衆人心驚,也立即通透他果然若他所言去扛。
心驚的同時,幾人出手,只單純在招式接近陸雲霁之際與魔主的招碰撞。
靈氣與魔氣相對抗,發出一聲巨大的‘砰’,随後消散在空氣中。
陸雲霁飛速靠近,沒有停頓。
魔主本意再凝招,卻見他即将要近身,頓時壓身向後退。
可衆人與直逼的陸雲霁豈能讓他退。
周圍都是逐漸圍上來的靈者,魔主身體頓了一下,猶豫了一瞬。
也就是那一瞬,讓陸雲霁趁機靠近。
陸雲霁已近在眼前,魔主心中一駭,也未再蓄力,随手丢的一股魔氣直接向他襲來。
意要攔下他。
可陸雲霁鐵了心要靠近,手中的劍化了盾,硬生生扛下一擊。
他渾身巨疼,耳鼻溢血。
可身影未停頓,在受擊之後盾化了刃,只插魔主魔核而去。
魔主察覺到他的意圖,一邊手凝魔氣揮向他,一邊堪堪後退。
可沒料到陸雲霁硬生生的扛了下來,無視那口鼻耳流的血,手中尖長刀刃硬是向他怼來。
一人躲,一人扛傷拼命的刺。
……
‘哧啦——’
利器沒入□□。
場面一時十分安靜。
所有人都動作停下。
僵持了有一兩個呼吸之後,魔主愣愣的低了頭,看着那把沒入魔核的尖刀。
“不可能…”
魔主瞪大了眼,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那帶着自己的鮮血,且面無表情的年輕男人。
陸雲霁冷眼一擡,握着利刃的手翻轉了一下。
極其殘忍。
魔核盡裂。
“不!這不可能…不可能……”
伴着那撕心裂肺的不甘,逐漸淡化……
魔主亡。
緊提着的一顆心放下,陸雲霁眉頭一松,滴血利刃脫手,身體無力的緩緩倒下。
恍惚之間,他似乎瞧見了父親。
一身端正衣袍,父親慈祥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誇他做得好。
就宛如他每次奪了學堂第一那樣。
如從前那般誇他。
父親,雲霁算為您、為母親、為陸家,報了仇。
“陸少主!”
“陸雲霁!”
耳畔都是些呼聲,可是他聽不見了。
失力的緩緩滑落,陸雲霁緩緩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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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不甘的掙紮化為灰燼之後,所有在候着的靈者們倏然察覺,不遠處僵硬與他們對質的魔人盡數化為灰燼。
并且另衆人精神一怔的是,整個天地間,靈氣似乎更加濃郁了。
甚至有些人當場晉級。
比如青漪。
轟隆隆幾聲暗響,天雷至。
她将陸雲霁小心的交到精靈們的手中,淡淡擡眸,仰視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天雷。
天雷的低響似乎一滞,在她了然于心的目光中緩緩落下。
衆人只見向來又猛又令人生懼,甚至直接将人劈得化為灰燼的天雷,竟不輕不重的緩緩碰了她一下。
似乎怕傷着她,而有些小心翼翼。
衆人詫異,一邊忍不住嫉妒一邊安慰自己,人家是白莞瞳獸,生來得天道喜愛,正常正常。
可只有青漪知曉,那小心翼翼不過是有些心虛罷了。
在天雷接觸的那一瞬,青漪閉上眼。
腦海中果然有一抹似有若無的危險存在。
她挑眉淡問:“歷練成功的獎勵?”
指的是濃郁的靈氣。
天雷的神識默不作聲。
青漪也沒搭腔,由着腦海中安靜下來。
“……”
良久,腦海中只餘幽幽一聲嘆息,天雷神識消失不見。
青漪從意識狀态中出來,渾身靈氣已徒然升了一個階。
她擡了擡眸,瞧了那低響着消失的雷劫。
簡簡單單不用挨劈,就是天雷一路算計她的補償?
哼,不用幫她也能渡過雷劫。
不過…她終于明白,為何典籍上每回多人飛升都是在靈魔大戰之後。
原來是獎勵飛升。
這便是天道的一輪歷練篩選,總有出彩的人得那饋贈,成功飛升至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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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後。
靈魔大戰死傷無數,所毀城池數十座。
大戰結束之後,雲域恢複到正常生活,開始重建毀壞之地。
同時,陸家宣布除陸家本族,其他無論大小勢力皆可随意選擇脫離陸家。
一時間雲域對此做法唏噓不已。
難道他不想稱霸雲域?
顧浮泉就是這樣問到了陸雲霁的面前。
可是陸雲霁一邊攬着姑娘的肩向外走,一邊随意的答他:“太忙了。”
一旦維持現狀,必定有人不滿,有一就有二,屆時一個個繼續打起來,勞心勞力還吃力不讨好。
反倒不如由他們各自歸去,第一的位置穩且不說,得了賢名又讓衆勢力在動第一的心思之時,不得不考慮仁義之名。
如此,雲域陸家,第一勢力的位置反倒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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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勢力歸去之後,雲域雖在重建,但也還算穩定,于是前來支援雲域的星域與兩州來者提出了道別。
陸雲霁應了,并且為他們準備豐厚的謝禮,天級丹藥和靈寶武器等等,謝禮之豐讓衆來者咋舌,并覺着這趟來得也算值了。
星域是最後一個走的。
青澤也在其列。
他決心要走之前,被陸雲霁約在了比試場打了一架。
倆七階相撞,打得氣喘籲籲,但也怕受傷讓她擔心,二人握着分寸沒讓自己受傷。
他們倆打罷,直接在比試場的臺階坐下。
陸雲霁拿出一塊繡花帕子,輕輕壓了壓薄汗。
青澤嗤了一聲,也掏出塊繡着澤字的帕子,故意在他面前揮過之後,才往臉上擦去。
陸雲霁淡淡掀眸,不動聲色的瞧見了那澤的。
很好,他沒有。
……
下定決心要一一給他也繡上字之後,陸雲霁忽略那抹吃味,轉眸低聲開口:“她舍不得你。”
雖然一一笑着和所有人說舍得,但是還是能從那雙含笑的眸中看出那惆悵。
“…你在替我姐挽留我?”青澤詫異的側頭,看着身旁面無表情的男人。
陸雲霁不答,只是緩緩看向他,眸中有些探究。
“…為什麽一定要去星域,你想給她撐腰,在星域不是更好?”
一一也不用舍不得他了。
青澤咧嘴笑起來,“我不在那邊發展人脈,難道要在雲域靠你給我的便利與幫扶,組建一個‘我’的勢力嗎?”
他不想為姐姐撐腰的勢力還是靠姐夫組起來的,一點也不熱血。
陸雲霁挑眉,确實是這樣。
二人東扯西扯了些,可一旦聊到青漪身上又是明裏暗裏的攀比。
這樣聊竟然也聊到了入夜。
二人身旁忽有不急不緩腳步傳來。
擡眸只見那姑娘笑得溫柔,着一襲綠色娉婷而來。
“怎麽,你們倆想在比試場吃晚飯?”
輕聲笑語,卻也柔進了倆男人的心中。